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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单得加钱 交接者提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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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砚盯着通讯器上的两个字,没动。
玻璃门外,车灯熄了一盏。
有人下了车,鞋底踩过积水,走到门边,却没有立即敲门。那道模糊的人影隔着玻璃向店里看,目光缓缓扫过柜台。
池砚蹲在货架旁,半边身体藏在仓库门后。
再低头时,应淮序已经把止血凝胶拿在手里。
“先处理伤口。”池砚压低声音,“那个东西别动,等我回来。”
“你要开门?”
“不开,他也会想办法进来。”
池砚看了一眼锁着应淮序的货架。
六个固定位置,三个已经空了。余下几颗螺栓周围都有深深的划痕,其中一颗歪出了底座。
“你还要多久?”
应淮序没有问他在说什么。
“两分钟。”
池砚点头,撑着膝盖站起来。
刚走出两步,身后的人叫住他。
“工具。”
池砚回头。
应淮序看着他手里那把一直没放下的螺丝刀。
他竟然忘了。
池砚把螺丝刀放到地上,用脚尖轻轻推过去。
应淮序接住,忽然问:“你不怕我出去后先找你?”
池砚的视线落在他腹部。
血已经浸到地面,靠近鞋底的一小片正慢慢变暗。
“你能走出去再说。”
他拉上仓库门,最后留了一道窄缝。
转过身时,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
柜台上的通讯器又亮起来。
【要我替你开?】
池砚走过去,拿起通讯器,回了一句。
【东西谁装的?】
发送。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能拖延多久。
门外的人影低了低头,像是在看消息。池砚趁这几秒扫过柜台,想找点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报价机,断了电。
账册,破的。
一杯水,不知道放了几天。
他最后摸到了抽屉里的店铺钥匙。
没有武器,至少有点分量。
池砚把钥匙攥进掌心,走到门边,只打开最上方的通话窗。
冷风卷着雨水扑进来。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雨衣的男人,三十多岁,脸瘦,右边眉尾断了一截。
对方看见他,笑了一下。
“池老板,生意不做了?”
池砚也想笑。
脸上的肌肉没听使唤。
他索性板着脸:“你们往他身上装了东西。”
断眉男人的笑容淡了些。
“什么东西?”
“腰上那个。”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
池砚心里一沉。
他原本只是想拿危险装置拖延时间,可这个反应让他隐约意识到,门外的人未必知情。
断眉男人侧了侧身,朝车里看了一眼。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
那只手伸出两根手指,很快又收了回去。
断眉转过头:“不影响你交货。”
“人死在我店里,当然不影响你们。”
池砚把攥着钥匙的手藏到身后。
“影响我。”
他语速不快,说出口的每个字却都像在往薄冰上踩。
不能问太多。
不能让对方发现,他连这桩生意的内容都不知道。
断眉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店内。
“你以前没这么多讲究。”
池砚心口一紧。
随即,他想起那台刚通电就催债的机器。
“以前你们也没提前十八分钟。”
断眉看着他。
池砚迎着那道视线,没躲。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很细。
金属碰到了水泥地面。
断眉目光一动。
池砚立即用钥匙敲了敲门框。
“尾款呢?”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怔了半瞬。
而门外的人竟然没有质疑。
断眉嗤了一声。
“账上的钱,少过你的?”
池砚看着他:“到账了吗?”
这次轮到断眉不说话了。
池砚终于找到了今晚第一件可以确定的事。
眼前这个人也欠钱。
世界虽然变了,客户倒是没怎么变。
“开门,验完再结。”
“不行。”
拒绝出口得太快。
断眉抬起眼睛,目光骤然冷下来。
池砚把后半句接了上去。
“人不能就这么带走。”
“什么意思?”
“我把人交给你,你回头说路上死了,或者身上少了什么,我找谁去?”
断眉盯着他,片刻,竟笑了。
“你想怎么交?”
池砚停顿了一瞬。
这一瞬,他听见仓库里又响了一声。
这次像是有人轻轻扶住了货架。
应淮序站起来了。
池砚的掌心湿得几乎握不住钥匙。
“我要交接记录。”他说,“东西你们装的,人你们接的,出了这个门,后面的事跟我无关。”
断眉没有回答,反而把脸往通话窗前凑近了些。
一股廉价烟草味从窗外钻进来。
“池砚。”
这是今晚第一个叫他全名的人。
“你该不会碰了他的终端吧?”
池砚呼吸微滞。
断眉察觉到了。
他慢慢直起身,脸上那点敷衍的笑彻底消失。
“开门。”
池砚没动。
断眉从雨衣口袋里抽出一只手。
手里有把枪。
枪口抵上玻璃,没有敲出太大声音。
“我不说第三遍。”
池砚看着那截黑洞洞的枪口,胃里猛地往下一坠。
隔着玻璃,他不知道这扇门能撑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的退路比门薄。
身后却在这时传来声音。
“他没碰。”
池砚猛地回头。
应淮序站在仓库门边,一只手压着腹部,另一只手扶着门框。
断开的锁链垂在他腕侧,末端被他握在掌心,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池砚看了眼他的腿。
能站。
但站不稳。
应淮序抬起眼,目光越过池砚,落到门外。
“你们找的东西,锁了。”
断眉的枪口缓缓移开玻璃。
他看着应淮序,几秒后,抬手按住耳侧。
“醒着。”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他又道:“能说话。”
应淮序向前走了一步。
步幅不大,脸色却明显白了些。
池砚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掌下的肌肉瞬间绷紧,紧接着,又一点点放松。
应淮序没有看他。
“校验码不对,终端会清空。”他说,“告诉你们车里的人,他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断眉眼神变了。
池砚攥着应淮序手臂的力道,也跟着一变。
他不知道这人到底记得多少。
更不知道这句话是真的,还是临时编的。
玻璃门外,断眉按着耳侧,半晌没有说话。
雨水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滴。
池砚忽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自己的手背。
低头,是应淮序的指节。
他借着池砚身体的遮挡,向柜台旁边轻轻指了一下。
那里有一面脏兮兮的旧镜子。
池砚顺着镜子看过去。
后门。
一条窄窄的影子从门底扫过。
有人绕过去了。
池砚的呼吸一窒。
应淮序却在这时往他身上一沉。
池砚被压得后退半步,肩膀磕在门后的铁架上,眼前差点发黑。
“扶我过去。”应淮序低声说。
“哪儿?”
“柜台。”
他们离开正门时,断眉没有阻拦。
那人仍在通话,视线始终追着应淮序。
池砚把人扶到柜台后,才发现应淮序额头已经蒙了一层冷汗。
刚才那些不疾不徐的话,几乎耗光了他的力气。
“终端在哪?”池砚用气声问。
“不知道。”
池砚看着他。
应淮序靠住柜台,抬了抬下巴。
“但他知道。”
池砚僵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那口憋着的气。
门外的人在意终端。
应淮序就拿终端赌。
而对方的反应告诉他,他赌对了。
“你真一点都不记得?”
“嗯。”
“那你胆子挺大。”
应淮序的视线从他微微发抖的手上掠过。
“你也不小。”
池砚想说自己只是没得选,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
现在不是交流心得的时候。
他蹲下,借着柜台遮挡,快速翻找抽屉。
旧票据。
报废芯片。
两颗松脱的纽扣。
还有一只扁平的黑色收纳盒。
盒盖上贴着一张纸条,笔迹潦草。
【最后一单,做完销账。】
池砚手指一顿。
他把盒子拿出来。
里面嵌着一台薄得像卡片的终端,边角有一道撞击留下的凹痕。
屏幕原本是黑的。
接触到他手指时,忽然亮了。
【本地保管人验证通过。】
池砚盯着那行字,没来得及反应,页面已经自动切换。
一份交接单铺满屏幕。
货物编号。
接收地点。
清算金额。
下方还有一栏,写着保管人的处理方式。
池砚一行行看下去。
看见自己的名字时,指尖冷了。
【保管人:池砚。】
【交接后处理:随货清除。】
原来如此。
原书里的店主没有等到接应。
不是因为运气不好。
是因为来接他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救援。
玻璃门外,断眉终于结束了通话。
“池老板。”
他的语气重新温和起来。
“交接记录可以给你。”
与此同时,后门传来轻轻一声咔哒。
像某种工具插进了锁芯。
池砚低头看着终端。
片刻后,他把屏幕按熄,将东西塞进工作服内袋。
然后,他扶住应淮序的肩,把人往柜台下面按了按。
“低一点。”
应淮序看向他。
池砚伸出手,握住了自动报价机后方的插头。
“接下来,”他声音很轻,“别嫌我的店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