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第一暗影刺客》mynte

6、周叔的披露 末世第十六

　　末世第十六天。

　　白天，楼道里难得安静。沈默坐在窗边擦刀，手机震了一下，是物业群。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滚，速度快得吓人。她点开一看，瞳孔微缩。

　　赵强的队伍又出事了。这次出事的是十二层，死了四个人。消息是群里一个目击者发的。
　　昨天赵强照旧在群里发了物资照片，配文还是那套话：收获不错，想参加的报名。绝口不提死了四个人。
　　就在沈默以为这事又会像前几次一样，被物资照片盖过去的时候，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发消息的人是周叔。
　　周叔的消息很长，没有配图，没有情绪化的骂人，只是冷静地、一条一条地陈述。

　　“我姓周。赵强队里的事，我亲眼看过，今天必须说清楚。”
　　“昨天是我第一次跟队，清十二层，有四个人死在楼道里。赵强不让声张，说死人会吓跑报名的人，物资分一分，谁也别往外说。”
　　“但是他推了老王替他送死，王建国，我十六年的老邻居。今天早上他还跟我说，等这阵子过去，再一起下棋。”

　　“我退出赵强的队伍，不是我怕死。是我看明白了，跟着他，早晚有一天会被他害死。你们谁想跟着他，先想清楚，下次轮到你的时候，他会不会犹豫。”
　　“我把话放在这里，赵强这个人，不能信。”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彻底炸开。
　　有人立刻跳出来骂周叔，估计是赵强的跟班：“你什么意思？赵哥带人出去找物资，你们跟着分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说话？现在装好人了？”
　　有人后怕：“老王……老王真的被推了？我以为这只是意外……”
　　有人半信半疑：“老周，你说的是真的吗？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更多的人沉默。那些家里有人跟着赵强出过任务的住户，一个字都不敢发。他们怕周叔说的是真的，更怕赵强找上自己。
　　赵强很快亲自下场了。他的回复只有几句，却字字带刺：
　　“老周，你贪生怕死退出队伍，我不跟你计较。你现在在群里造谣抹黑我，是什么意思？”
　　“你说我推人，有证据吗？当时那么乱，谁看得清？你一张照片都没有，光靠一张嘴。”
　　“我倒想问问，你退出队伍之后，知道怎么杀丧尸了，是不是想自立门户，才故意把水搅浑？”

　　这一手很阴。赵强没否认推人，他把问题引到 “证据“ 和 “动机“ 上。群里果然有人动摇了，有人开始附和赵强，说周叔空口无凭。
　　周叔没有再回。沈默盯着屏幕，她明白周叔为什么不继续吵下去。吵下去没意义，只会陷入自证陷阱。周叔把该说的说完了，剩下的，信的人自然会信。

　　沈默把手机放下，靠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这一幕她也见过。
　　那天群里的消息和今天几乎一模一样。周叔公开披露赵强，赵强反咬，舆论分裂，最后不了了之。那时候她还是那个缩在房间里的沈默，盯着屏幕，心里堵得慌，却一个字都不敢发。
　　她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一个连门都不敢出的女人，站出来替周叔说话，除了被赵强记恨，什么用都没有。她需要在赵强的队伍里苟活，拿到吃的，哪怕知道周叔说的很可能是对的。

　　后来周叔就没消息了，不知道他是被赵强害死了，还是自己逃跑了。再后来她就成了被推的下一个人。
　　沈默还是回忆的思绪中，突然敲门声响了。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女生，脸色发白，嘴唇紧抿，手里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沈默心中微微一动，她很有可能是昨晚窥探她的人，沈默将门半开，看向来人。

　　林薇深吸一口气，先开了口，“我叫林微，是一名护士。今天来是有件事请你帮忙。”
　　沈默猜想她应该是为了群里的事，侧身让她进来。
　　“群里的事，你看到了吧。”
　　沈默嗯了一声。
　　“赵强会对付周叔的。“ 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楚。
　　沈默看着她的眼睛，等她往下说。
　　“因为我是护士，和楼里很多人有点交情，和参与赵强行动的人了解过他们活动的情况，周叔说的是真的！赵强那种自私自利的小人不会放过周叔的。“，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紧。

　　沈默没有立刻接话。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楼道里隐约传来什么动静，又很快消失。她在打量林薇，从她攥着手机的指节，到她绷直的肩膀，再到那双明明发着抖却坚持直视她的眼睛。
　　这姑娘怕，但她还是来了。
　　“你为什么来找我？“ 沈默问。
　　林微顿了顿说，“我知道高层的丧尸是你清的。”
　　沈默目光微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我住你隔壁。“ 林薇说，“十九层门口的丧尸，爆发当天晚上没了。后来我夜里醒来过几次，听见你开门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但我知道是你。”
　　她说完这些，又补了一句：“我谁都没说过。今天要不是周叔的事，我也不会来找你。”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认识周叔？”
　　林薇点头：“他帮我修过水管。大半夜的，楼里停了水，他拿着工具上来，二话没说给弄好了。后来我值班回来晚，楼道里黑，他碰见了，总会送我到家门口。他说他闺女也在外面打工，看见我，想起他闺女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沈默听得出来，那点旧情是真的。
　　“我帮不上什么大忙。“ 林薇继续说，“这栋楼很多本地人，大家有交情。我是个护士，会包扎，会处理伤口。楼里谁受伤了、谁病倒了，都来找我。谁家几口人、谁和谁走得近，我也大概知道。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替你跑腿，传话，你想知道楼里什么消息，我都能打听。”

　　沈默看着她。
　　这姑娘确实不一般。她怕，从进门到现在，声音一直绷着，指尖一直泛白，但她一句软话都没说。她把能给的摆上桌，把条件讲清楚，剩下的让沈默自己选。

　　这份胆识，末世里不多见。
　　沈默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她本来就想帮周叔，周叔的预警，能救很多人，上辈子只是她没本事自己逃不出去罢了。但她没想到林薇会先一步找上门，把路铺到她面前。
　　“周叔现在怎么样？“ 沈默问。
　　“暂时没事。“ 林薇说，“他说他不后悔，就是替老王难受，那么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但我担心赵强不会放过她。”

　　“我要见周叔。“ 沈默说，“你来安排。”
　　林薇眼睛一亮，又很快压下去，点头：“好，我这就联系。我们加个微信，后面一块视频。”
　　“还有。“ 沈默补了一句，“赵强那边有动静，先来告诉我，别自己往上撞。”
　　林薇郑重地点头，转身要走，又停在门口，回头看了沈默一眼：“沈默，谢谢你。”
　　沈默没接话，只是看着她出门，听着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沈默站在黑暗里，很久没有动。
　　她想起前世的事。那时候周叔也是这么在群里说话，也是这么一个人扛着。她心里难受，却连一句支持的话都不敢发。她那时候太弱了，弱到连站出来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世不一样了。她杀过几十只丧尸，握过十几枚核晶，能在黑暗里无声潜行，能一击刺穿丧尸的头颅。她不再是那个躲在门后不敢说话的沈默了。
　　周叔，这次你不用一个人扛。

　　楼下，十层。
　　赵强坐在客厅里，手机扔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停在物业群的界面。群里那些骂他的、质疑他的消息，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赵哥，要不要直接……“ 站在门口的人做了个手势。
　　“不急。“ 赵强打断他，“老周在群里说的那些，有人信了，现在动手，等于坐实他说的话。先把事情摸清楚，他背后有多少人，是谁给他的胆子。摸清楚了，再一次性收拾干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黑沉沉的楼道，声音冷下去：“这栋楼，只能有一个说了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