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谜局之烬底藏》之心

6、瓦子傀儡（三）

　　“我去查他的账目。”赵虎站直身子，“皇城司查账，不归开封府管。只要查到他把柄，我直接拿人。”

　　两天后，赵虎查到孙珅最近在某钱庄兑了一大笔钱，还查到他常常在半夜去城东一个暗娼家里。

　　这天傍晚，褚怀章带着衙役，直接踹开了那暗娼的门。孙珅正在屋里喝酒，看到褚怀章带人冲进来，先是一惊，随即镇定下来。

　　“褚推官，您这是干什么？”孙珅连屁股都没抬，“大家都是府衙的同僚，您大半夜带人踹我的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杀头的大罪呢。”

　　“周老儿的案子，你得跟我走一趟。”

　　“周老儿？”孙珅嗤笑一声，“一个瓦舍里玩木头人的贱民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去瓦舍，是听戏去了。怎么，听戏也犯法？”

　　“听戏？你一个文吏，哪来的这些银子去听戏？”褚怀章把周老儿屋里搜出的那锭官银扔在他脚下。

　　孙珅面不改色：“我俸禄低，偶尔我会私下帮人整理整理旧档案、写写公文底稿，赚点润笔费，不行吗？再说了，你这银子和我有甚关系！”他倒了一杯酒，“褚推官，你要是真有证据，就拿批文来拿我。要是没有，恕不远送，明天咱们在府衙碰了面，我肯定得跟少尹大人好好说道说道！”

　　门外传来苏檀的声音：“大人，证据在这儿。”

　　苏檀走进来：“我验周老儿的指甲，周老儿死前双臂被吊，他并非立刻毙命。他指甲缝里，除了松烟墨，还有人的皮屑。那皮屑我已经比对过了，如果我没猜错，孙大人手腕上，少了一块皮吧？”

　　孙珅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右手腕，脸色微变：“这是我今天出门不小心划的！”

　　“划的，还是人抓的？”苏檀逼问，“是不是栽赃，跟我去皇城司大牢里比对一下皮屑就知道了。”

　　“另外，”赵虎大踏步走进来，甩出一张单据，“我刚从钱庄调了底档。半个月前，你收了一笔二百两的匿名汇款。来路不明的大额财产，皇城司有权直接扣押审问吧？”

　　孙珅不经诈，慌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我说！周老儿不是我故意杀的！我是去要东西，他自己把绳子绕紧的！”

　　“少废话。”赵虎一脚踹在他肩膀上，“你一个堂堂府衙勾押官，要造一份五年前的假档案，找谁不行？外头那些代写书信的穷书生，随便给几两银子就能办。你为什么非要去找一个瓦舍里玩木偶的老头？”

　　孙珅眼神闪躲：“我……我就是偶然认识他的。”

　　“让我替你说吧。”赵虎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外头的书生认字。你怕他们看了卷宗，知道里面牵扯了谁，以后拿这个把柄敲诈你，甚至去府尹那里告发你。你要找个不认字的，好糊弄的，就算他看到了，也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褚怀章把空心木头扔在他面前：“周老儿是不识字，但他常年做木偶，懂得怎么给旧木头做旧，懂得怎么拓印纹理。你让他把新纸做旧，把官印拓下来，对吗？”

　　“不过他反咬了你一口。”褚怀章声音拔高，“他不识字，但他认得钱！他偷偷藏了拓好的底稿，反过来勒索你。你拿不出钱，或者不想给，所以你在瓦舍后台，用提线木偶的丝线勒死了他，还把他摆成了那个鬼样子！”

　　“是……是他贪得无厌！”孙珅彻底崩溃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给了他二十两了！他还嫌少，说要是我不再给五十两，他就把这东西交出去！我哪有那么多钱！我推开他的时候，那绳子缠在他脖子上，我没想杀他啊！”

　　“绳子自己会收紧吗？”苏檀冷冷反问，“你扯住线头，看着他咽气，再把他的双臂吊起来，让他脚离地，你好再去翻找。孙珅，你杀人的时候，冷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