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谜局之烬底藏》之心

9、药铺疑云（二）

　　皇城司的审讯室里，孙有财被打得皮开肉绽。

　　“大人，冤枉啊！”孙有财趴在长凳上，声音嘶哑，“我进的是正经药啊！”

　　曹玮端坐在上首，根本不听他的辩解。禁军闹事，他只需要一个替罪羊。

　　“你药铺里的药吃死了人，你不认？”曹玮把写好的认罪书扔在他面前，“签了，本官保你留个全尸。”

　　“我不签！大人，这是有人害我！”

　　“不签？那就打到签为止。”曹玮站起身，“打！打死算我的。”

　　与此同时，褚怀章、赵虎、柳三娘围坐偏房桌前。

　　“曹玮根本没打算查案。”赵虎把打听到的消息说出来，“他就是想让孙有财顶罪结案。孙有财一进去，这案子就定性了。”

　　褚怀章看向柳三娘，“柳掌柜，你有什么消息吗？”

　　“确实打听到一些消息。”柳三娘把一份底档放在桌上，“济仁堂半年前快倒闭了，突然有大笔资金注资。钱是从‘广源药行’流出来的，这广源行的东家，是太医署一个叫吴长庚的医官的远房亲戚。”

　　“吴长庚。”褚怀章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抬头问，“药是怎么进的军营？”

　　“军中药局有个小吏，叫李顺。是他代表药局签的供货契。”柳三娘敲了敲桌面，“这小子，我听说昨天突然请了长假，人不见了。”

　　“那就去找李顺。”褚怀章下令，“他是唯一能证明药来源的活口。”

　　赵虎去了军中药局，翻了采买账目，发现这批药比市价高出三成，钱全流进了广源行。他又调了李顺的底细，发现这小子有个相好的，在城东开胭脂铺。

　　“我这就去城东蹲点。”赵虎抓起刀。

　　“等等。”柳三娘站起来，“胭脂铺那种地方，你穿着官服去，人早跑了。赵爷，今晚我陪你去走一趟。”

　　夜色深沉，城东后街。

　　赵虎穿着件黑色夜行衣，蹲在胭脂铺对面的屋檐上。柳三娘则打着一盏灯笼，装作晚归的客人，在胭脂铺门前转悠。

　　三更鼓响，后院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一个瘦小的男子探头探脑地溜了出来。

　　“李顺！”赵虎从屋顶飞扑而下。

　　李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巷子里跑。赵虎几步追上，一脚踹在李顺的腿弯上，李顺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跑啊！你接着跑！”赵虎一把揪起他的衣领。

　　就在这时，旁边漆黑的巷子里突然窜出两道黑影。没有喊话，一道刀光直接朝赵虎的脖子劈来，赵虎本能地偏头，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破了衣服，带起一串血珠。

　　“有埋伏！”赵虎顺势将李顺推到墙根，抽出腰刀迎了上去。

　　来的是两个职业杀手，招招致命。赵虎以一敌二，腹背受敌。巷子太窄，长刀施展不开，一个杀手的匕首直接捅进了赵虎的左侧腹部。

　　赵虎闷哼一声，反手死死抓住杀手的手腕，“咔嚓”一声硬生生折断。另一个杀手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赵虎喘着粗气，捂着流血的部位，走到瘫软在墙角的李顺面前。但他晚了一步，李顺的嘴角流出黑血，眼睛已经翻了白。

　　“服毒了。”赵虎咬着牙，扯过李顺的衣领，发现他嘴里藏了一颗蜡封的毒药。

　　第二天清晨，偏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檀验完李顺的尸体回来，脸色难看：“他嘴里藏了毒，被人追杀，一急之下咬破了，死人嘴里问不出话了。”

　　“李顺死了，账本被烧。孙有财在皇城司快被打死了。”赵虎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腹部的伤口只做了简单包扎，“现在曹玮只要孙有财画了押，事就彻底了了。”

　　“他没死。”苏檀冷冷地说，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皱巴巴、沾着血迹的纸条，“我剖开李顺的胃，发现他在死前咽下去半张纸条，又顺着食道反出来的。这是他在被追杀之前，为了保命留的底。”

　　纸条上写着：“济仁堂的附子，广源行调包，吴长庚授意。”

　　“凭一张纸条，抓不了太医署的五品医官。”褚怀章刚想说话，偏房的门突然被踹开。

　　两个府衙的衙役走进来，手里拿着拘捕牌：“褚推官，府尹大人传你上堂，孙有财在皇城司翻供，反咬你受贿！吴长庚医官也递了诉状，告你敲诈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