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菲尔 他确实是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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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雪是什么？
陆让之承担起为这个对霜喉星一无所知的外地人讲解暴风雪的职责。
通常来说，霜喉星每隔半年会刮一次暴风雪，每次持续两个星期到两个月不等。在此期间，居民区会开启临时防护屏障，以防暴风雪把屋子吹飞了或者压塌了。级别高的居民区开启的屏障等级也更高，甚至能做到让居民在街道上行走。
居民区外没有开启屏障的地方，那便是被暴风雪彻底侵占的领地，一旦进去了，脆弱的人体便会被毫不留情地撕碎，混在纷飞的雪花中，不知所踪。
由于各大居民区在物理上都是单独成区，中间都隔大片的雪地，所以暴风雪时期区域区之间会形成天然的障碍，无法通行。
菲尔抬起那只贯穿伤没那么多的手，提出设想：“那如果那种抓力很强的车开进暴风雪，应该是能冲过去的吧？”
陆让之干脆盘起腿坐在床边，背靠菲尔，发尾刚好碰到床铺，“不可以的，听上去好像具有可行性，但实际上霜喉星的暴风雪不是这样的。临时屏障不单是物理上阻隔了暴风雪，在精神上也阻隔了它。”
“精神上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暴风雪有某种神秘的力量，会迷惑行人，让他们丢开理智步入其中。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大家都这样说，也没人敢去实践，实践的人也都回不来了。”
陆让之耸了耸肩，他想起了陆且行，他会不会也是那群被暴风雪迷惑的人之一呢。
“听说能在暴风雪里见到自己所爱的，所珍视的人，不过这大概也只是临死前的幻想吧？”陆让之把头倒在床铺上，望着苍白且毫无装饰的天花板，回想起和菲尔的初遇，“我在空投区遇见你的时候，你伤的真的特别重，所以你能活下来真的很让我吃惊。”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人临死前会想什么呢？
“我临死的时候在想什么？”菲尔听懂了陆让之的问题，自然而然地帮他补全了问题，他眨了眨眼，语气轻快，“我没想什么，最多想着至少要爬出去吧，我可不想死在满是零件废品的垃圾堆里。”
陆让之笑了，他喜欢这样的答案。
菲尔盯着陆让之脸上柔软的笑意，还有浅浅的酒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盯着这种面部凹陷看，这也不是什么病理特征。他自己是没有酒窝的，难道是因为没有才会过多关注吗，也不是没见过有酒窝的人啊。
他稍微翻了下身，手指指节按在自己的脸颊上，体温有些烫，分出一点神经去思考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眼神还落在陆让之身上，还算专心地听他继续讲述暴风雪的相关事宜。
陆让之没注意到菲尔有点走神，他谈到暴风雪期间一切对外通讯都会受磁场紊乱的干扰，完全无法正常通话。
星球与星球之间的通讯被斩断，而且这时候空投区也会停用，总之就是无法从外界获取物资了。再加上霜喉星本身就是物资匮乏的星球，所以暴风雪前夕，囤积足够的物资会成为最紧要的事情。
但是区域之间还是可以进行通讯的，只不过要调好合适的频道。
陆让之站起身，走到房间的角落，指着一台收音机。
“你看，暴风雪时期我们靠着这台小小的收音机来获取外界消息。”陆让之靠过去，敲了敲它的铁皮外壳，“它总是坏，然后就得不停的修。”
“不过有时候嫌麻烦，直接用力砸它，也有概率把它砸好，某种程度上这是万能维修法。”
暴风雪时期，陆让之在这台小小的收音机上消磨了不少时光，像是某种课间休息。他在工作或学习了一段时间后就会跑到这边，调好会放出悠扬曲调的频道，听上好一会。
当然，如果能和师傅就着什么话题随意闲谈，那也很好。
其实他们并不常交流，都不是热衷找话题的类型，可是有一个人在身旁，好像总有些不一样。
“同时，这台收音机也会给我们带来一些好消息，像是暴风雪什么时候会结束，那些气象专家忙天忙地，总要有个方式把来之不易的结果告诉大家吧。”
这栋屋子的内部结构非常简单，进门就是一整块空间，摆着桌子和床。因为这其实是陆且行自己搭起来的屋子，当时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一切从简了。之后收养了陆让之，他就在原有基础上多弄了个小阁楼，陆让之看着他一块块把楼梯敲好的。
“你住在阁楼里？”菲尔皱着眉，他觉得有些奇怪，“那为什么这栋屋子会有两张床？”
陆让之愣了片刻，随即语速极快地说：“因为你现在这张床是我师傅的，他叫陆且行，不过现在他用不上了因为他已经死了，我当时没办法把你搬上阁楼所以直接把你放在这里了，希望你不要因为这是死人睡过的床而感到膈应。”
“就是这样。”他补充道。
菲尔看着别过头防止和自己对上视线的陆让之，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让他继续介绍。
接着，陆让之向菲尔介绍他先前囤积的物资，足够两个人在两个月里维持正常生命体征的食物，放在外面的食物箱里，借由室外温度进行自然防腐。同时他挑选的食材都是往易于保存方向选种的，按照往常经验看应该不会出现问题。如果实在不能吃，或者出现了断水断电的情况，他还囤了一箱营养剂。
屋子也进行了加固，不过等会他要去外面检修一番。
室外还放着粗糙的菜园，种的都是超级耐活的特化品种，全是冰萝卜，不过收成方面比较糟糕，味道也差。陆让之照顾不来那些娇气的作物，而且这种气候也不适合它们生存。
“听你说的我都想出去了。”
菲尔把被子拉过头，这个习惯真是糟糕，他的父母要么实在是对他疏于管教，要么过于溺爱他了，不忍心修正这个小动作。按照菲尔的说辞，这两种猜测的可能性对半分。
陆让之安慰他道：“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菲尔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你怎么能保证我的身体恢复情况呢？”
陆让之抬头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然后看向菲尔，他正等着自己的回应呢。
“我去外面检修屋子，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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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菲尔听到关门的声音，扯开被子看，发现陆让之已经消失了。这样迅速的消失让菲尔有些哭笑不得。
他收起了这些微小的情绪，撑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有些地方陆让之没有给他介绍。
比如桌子上摊开的还没收拾好的工具和零件，还有一个初具雏形的玩意，塞拉菲尔认不出那是什么。
这是一栋稍显空旷的屋子，家具物件都很少，除了几件木雕外几乎没有额外装饰，但部分凌乱的摆件倒显得很有生活气息，证明这里确实有人居住。
陆让之应该没有说谎，这确实就是他的家。
塞拉菲尔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和他昏迷之前不是同一套，但是很新也很宽松，应该是陆让之给他套上的。他抬起手观察包扎的情况，居然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陆让之觉得他能活下来是奇迹，菲尔不这样认为，这些偏远星球的居民对身体强化训练可以到什么程度毫无概念。伤口感染找不上他，高空坠落也死不成。
不过自己真的很走运，遇上好人了。
塞拉菲尔叹了口气，他捂住额头，不知为何体温还是没降下去，弄得他有些昏昏沉沉。
霜喉星，第四居民区。
他回想起陆让之说过的话，他们现在在第四居民区。霜喉星因为恶劣的自然环境，在主星上有着流放之星的称呼，是大多因罪流放之人的埋尸地。当然不能因为他们而影响了对本地居民的看法，但是第四居民区确实是大多流放之人会定下的居所。
塞拉菲尔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如果能去到第一居民区的话，他有办法联系上愿意帮助他的人。
他上次来到霜喉星还是两年前，参加王室巡游的时候，对这颗冷得要命，食物的作用只有果腹的星球没有任何好感。
在他印象中，第四居民区和第一居民区距离可远了。开车都要花上一整个白天，从早上六点坐到晚上六点，虽然中途要参加一些扮演乖巧吉祥物的活动，会拖延时间，但影响也不大。
那时他比现在年幼不少，还是个矮子，当然现在也不够高，周围人都清一色喊他“塞拉菲尔殿下”或者是“三皇子殿下”。
霜喉星是王室巡游计划中要去的一颗星球，为了迅速高效地完成巡游计划，王室成员各自分散开来，在各个星球露面。
塞拉菲尔和他的双胞胎妹妹塞拉菲娜因为年纪小，便允许结伴同行。
大家会帮他安排好一切事物，他唯一需要做的是在天还未亮的时候，把塞拉菲娜从床上叫起来。塞拉菲娜的脾气称不上好，尤其是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完全不会顾及自己的身份，喜欢乱发脾气。
他不得不承担起把人叫醒的职责，塞拉菲娜的脾气至少在面对她的双胞胎哥哥时会收敛一二。
听上去他好像对陆让之有所隐瞒，不过他能保证自己没有说谎，为了区分他和他妹妹，熟悉亲近的人都会叫他“菲尔”，叫她妹妹“菲娜”。
他确实是菲尔，只不过不只是菲尔。
塞拉菲尔再次躺下来，半阖上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流失。真是奇怪，他百无聊赖的想，明明刚刚和陆让之聊天的时候没有这么难受的。
迷迷糊糊之中，他觉得自己要是早点苏醒的话，说不定还能在暴风雪到来之前赶去第一居民区，至少把他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
他不想让家人担心，他想走，不过按陆让之的说法，现在好像就只能呆在这里了。
屋外传来一阵敲打的声音，塞拉菲尔却觉得那很遥远，他只听得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那些敲打的声音好像全都是背景，偶尔响一下。
世界安静下来，连一片雪花坠落的声音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菲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