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无法判定》nnn蜜蜡

16、第 16 章 刚刚搬进1

　　刚刚搬进100层的时候，莉奥拉就在训练表上写下了「200F」这个目标。目标完成日期是：待定。

　　奇犽发现以后，差点笑出声。“这算什么计划？”

　　“长期目标。”莉奥拉把便签贴平，“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上去。”

　　她没有告诉奇犽，其实自己悄悄查过他的纪录。六岁那年，他只花了两个月便打到一百五十层；而17岁的她却用了更多的时间，才获得一间能安心写作业的客房。她当然明白这种比较没有实际意义，可偶尔还是会羡慕。小杰每次都会认真说，她已经比猎人考试那时候强很多了。

　　比赛有输有赢，有时她不得不回到较低的楼层重新争取晋级。真正站稳一百层之后，她才开始明白，那些被自己称作「技巧」的东西，在不同对手面前可以有多大差异。有的人出拳并不快，却善于逼迫她在狭窄的位置应战；有的人体力惊人，挨了几下仍然像鬼一样在她后面追着她跑。她曾在一场比赛里连续成功格挡，最后却因手臂疲劳抬不起来，被对方一记直拳击中鼻梁。血滴在场地上时，她疼得想骂人，却还是不得不先按裁判指示去接受检查。

　　因为鼻子一直飙血，那一周的训练计划又一次报废。莉奥拉顶着贴了胶布的鼻梁去见教练，破防地问能不能把之后的对抗改成脚步练习。教练同意了，却提醒她：即使每一拳都漂亮地挡住了，但只要体力撑不过整场，也很难算赢了。莉奥拉对此毫无异议。她真的只是有点不甘心——原来自己要追上的进度还缺了这么一大块。

　　一个月后，她打到一百五十层。赢的那一场并不漂亮，还是老问题，对手臂展比她长，始终不肯靠近。莉奥拉被狼狈地追了半场，终于趁对方换步时抓住一次近身机会，凭借连续的有效攻击取胜。她走下台时小腿发软，在休息室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小杰发来一条祝贺消息，奇犽则问她是不是终于不嘴硬了，肯承认自己需要加强体能。莉奥拉回了一张训练记录的照片，指着上面的日期说自己一直都在练啊！

　　她给自己买了一块很贵的蛋糕。晚上克莱尔打来电话，看见蛋糕便问是不是过生日。莉奥拉说不是，只是今天完成了一件花费很久的小事。母亲问她累不累，她看着贴在膝盖上的膏药，说累；问她还想继续吗，她却已经在想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忍不住笑着答：“想啊！当然想！”

　　越往上，她越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是一套经过反复练习、即使来不及思考也能执行的动作。对方上前，她可以防守；被逼进角落，她知道怎样换位；如果差距实在过大，她也依然会认输。她不再觉得承认实力差距会抹掉自己的进步。

　　然而接近一百九十层时，一件事打乱了她的判断。

　　那天她在公共休息区等检录，屏幕正在转播二百层的比赛。一名个子不高的选手站在场地中央，另一人则隔着好几步突然被击飞，背部重重撞上围栏。莉奥拉原本低头喝水，听见惊呼才抬起眼。她以为错过了接触的瞬间，便等着镜头回放。回放放得很慢，可两人之间依旧留有明显的空隙。

　　“用了什么暗器？”旁边有人问。

　　“谁知道。上面那些怪物，哪一个正常？”另一个人说。

　　莉奥拉却已经坐直了。她没有看见飞出的武器，反倒注意到进攻者抬臂时，肩侧似乎有一层气突然向外鼓起。那东西转瞬即逝，却熟悉得让她心脏猛地一跳。她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背，勉强将淡薄的气收在皮肤附近，再望向屏幕上的选手。

　　不会吧。

　　那不就是……就是西索说的「念」吗！

　　她几乎立刻想冲去询问工作人员，脚都迈出去了，才想起自己正在等比赛。莉奥拉硬生生坐回来，如果力量来自那个东西，为什么自己怎么努力，也只能让它在手腕附近晃来晃去？

　　“索恩选手，准备检录。”广播响起。

　　她抬头，满脸遗憾。真要命，偏偏现在。

　　那场比赛她输了。对手抓住她急着结束比赛的心理，接连逼出几个破绽。下台以后，莉奥拉先去医务室处理擦伤，然后才抱着笔记跑到录像室，要求重放刚才二百层的比赛。工作人员告诉她部分录像只供内部调阅，她不死心地询问其他观看途径，得到否定答案以后，才悻悻地返回房间。

　　别人怕二百层选手太强，她竟然满脑子都是想把那人拉过来，让他把刚才那招再做一遍。想到西索曾被她要求重复演示的那只手，她终于有点理解雷欧力为什么总生自己的气。

　　等莉奥拉终于取得挑战二百层资格的那一天，距离第一次贴上目标便签已经过去很久。最后一场比赛打到后半段，双方都累得气喘吁吁。对手试图用一记假动作逼她直线后退，莉奥拉却没有跟着那只手移动，而是守住距离，沿侧面脱出，再趁对方转身时完成有效反击。裁判宣布她获胜时，她没有立刻高兴地跳起来，只弯腰撑着膝盖，确认自己真的听见了结果。

　　工作人员把前往二百层的资格凭证交到她手里。莉奥拉盯着那张薄薄的卡，忽然想起第一次猎人考试最后一关，她问了九个人，得到九个毫不留情的【否】。现在她应该可以打过其中的小部分了。她拿出手机拍下楼层数字，发给父母，又把那张旧便签从笔记里取出来，在「200F」后面画了个很小的勾。

　　电梯向上升去。莉奥拉原本还在计算二百层能否继续领取奖金，翻开说明才发现这里不再提供低层那种比赛奖金，取而代之的是更高的名望与挑战资格。她看着那页纸，有些遗憾地嘟囔：“早知道把上一场的钱再存一点了。”

　　门开启前，电子屏提醒新晋选手须在当日完成登记。莉奥拉顺手查了后续规则：比赛要在规定期限内进行，输掉几场便会失去参赛资格。

　　门开启时，走廊里安静得出奇。

　　她刚迈出一步，便感到某种冰冷的压迫从前方涌来。身体周围那层勉强维持的气忽然颤动，她不得不停下来调整呼吸。她看见一名从对面经过的选手，明明只是漫不经心地走着，肩头的气却厚实而稳定；更远处，另一人的念气像在手指附近聚集，随后又收敛得无影无踪。

　　莉奥拉慢慢抬起头。

　　原来不止西索。原来有那么多人能够把这种东西练到如此程度，像抬手或呼吸一样自然。她用尽力气才学会的格挡和侧步，在这里恐怕连保护自己的资格都未必够。湿地里几乎要把她压垮的恐惧重新冒出来，她的膝盖轻轻发颤，可眼睛却越来越亮。

　　一位路过的选手注意到她站着不动，轻轻笑了一声：“刚上来的？”莉奥拉点头，想询问刚才那股压力是什么，对方却只朝登记台扬扬下巴，提醒她别错过截止时间，便径直离开。她看着他的背影，发现那层气随着步伐稳稳贴在身体周围。原本已经到嘴边的十几个问题，又变成了二十几个。她并没有忘记危险，只是突然觉得，自己为了来到这里所付出的那些伤痛和训练，或许终于有了一个更明确的方向。

　　她停在通道入口，没有贸然往前冲。上一次她不懂分寸，差点把自己送进危险之中；可这一次，她仍然忍不住伸出手，仔细观察自己指尖那层不稳定的气，与对比远处选手身上截然不同的流动。

　　“念……”她轻轻念了一遍。

　　这个名字，她在猎人考试时就已经听过。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自己找了许久的答案，可能就藏在这座楼里。

　　莉奥拉看着走廊尽头，终于笑了起来。

　　二百层，终于爬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