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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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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我尚未出生也未入宫,只听宫中老人零碎说起,当年坤宁宫夜夜灯火长明,帝后同食同寝、闲谈弈棋,寻常百姓夫妻尚且难守一人,偏偏至高无上的帝王,给了她世间女子最奢侈的圆满。
最先坐不住的,是孝贞纯皇后——孝宗皇帝的嫡母,宫中最尊贵的王太后。
王太后一生稳居中宫,深谙皇家之道。她见孝宗子嗣单薄,宫中十年寂寥,唯育朱厚照一子,心底始终忧惧难安,屡屡召姑母前去清宁宫劝谏。
那一日春和景明,清宁宫海棠落雪。
王太后端坐在凤榻之上,语气温和,却句句都是祖制礼法、江山社稷:“玉龄,你是中宫皇后,当知天下为公、皇家无私。帝王后宫充盈,为的是绵延皇嗣、稳固国本。如今陛下六宫空置,子嗣寥寥,一旦将来国祚无继,朝野必乱。”
她望着年轻貌美、独占帝宠的姑母缓缓再劝:“哀家知陛下疼你,可私情归私情,江山归江山。你身为国母,当以大局为重。莫再固执着儿女情长,听哀家一句,开选秀女、充盈六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彼时的姑母,盛宠在身,心性骄傲亦纯粹。
她自太子妃时得他全心偏爱,从未与任何人分宠,骨子里带着被帝王独宠出来的娇纵与矜贵。
她垂眸浅浅一笑,温柔却决绝:“母后,臣妾此生所求不多,得陛下一人真心,足矣。”
“寻常夫妻尚且求一生相守,臣妾身为皇后,亦不愿与旁人共侍一夫。陛下心悦我,我亦心悦陛下,何必多生枝节,徒添宫闱纷扰?”
王太后见她不听,无可奈何。
自此,王太后便不再与姑母多费口舌,私下频繁物色良家淑女,借着各种赏花宴和诗文会召入宫中,有意无意送至孝宗皇帝跟前。
个个容貌清丽、才情卓绝,皆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绝佳人选。
可孝宗皇帝心志如磐石,眼底心里从来只容得下姑母一人。
无论王皇太后如何费心安排、暗中撮合,孝宗皇帝始终淡然疏离,不为半点美色所动。
满宫皆知,帝王心,全系中宫。
可真正让姑母失望且寒心的,是她昔日的闺中密友——兴王王妃蒋瑛,也就是朱厚熜的生母。
蒋瑛与姑母交好,自幼一同长大,情同姐妹,最是懂得姑母与孝宗皇帝之间情深意重。
可蒋氏她幼承庭训,自幼习读女范,尊卑恭顺之礼,早已刻入肌理。眼界更现实、更功利,始终站在社稷传承的角度看待帝后私情。
那年年末雪夜,蒋氏入宫赴宴私下寻到姑母,真心实意地劝解:“玉龄,我知你与陛下情深,可私情终究撑不起大统。陛下如今只有皇太子一个儿子,若只单靠你一人绵延子嗣实在艰难,偌大的朱家江山,将来仅有一子承位,何其危险?一旦将来储位有失、国本动荡,朝野倾覆,你今日的情深,来日便是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