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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盒落谁手 ...

  •   月光薄得像一层纱,蒙在拆迁区残破的砖墙上。巷子里静得诡异,只有风吹过断窗木框,发出吱呀的轻响。

      老宅的客厅积了厚厚的灰,手电光束扫过,扬起漫天浮尘。愿时绥握着手电,光线缓缓扫过剥落的墙面、倾倒的旧柜。她脚步放得极轻,耳尖时刻捕捉着巷子里的动静。

      “这边!”陈亦楠蹲在里屋墙角,压低唤了一声,向愿时绥指着地下一块松动的青砖。

      愿时绥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指尖扣住砖缝,用力向上一掀。青砖被挪开,底下埋着一个深褐色的小木匣,锁头锈迹斑斑。

      “应该就是这个。”陈亦楠气息微紧。

      愿时绥掏出随身的细撬片,动作利落插进锁孔。锈锁“咔哒”一声弹开。她掀开匣盖,里面躺着一个用油布层层裹住的袋子,触手干燥,应该就是那份原始口供。

      指尖刚碰到油布,巷口骤然响起一声短促的哨音——是祁崧那边发来的预警信号。

      “有人来了!”愿时绥瞬间合上木匣,塞给身旁的副手小弟,“拿着东西,从后院暗道先走!我们断后。”

      副手小弟不敢耽搁,抱着木匣转身冲向屋后杂草遮掩的暗道口。

      可还没等他钻进去,几道黑影已经翻过院墙,枪口直接对准他们。是沈敬山派来的人,埋伏比预想中来的更快。

      “把盒子交出来。”领头黑衣人声音冷硬。

      愿时绥抬手举枪,和对方对峙。陈亦楠紧站在她身侧,同样握紧武器。

      狭小的院子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枪声即将响起的刹那,巷子另外一侧的屋顶上,忽然落下几道人影。

      这群人着装更简约,行动沉默,没有半句交涉,直接对着沈敬山的黑衣人开火。

      是屿的人。

      局面一下子变成三方僵持。

      沈敬山的人腹背受敌,被迫分兵回击屿的队伍,院子里的压力稍稍松动。

      “快,趁现在走!”愿时绥低喝。

      抱着木匣的副手小弟立刻冲向暗道,可暗处一颗子弹斜斜射来,擦过他的胳膊。他吃痛闷哼一声,木匣脱手,重重摔落在院子青石板上。

      匣盖震开,油布包裹的口供滑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一瞬间锁在那一份薄薄的油布包上。

      混乱之中,祁崧翻墙跃进院内。他甩开跟着他冲进来的弟兄,一眼看见愿时绥,快步靠拢过来。

      “情况糟了,三方挤在一块。”祁崧靠在她身侧,低声说道,视线飞快扫过在场所有人,“屿没有要和我们联手的意思,他们目标也是口供。”

      “我知道。”愿时绥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油布,“不能落到任何一方手里,要么我们带走,要么毁掉。”

      沈敬山领头的人怒吼一声,下令强攻。子弹呼啸着穿梭在老宅小院,砖石碎屑不断飞溅。屿的人打法克制,不恋战,只伺机抢夺口供,游走在阴影里。

      一个屿手下的人借着掩体翻滚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地上油布。

      祁崧抬手一枪直打在那人脚边,逼得他骤然停住。

      “你碰,我下一枪就不知道落在哪了。”祁崧唇角的笑意全无,声音冷得很。

      那人抬眼看向祁崧,没有继续上前,退回阴影,等待下一个机会。

      沈敬山那边的人手越来越多,慢慢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这样耗下去,我们全部都走不掉。”陈亦楠贴在墙后,喘着气开口。

      愿时绥飞快思索,视线扫过院子角落一个老旧铁皮油桶。一个念头骤然成型。

      “祁崧,吸引他们注意力,给我十秒。”

      祁崧立刻会意,抬手连续开枪,压制对面沈敬山的人马,同时高声开口,刻意扰乱对方判断:“东西已经从我这边送走了!你们追错方向!”

      沈敬山的人果然有几分动摇,分出一部分人手朝着后院暗道方向追去。

      趁着这个空档,愿时绥俯身,身形一闪,冲到油布旁边一把攥住包裹。

      可就在她起身的一刻,一道清淡男声从墙头落下。

      “放下它。”

      她抬眼。

      墙头立着一个人,一身深色风衣,大半张脸隐在帽檐阴影之下,看不清完整样貌,正是屿。

      屿没有立刻开枪,静静看着她:“这份口供,沈敬山欠我的,我必须拿到。你要报仇,我们未必不能谈。”

      “不必。”愿时绥攥紧油布,“这是我父母沉冤的证据,不会交给任何人。”

      屿轻轻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那只能各凭本事了。”

      话音未落,沈敬山剩下的人手重新调转枪口对准愿时绥。

      祁崧迅速冲到她身侧,侧身替她挡住一部分火力,手臂旧伤被飞溅的碎石擦到,一阵刺痛。

      愿时绥余光瞥见他眉头微蹙,没有多想,迅速把油布塞进内侧衣兜。

      “撤,往西边巷子走,那边是祁崧安排好的撤离车!”

      几人互相掩护,交替开枪,向着院门突围。屿的人没有死追,只是不远不近跟在后方,像一群耐心的猎手。

      沈敬山的黑衣人咬得很紧,枪声一路沿着狭长老巷延伸。

      好不容易冲出拆迁巷,坐上提前备好的车子。

      车子引擎轰鸣,飞快驶离这片危机四伏的老城区。
      后座上,愿时绥紧紧按着胸口,油布包裹安安稳稳贴着心脏。

      祁崧坐在她旁边,侧头看向她,目光沉沉:“拿到了。”

      “拿到了。”愿时绥轻轻颔首,只是眼底没有多少轻松,“但是屿看见了我的样子,沈敬山的人也记住了我们的路线。接下来,会更难。”

      祁崧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低声道:“屿这个人,捉摸不透。他今天明明有机会开枪抢货,却没有下死手。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响。

      油布里的口供原件,安静躺着。

      这一份握在手里的证据,是照亮旧案的光,也是捆在他们身上,新的枷锁。

      而暗处的两拨敌人,都不会善罢甘休。

      这场抢夺,远远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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