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谜局之烬底藏》之心

8、药铺疑云（一）

　　初秋的东京城，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城西济仁堂药铺外，十几个披甲带刀的禁军把铺子围得水泄不通。药匣子、算盘、牌匾被砸得粉碎，散落一地。掌柜孙有财跪在台阶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几个禁军正拿刀鞘往他身上招呼。

　　“庸医！还我兄弟命来！”

　　褚怀章带着衙役赶到，抽出腰牌大喝：“开封府办案，都住手！”

　　禁军们愣了一下，但手里的刀没放下。这时，皇城司副使曹玮从药铺里走出来，紫红色官袍一尘不染，身后跟着两名暗探。

　　“褚推官，你来得倒快。”曹玮皮笑肉不笑，“不过这案子，皇城司已经接手了。”

　　“曹副使。”褚怀章拱手，不卑不亢，“死的是禁军，皇城司查理所应当。但案发地在开封府辖区，按律例，开封府有权协同。”

　　“协同？”曹玮冷笑，“死者是禁军小校张大勇，在军中颇有威望。现在弟兄们要个说法。本官已经查清了，就是这孙有财贪图便宜，进劣药害人。人，我这就带回皇城司。褚推官要是想看卷宗，明儿去皇城司拿。”

　　说罢，曹玮一挥手，暗探架起孙有财就走。

　　褚怀章上前一步拦住：“曹副使，案子还没验尸，药渣还没查，怎么定案？”

　　曹玮脸色一沉，凑近褚怀章，压低声音：“褚推官，禁军要是闹起来，你我脑袋都得搬家。至于真相……等平息了军心再说。”他猛地直起身，“带走！”

　　皇城司的人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狼藉。

　　褚怀章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蹲在角落里验尸的苏檀。

　　张大勇死状极惨，口鼻处有呕吐物，脸色青紫。苏檀戴着鱼皮手套，拨开死者的眼皮：“瞳孔散大，口舌发麻。典型的中毒症状。”

　　“什么毒？”褚怀章问。

　　“附子。”苏檀不等回府，现场挡住死者，开始微微切开死者的胃部，取出些残渣，眉头微微皱起，“附子本身是回阳救逆的药，只要炮制得当，不会致命。但这药渣里……”她拿镊子夹出一块黑褐色的切片，对着光看，“这是草乌。草乌和附子同属，外形极像，但毒性比附子大十倍。这东西在民间是禁药，只有衙门和太医署才有。”

　　“太医署？”褚怀章眼神一沉。

　　另一边，崔白被叫来画现场。他绕着药柜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柜台前，拿起一包没拆封的药包。

　　“大人，你看这封口绳。”崔白用笔杆挑开线结，“这包药打的结，和其他几包不一样。其他的都是药铺伙计惯用的单结，但这包是双环结。”

　　“说明什么？”

　　“我常画瓦舍的道具，对打结手法略懂。这包药，不是伙计包的。”崔白把药包丢回桌上，“大概有人中途截了药，拆开重包过。”

　　“截药调包。”褚怀章脸色铁青，“这是蓄意谋杀。”

　　“不止。”苏檀冷声补充，“这药包里的草乌，纯度极高，绝非一般黑市能买到的。这是正规药局里流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