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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那台破机器值点钱 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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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去一趟。”
罗岚手还搭在门把上。
她转过头,像没听清。
“你说什么?”
池砚把维修收据递给她看。
“报价机里可能有备份。”
“也可能只有你那九千多块钱的欠账。”
“这张单是在交接复核时才出现的。”
池砚点开收据下方的时间。
凌晨一点四十六。
那时候他还没穿来。
“有人把它挂在这笔生意里,不是普通维修单。”
罗岚没接话。
应淮序在床上看完,问:“终端里的交接信息,能当证据吗?”
“能证明他们想杀我们。”池砚说。
“但接收地点是空的,执行人是代号。”
池砚重新翻回那一页。
的确。
他当时只顾着看自己的名字,没注意别处。
表单看起来完整,真正能追查的内容却少得可怜。连清算金额后面,都标着“按最终损耗调整”。
“他们随时能换人、换地方。”应淮序说,“如果有原始记录,才可能找到是谁下的单。”
池砚摸了摸衣袋。
三点七信用点。
没店,没身份可靠的朋友,外面还有人追。
光带着一张写明自己要被杀的通知,他不知道能走多远。
罗岚用指节敲了一下桌子。
“我不拦你。但车四点十分出发,过点不等。你今晚从管廊出来的,那边肯定会找,别再走回头路。”
池砚点头。
床上有了动静。
应淮序正坐起来。
“你别动。”池砚立即说。
“我跟你去。”
“你现在下床都费劲。”
“你不认识他们。”
“你也不认识。”
应淮序顿了顿。
罗岚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
池砚蹲下,捡起掉在床脚的鞋,放回应淮序脚边,却没有让他穿。
“我知道你能打,也会看人。”
他第一次没拿钱开玩笑。
“但今晚我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机器我会修,东西我知道怎么拿。你真跟着去,我得一边找东西,一边顾着你流不流血。”
应淮序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池砚站起身。
他其实怕得要命。
一想到刚才贴在玻璃上的枪口,指尖就发凉。
可他总得做一件能让自己活到明天的事。
“你留在这儿,帮我想想,拿到东西之后怎么用。”
应淮序垂眼,看了一下自己还扎着针的手。
最后,他松开了床沿。
“别进门。先看他们在找什么。”
池砚点头。
“如果有人守着机器,就回来。”
“好。”
“池砚。”
他停下。
应淮序把那片垫片收进床边的小碟子里,换了一样东西递给他。
一只没有开封的止血敷料。
“用不上最好。”
池砚接过,塞进外套口袋。
罗岚带他走洗衣店另一侧的窄门。外面是两栋楼之间的晾晒院,头顶全是滴水的床单。
“沿这边走,到尽头能看见你店的侧窗。”她压低声音,“那扇窗朝着我晾衣杆,你上次开窗抽烟,被我骂过。”
池砚记下这件自己没干过的坏事。
“知道了。”
罗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夜风很冷。
池砚贴着墙走到院子尽头,蹲在半截水泥矮墙后,终于看见自己的店。
正门敞着。
那台车还没走,司机坐在驾驶位抽烟。断眉站在店内,正对着一个人发火。
“你不是说后面堵死了?”
“谁知道还有管道——”
“找!他带个半死的人,跑不远。”
另一个男人从仓库走出来,手里拿着厚厚的账册。
“里面没有。”
断眉把账册夺过去,翻了几页,甩在柜台上。
“车上那位说了,拿不到货,也得拿到芯片。”
池砚的心往下沉。
他们果然在找东西。
他蹲得更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个人再次进了仓库。断眉站在原地,先踢翻垃圾桶,又一把拉开柜台抽屉。
纸片落了一地。
那台报价机躺在侧窗下面,屏幕裂开,外壳凹下去一大块。
没人多看它一眼。
池砚没有立刻动。
他沿着矮墙后退,绕到侧窗正下方。那里堆着几只空周转箱,有一只翻过来,正好能让他踩着够到窗沿。
窗户开着半扇。
他伸进去的手抖了一下。
报价机离窗沿差一截。
够不着。
池砚缩回手,低头看自己外套上长长的束带。
这衣服不是他的,袖口缝着洗衣店的编号,束带末端有一枚金属扣。
他解下束带,慢慢探进去,想把机器拖近一点。
金属扣碰到碎裂的屏幕。
咔。
声音不大。
断眉却回过头。
池砚猛地蹲下。
他的手还在窗内,不能立即抽回。冷汗从额角滚下来,顺着鼻梁往下滑。
脚步声靠近。
一只手搭上窗框。
池砚盯着那几根手指,后背贴死墙壁。
只要对方低头——
“那边!”
街口突然有人喊。
“管廊出来的鞋印,往东去了!”
窗框上的手收回。
断眉骂了一句,快步往外走。
池砚没有抬头,直到车门关上,才一点点呼出气。
他不知道鞋印是谁的。
也不敢盼这是专门来救他的。
机器被拖到窗边时,外壳又掉了一块。他抱住它,蹲回矮墙后,摸到背部的检修口。
这次手不抖了。
损坏的显示屏、变形的支架、短路的供电接口,都没碰到最里面那枚小小的存储片。
池砚把它取出来,握在掌心。
隔壁楼的窗户又响了。
“还没修好啊?”
池砚抬头,看见那个半夜骂过他的男人正撑着窗台,头发乱得像鸟窝。
对方瞥见他抱着报价机,一脸嫌弃。
“天天说生意不好,还买这吵死人玩意儿。你自己算算它值几个钱!”
池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芯片。
“这回可能值点。”
他把破机器放在周转箱上,转身就走。
身后的人还想说什么,街上传来汽车掉头的声音。
池砚脚步一停。
那台车只开出去一小段,正在往回倒。
副驾驶的窗降下,断眉探出头,朝楼上问了一句。
“你刚才跟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