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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先救人再算账 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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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砚看了看床上的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血。
“店可能关不上了。”
女人皱眉。
“人已经进去，现在回去，多半得敲门。”
“谁？”
“要把我们一起灭口的人。”
女人脸色沉下来。
池砚把终端拿出来，翻到那张交接单，递给她。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眼角的细纹。她没有碰终端，只低头看了片刻，随即转身，将值班室门上的插销扣好。
“别再联网。”
“它能定位？”
“我不知道。”她说，“不知道的东西，先别乱动。”
池砚按熄屏幕。
床边的灯被调亮。女人重新戴好手套，用扫描仪沿应淮序的伤处走了一遍。仪器发出短促的提示音，她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把显示屏转向自己。
“伤口能处理，失血得补。你今晚不能再折腾。”
应淮序看向腰侧。
“这个呢？”
“转运标记。有生命监测，也有束缚报警。”
女人将外套剪得更开一些，露出装置下面青紫的皮肤。
“你们以为是什么？”
池砚没吭声。
他在脑子里已经替两个人办过一次合葬。
应淮序却问：“能准确找到位置吗？”
“要经过他们的接收设备。附近有没有，我说不准。但标记一离开活体，就会发出异常报告。”
她拿来一只医疗废物盒。
“留着，它继续报状态；取了，他们知道人脱了控制。你选。”
“取。”
应淮序答得很快。
池砚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是应淮序自己的身体。他能帮忙，不能替人选。
女人点头：“有麻醉过敏吗？”
应淮序安静了片刻。
“不记得。”
她抬眼。
池砚赶紧解释：“名字也只认胸前那块牌子。”
女人把扫描仪挪到他头侧，扫出一片发灰的图像。颅后有个很小的亮点，她放大看过，没有多说，只把剂量重新调了一遍。
“先做局部试验。脑袋的事，等命保住再管。”
她说话不温柔，动作却稳。
池砚站在床边，照她的吩咐递东西。剪刀、敷料、止血材料，递到第三样时，手才渐渐不抖了。
“左边，蓝包装。”
他拿起来。
“别压封口。”
他立即松手。
女人看他一眼。
池砚心里一紧，怕自己已经露馅。下一秒，却听见她说：“以前让你给我修灯，一催你就顶嘴。今天倒听话。”
池砚看向那盏灯。
灯罩裂了一条缝，接线的位置缠着颜色不一的绝缘带。
“今天这个急。”他说。
女人没再问。
标记被放进废物盒时，响起一声细细的蜂鸣。
三个人都听见了。
女人合上盒盖，接着处理伤口，没有停手。
“现在开始，别指望他们一直在你店里找。”
池砚看了眼时间。
三点二十七。
距离原定交接，只过去七分钟。
他却觉得自己已经过了一整天。
应淮序的视线落在池砚手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割痕，是他用垫片留下的，血干在腕侧，和腹部伤口渗出的血混在一起。
“手。”他说。
池砚以为挡住他了，往旁边挪。
应淮序抬了抬没扎输液针的那只手：“你受伤了。”
“没事。”
女人瞥见，将一小袋敷贴扔过来。
池砚用牙咬开包装，刚要胡乱贴，应淮序已经接了过去。
“先擦。”
他垫着一块干净纱布，托住池砚的手腕。
动作比刚才攥住他时轻得多。
池砚不太习惯，想抽手，又怕扯到输液管，只好站着不动。
“这么小一道。”
“我弄的。”
“那先记账。”
应淮序抬眼看他。
池砚补充：“暂时不收利息。”
旁边的女人哼了一声，不知在笑谁。
敷贴贴好，应淮序松开手。池砚低头看了一眼，边缘服帖，没留半点褶皱。
这个人失忆以后，还挺会照顾人。
可惜先把自己照顾成了这样。
手术结束时，女人终于摘下手套，额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我姓罗。”她拽过一把椅子，坐到池砚对面，“你上星期才替我换了水泵，今天连声罗姨都不叫。”
池砚的心猛地提起来。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应淮序已经开口。
“他一直在怕。”
女人看向床上。
应淮序声音很低：“刚才替我挡着，手都握不住。”
池砚怔住。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还行。
罗姨看了两人片刻，叹口气，没再追问。
“罗岚。记牢了，省得待会儿喊救命不知道喊谁。”
池砚点头：“罗姨。”
罗岚起身，把晾在椅背的衣服拎过来。一件旧外套，一条宽松长裤，都是洗干净的。
“能换的先换。天亮前我有一辆送洗车出城，去东九废港的工棚收床单。一起走。”
“我们会连累你。”池砚说。
“现在出去敲锣告诉他们，不连累我？”
池砚不说话了。
罗岚在桌上铺开一张皱巴巴的路线单，圈出两个点。
“车从后巷走，不进主街。我去把司机叫醒。”
她刚走到门口，店内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敲门。
是终端的提示音。
池砚从衣袋里拿出那台卡片机，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新字。
【保管状态异常，启动交接复核。】
紧接着，交接单下面多出一页附件。
一张维修收据。
项目名称只有六个字。
【旧报价机存储检修。】
池砚盯着屏幕，忽然想起那台被砸坏的机器。
原身把终端藏进抽屉，却给一个破报价机开了单独的维修凭证。
金额是零。
备注栏里写着一句话。
【钱可以欠，账不能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