《[猎人]无法判定》nnn蜜蜡

17、西索先生，请教教我 答案也许就

　　答案也许就在这里。

　　身体周围那层薄气已经开始乱晃。莉奥拉闭了闭眼，按自己摸索了几个月的办法，把散出的部分一点点收回皮肤附近。她现在还做不到时时刻刻维持，越紧张越容易顾此失彼，好在至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等呼吸慢慢恢复，她才重新抬脚。

　　第二步比第一步容易一点。第三步时，额头已经冒出了汗。那道看不见的压力并没有消失，她依然害怕，膝盖也有些发软，却终于能够站住，而不必像上次一样伏倒在地。

　　“哦～？♥”

　　有人在前方轻轻笑了一声。

　　莉奥拉抬起头，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正靠在墙边，指间夹着纸牌。她几乎立刻认出了他。

　　西索。

　　刚才的惊惧尚未褪去，她的目光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落到他肩侧。那里的气与自己完全不同，既稳定又厚实，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产生细微变化。莉奥拉看得忘了出声，直到男人略微侧头，她才想起自己正在被打量。

　　西索原本没有认出这名新晋选手。他见过太多想往二百层爬的人，眼前的女孩虽然念气粗糙，却至少懂得将气留在身边。她身上的伤、重心和手臂的肌肉都表明，这不是一个误闯上来的普通观众。

　　而且她居然在笑。

　　不是遇见强敌时跃跃欲试的笑。她的手还在抖，视线却固执地追着他的气走，像是终于见到一件找了许久的东西。西索看着她，隐约想起猎人考试里曾有个女孩，被自己的念压逼得几乎爬不起来，后来却跑来问个没完。

　　“啊～……是那时候的小姑娘啊。♣”

　　“您还记得？”莉奥拉眼睛一下亮了，“失美乐湿地！您当时告诉我，这东西叫念！”

　　“记得一点呢～♥”

　　他当然不记得她叫什么。但那副明明怕得要命、却连眼睛都舍不得移开的神情，倒是很容易辨认。

　　“你居然到这里来了～？♦”

　　“嗯！从第一层打上来的。”她答得干脆，甚至有点得意，“花了好久，不过最后总算到了。”

　　西索看了看她手中的登记文件。女孩说得轻松，可她比湿地里结实许多的身体，以及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痕，已经替她说明了代价。和小杰、奇犽那种一眼便能看出天赋的孩子相比，她的身体资质并不出奇；可从当初那个连考试第一关都险些走不完的普通考生，到眼前独自踏上二百层的选手，中间的变化实在有趣。

　　莉奥拉却没有察觉他在评估什么。她还在看他的手。

　　“您刚才的压力，是故意放出来的吗？跟湿地那次是同一种东西吗？我现在能抵挡一点了，可您身上的气似乎没有明显减少。是因为控制方式不同，还是我已经适应了？”

　　“问题还是这么多呢～♠”

　　“抱歉。”她立刻停下，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我确实很想知道。”

　　西索笑而不答，只把指间的纸牌翻转了一次。莉奥拉的视线跟着移动，发现纸牌边缘的气短暂变得更加鲜明。她突然忘了自己原先的问题，刚想开口，却发现西索已经迈开脚步。

　　“……等一下！”

　　她追出两步，又怕靠得太近，忙停下来。几个月里积攒的问题忽然一股脑挤上来。她试过让气留在身体周围，也试过使它彻底消失，却没有人能告诉她哪一种操作正确、哪一种可能害死她。她还想知道，那些突如其来的【是】与【否】究竟和念有没有关系。眼前这个人不仅懂，而且显然比自己强得太多；可对他来说，回答她的问题似乎毫无必要。

　　西索没有停。

　　莉奥拉心里一急，索性抱紧笔记本，快步跟上去。

　　这实在不像她熟悉的任何一种求学经历。过去在学校，老师会在黑板上列好提纲，允许学生举手提问；如今她面对的却是一个曾经险些杀死自己的男人，别说课程安排，对方甚至没有义务停下来听她讲话。但如果这次再让他走掉，她不知道又要花多久，才能遇见一个真正理解这种力量的人。

　　“西索先生！”

　　“嗯～？♣”

　　“请教教我！”她一口气说出来，“我可以交学费！”

　　西索终于回过头。

　　“……学费～？♥”

　　“对。我在竞技场存了一点奖金。如果您不愿意长期教，按次收费也可以。时间可以由您决定，我会提前整理问题，尽量不占用太久。如果您有更合适的条件，也可以谈。”

　　她说得很认真。普通学校有学费，私人教师有报酬，既然想学的东西掌握在别人手里，提出付费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当她抬头，看见西索唇边越来越明显的笑意，才觉得自己可能遗漏了什么。

　　“你觉得我缺钱吗～？♦”

　　“……看起来不像。”莉奥拉想了想，“不过您缺不缺钱，和我该不该支付报酬，是两回事吧？”

　　西索低低笑了起来。莉奥拉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里，反而更着急：“我不是想让您免费指导我，也不是要求您一定答应。我就是想学。我知道自己现在控制得很差，可我会认真练。您如果愿意指出错误，我可以回去改。”

　　“你想变强到能跟我打一场吗～？♠”

　　“当然不想！”回答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失礼。莉奥拉赶紧补充：“至少现在绝对不想。您比我强太多了，我又不是来找死的。我想弄清楚那些气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变化，还有我能不能像您一样控制它们。”

　　她说着说着，眼睛又亮起来，仿佛已经忘记自己刚才还被他的压力逼得几乎迈不开步。

　　西索打量着她。她并不渴望打倒他，连奉承都说得十分敷衍；可她为了接触一种未知的力量，居然一路从猎人考试爬到了这里。那个眼神里有种不逊于战斗欲的执着，只不过它追逐的不是胜负。

　　“那如果我教你一种办法，却可能让你受伤呢～？♥”

　　莉奥拉想了想：“我得先知道伤到什么程度。能恢复的擦伤和可能丧命，当然不能一概而论。如果风险高得离谱，我会拒绝。”

　　“呵呵呵……你不是很想学吗？”

　　“想学又不等于找死。”她回答，“得先活着才能继续学习呀。”

　　西索看着她，忽然朝前迈了一小步。那股压力再度增强，莉奥拉的肩膀立刻绷紧，身体周围的气险些散开。她迅速收住气，咬牙站稳，没有往他身边凑；等压力稍稍减轻，她才低头检查自己的手臂，发现刚才有一处始终无法稳定。

　　“刚才。”她有点懊恼，随即抬头，“您是故意让我看见的吗？”

　　西索没有回答。莉奥拉也看出他并不准备把这当作一场正经的课。走廊另一端传来工作人员催促登记的声音，她终于想起自己还没有办手续，只得往柜台方向看了一眼。

　　“莉奥拉……是吗～？”西索漫不经心地问。

　　“莉奥拉·索恩。”她立刻答道。

　　“哦～，莉奥拉。♣”

　　他只是随口念了一遍，转身准备离开。莉奥拉原本以为请求已经失败，心里不由得一沉，却听见他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你现在勉强做到的那个，叫‘缠’哦～♥”

　　她猛地抬头。

　　“缠？”

　　原来有名字！而且是一个专门的名称！她几乎立即低下头，在笔记上那张从湿地画到现在的人形草图旁边写上这个字。等再抬起头，西索已经走出一段距离。

　　“西索先生！那另一种让气完全消失的办法呢？也有名字吗？”

　　他没有回头，只随意抬了抬手。

　　莉奥拉站在原地，终于没有继续追。她很清楚对方没有答应收学生，甚至刚才那一个词，也可能只是西索一时兴起给出的答案。可她如今知道，自己花几个月摸索出来的动作，不仅能够被别人认出，还有正式名称。

　　她低头把“缠”圈起来，想了想，又在旁边写下：来源——西索；需要独立验证。至于学费、课程安排和下一次什么时候能请教，她暂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再次叫她的名字。莉奥拉赶紧把笔记本塞回背包，匆匆跑向柜台。走到一半，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走廊尽头早已看不见那个人的身影，她的心情却比刚上来时更加兴奋。

　　她知道自己还远远算不上西索的对手，也根本没有获得一位正式的老师。

　　但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一套可以学习的知识，她总会找到办法继续学下去。何况今天，她已经得到第一个可以写进笔记的术语。

　　莉奥拉站在登记台前签下名字，感觉自己的前途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