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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帝(三) 她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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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着姑母的手,恳切苦劝:“听我一句,莫再天真,劝谏陛下纳妃、充盈后宫,多诞皇嗣,方能稳固朝局、保全你后位安稳、保全张氏一族长久荣华。”
在她看来,皇家本无情,社稷大于爱。
可在姑母眼里,爱即是她的全部底气与尊严。
她一生得孝宗皇帝独宠,从未与人分恩,骨子里骄傲刚烈,绝不肯退让半步。
彼时的姑母,望着昔日闺蜜苦口婆心的规劝,心底第一次生出深深的隔阂与失望。
全天下女子都懂她与陛下的情深,唯独最亲的两个人——嫡母王太后,视她的专宠为失职;闺蜜蒋氏,视她的坚守为愚钝。
姑母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字字坚定:我与陛下情深不渝,此生绝不与人共侍一夫。江山社稷自有朝臣担之,我身为皇后,守住他的身心,便是守住这宫中安稳。”
任凭二人轮番苦劝、动之以情、晓之以礼,姑母自始至终,不肯退让半分。
她守住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帝后绝恋,却也埋下了对蒋氏最深的嫌隙与芥蒂。
昔日闺中密友,自此心生隔阂。
情分渐疏,成见渐深。
多年以后谁能料到正德皇帝英年早逝,孝宗皇帝一脉彻底断绝。
那个当年苦劝她纳妃开嗣、最重社稷规矩的蒋氏,她的儿子朱厚熜,却成为新帝的第一人选,踏碎姑母半生荣光。
一语成谶,早已从那年风雪劝言里,注定收场。
太后沉吟良久,终是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兴藩子嗣不妥,可另择宗藩入继。”
朝堂一瞬寂然。
杨廷和深谙太后心结,却更懂朝局利弊,上前一步,低声娓娓劝诱,句句戳中掌权者最看重的权柄安稳:“太后三思。其余宗藩皆年长历事,根深势大,一旦入主紫禁城,必难制衡掌控。唯独兴王世子朱厚熜,年方十五,久居藩地,不涉朝堂,无党羽无根基,稚嫩可塑。”
他抬眸,笃定进言:“如此少年新君,只需太后垂帘坐镇,内阁辅理朝政,便可稳稳拿捏、从容驾驭。届时宫权稳固,朝堂安定,太后依旧稳居至尊之位。”
这番算计,精准无误。
太后半生执掌后宫,历经三朝风波,最惧权柄下移受人掣肘。纵使心底藏着经年旧隙,可比起私人恩怨,手握大权、安稳掌局,才是根本。
良久,她眼底的戾气尽数收敛,终究被权衡利弊说服,缓缓颔首:“依杨阁老所言,拟旨遣使,迎兴王朱厚熜北上入京。”
满朝文武皆以为迎来了一个温顺可控的木偶,唯有我隐隐察觉,安陆的那位少年藩王,绝非任人摆布的稚子羔羊。
内阁无大行皇帝的亲笔遗诏,所谓传位旨意,皆是杨廷和与众臣参照祖训、揣摩朝局,斟酌补拟而成。字句之间刻意模糊名分,暗藏算计,只为日后束缚新君、稳固旧朝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