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世界都HE［快穿］》枝舟杳杳

12、温柔知青VS寡言糙汉12 入冬之后，

　　入冬之后，地里的活计越来越少，不用日日早起下地挣工分，只是天一日冷过一日，霜落得厚，河沟都结上薄冰，知青屋四处漏风，夜里裹着厚被子也挡不住寒意。

　　阿妩打算去一趟镇上，除了置办些过冬要用的零碎，看看供销社有没有紧俏的煤块，还要去县邮政局取家里寄来的包裹，掐着日子算，这个月家里的东西差不多该到了。

　　村里去镇上一般只有拉货的一趟牛车，今天本来没打算跑，但听说明天有雪，不少人都想去镇上置换些东西，于是就午后凑了几个人一同出发，谁知道走到半道，牛车的轮轴卡了，轱辘歪在路边，赶车的大叔折腾半天也修不好，只能让大伙步行往前，等他回村找人带零件过来。

　　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冻土硬邦邦的，踩上去滑溜溜的，同行的几个人都缩着脖子慢慢往前挪，阿妩裹紧身上的棉衣，跟着人群一步一步往前走，想着还要走到邮局取包裹，路途更远，走得久了，指尖和耳尖冻得发麻。

　　土路前方，迎面过来一阵叮铃的车铃声。

　　阿妩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是沈烬，骑着那辆旧二八自行车，正往村里的方向回，他在运输队出车，出去好些日子，阿妩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他身上套着一件深色厚布褂子，领口扣得严实，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锋利的眉眼藏在帽檐投下的阴影里，带着一路风尘，车子靠近，他的目光掠过路上赶路的一行人，稳稳落在阿妩身上。

　　沈烬捏紧车闸，慢慢减速，单脚支在冻硬的泥地上停住，风声里传出他低沉的声音：“去镇上？牛车坏了？”

　　村里的牛车隔段时间总要坏一回，沈烬早就已经习惯了。

　　阿妩轻轻点头，气息被冷风吹得微微发虚：“嗯，车子出毛病了，反正也不远，就走过去。”

　　沈烬看她冻得泛红的耳尖，又望了望前头看不到尽头的土路。“上来，我送你。”

　　阿妩微微一怔，连忙轻轻摇头推辞：“不用，你不是要回家吗，这不是耽误你时间，我跟着大家慢慢走，没问题的。”

　　“不碍事。”沈烬语气稳，没有强行催促，只是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白的手上，“天太冷，走路费时间。”

　　阿妩迟疑片刻，寒风又卷过来，刮得她缩了缩脖子，最后还是轻声应了：“那……麻烦你了。”

　　沈烬微微侧过车身，腾出后座的位置。阿妩小心扶着车座，慢慢坐上去，手拘谨地拢在自己膝头，不敢往他身上靠。

　　二八自行车在冻硬的土路上平稳前行，车轮碾过碎冰壳，发出细碎咔嚓的声响。

　　风从两侧掠过，有他宽阔的脊背挡在前头，竟比徒步时暖和不少，一路上两人话不多，只有偶尔的车铃轻响，叮铃一声，消散在旷野的冷风里。

　　不多时，车子进了镇，街边土房挨着土房，零星有行人裹紧衣裳赶路，供销社的招牌远远就能看见。沈烬把车停在供销社门口的墙根下，支好脚撑。

　　“到了。”

　　阿妩从后座下来，指尖依旧冰凉，她对着沈烬低声道谢：“今天真的多谢你。”

　　“没事，你进去买东西吧，我在这儿等你。”

　　阿妩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留下来等，欲言又止，到底没有拒绝。

　　她转身推门走进供销社，在货架之间细细看了一圈。

　　过冬的煤是紧俏物资，不单要煤票，还得等指标，柜台边上堆煤的地方空空荡荡，问过售货员，说是这一批早就卖完，下一批什么时候来还没信。

　　阿妩有点失望，只好挑了一卷厚实的细棉线、两块洗衣皂，再称上一小包耐放的硬糖，掏出钱和票结了账，抱着油纸包走出来。

　　沈烬靠在车边，看见她出来，抬眼问：“这么快？东西都买齐了？”

　　阿妩轻轻摇头，语气失望：“没有，供销社煤卖光了，没货，知青屋四处漏风，夜里冷得厉害，本来还想着能买点回去。”

　　沈烬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街道两头，压低了一点声音：“我知道有个地方能弄到煤，就是不在供销社。”

　　阿妩一怔，抬眼看向他。

　　沈烬没多说，只淡淡问：“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阿妩这才想起邮局的事，眉眼轻轻一动，如实说：“还要去一趟邮局，算着日子，家里寄的包裹应该到了。”

　　“先去邮局。”沈烬跨上车子，偏头示意后座，“取完包裹，我带你过去看看。”

　　阿妩小心坐上后座，怀里紧紧抱着刚从供销社买的油纸包。沈烬蹬起车子，车铃叮铃响了两声，顺着土路往邮局方向去。

　　到了邮局，沈烬把自行车停在路边，依旧守在外头，没有跟着进去。

　　阿妩拿着取件单进去核对，果然有家里寄来的包裹，沉甸甸一大包，工作人员麻利拆开登记查验，再重新捆好交到她手上，阿妩掂了掂，不重，都是一些衣物和吃的用的。

　　沈烬看见她出来，伸手接过来她手上的包裹，稳稳搭在自行车前梁上，动作自然，没给她推辞的余地。

　　“走吧。”

　　阿妩点点头，跟着又想起方才煤的事，轻声问，“你说能弄到煤的地方，远吗？”

　　“有点远，骑车大概一个小时，那边比较偏，是私人囤的，量不多，价格比供销社贵一点，不用煤票，但不能声张。”

　　阿妩心里隐约明白，这大概就是黑市一类的路子，她迟疑了一瞬，知青屋一到夜里寒风直往屋里灌，铺盖再厚也熬不住，罗织这两天也总冻得睡不着，她咬了咬下唇：“那就麻烦你了。”

　　沈烬“嗯”了一声，蹬车出发，越往外走，房子越稀疏，路上行人也少了，风更加空旷冷冽。

　　在一处僻静土坯房旁停下，他让阿妩在路边等着，自己单独上前和里面的人低声说了几句。没一会儿，他搬着半筐乌黑的煤块出来，分量不轻。

　　“就剩这些了。”沈烬把筐放到地上，转头看向她。

　　阿妩立刻伸手去摸口袋，打算把钱给他：“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沈烬抬手按住她的手腕，指尖带着外面寒风的凉意。“不用急，你先拿回去用，我跟老板说好了，下次有再给你留一些，到时候再一起算。”

　　“那不行，下次是下次，这次也不能让你给我垫钱。”阿妩抬眼看他，轻声坚持。“你今天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钱我得给你。”

　　沈烬望着她执拗的眼神，顿了顿，报出一个数目。

　　阿妩心里了然，这个价明显低了，方才路上她心里大略掂量过黑市煤的行情，晓得他是有意往少了说，她没有戳破，从口袋里数出比他报的数更多的钱，递到他面前，他没接。“多了。”

　　“没有。”她语气温和，却没有退让。

　　沈烬垂眸看着她掌心叠整齐的钞票，沉默几秒，知道她是打定主意不肯占这份便宜，再推来推去反倒没意思，伸手接了过来，低声应：“好。”

　　煤筐没法放前梁，沈烬寻了根粗绳子，把煤筐牢牢捆在自行车后座一侧，另一边留给阿妩坐。他叮嘱她抓好车座，慢一点，别往煤那边蹭，弄脏衣裳。

　　阿妩小心翼翼坐上去，一边是沉甸甸的煤筐，一边是她，车子微微有点偏，沈烬骑得格外稳。

　　耽误了这一阵，往回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发灰，旷野里的风更寒，阿妩坐在后座，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煤尘味，身前是沈烬宽阔的背影，她看着他踩动踏板的样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跳仿佛加速了许多。

　　快到进村的岔路口，沈烬才开口：“回去之后煤藏好，别摆在明面上，被人看见了不好。”

　　阿妩乖乖应下：“我知道，今天真的多谢你了。”

　　沈烬目视前方，只淡淡回了一句：“应该的。”

　　应该什么呢？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哪儿来的这份应该。

　　车轮碾过冻土，叮铃的车铃声，一点点融进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