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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瓦子傀儡(二) ...

  •   瓦舍后巷,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烂酒肆。

      赵虎扔了几个铜板在桌上,给对面的倒夜香陈老头满上一碗浊酒。

      “陈老头,这几天瓦舍里出了命案,你这夜香倒得也不安生吧?”赵虎端起酒碗,漫不经心地问。

      陈老头叹了口长气:“谁说不是呢。周老儿那人虽然抠门,但好歹认识十几年了,说没就没。不过……”老头压低了声音,“赵爷,老周死前这半个月,邪门得很。他发财了。以前连散酒都舍不得喝,前阵子居然在后巷拿着白花花的官银请客。有一回喝多了,跟我漏了半句嘴,说‘只要把那几卷旧纸拓完,老子就去城外买地’。他还骂呢,说那个穿青衫的孙爷催得紧,等交了差,得狠狠敲他一笔。”

      赵虎端酒的手一顿:“穿青衫的孙爷?”

      “对,腰间别着个木牌子,脚上那双黑靴子,沾着红泥。一看就是衙门里的人。”

      府衙殓房,阴冷潮湿。

      苏檀坐在长条凳上,面前摆着那件酸臭的粗布衫。褚怀章挑帘进来,站在一旁看她洗刷死者指甲缝里的黑泥。

      “查出什么了?”褚怀章问。

      “不是瓦舍里唱戏画脸谱的劣墨。”苏檀头也不抬,“是掺了冰片和麝香的徽墨。这是官署里文书专用的。”

      她拿起死者的右手:“还有这个。拉了一辈子提线木偶,食指和中指指腹应该有勒痕,但他没有。反倒是虎口被磨得又硬又厚,不是常年握笔,是长期用力摩擦拓印磨出来的。他不识字,但是他懂怎么把纸覆在东西上,把字或印章拓下来。”

      瓦舍戏棚后台的垃圾堆。

      崔白蹲在地上,用树枝拨开一堆烂花,夹出一块被砸裂的空心配重木,柳三娘摇着扇子走过来。

      “崔大画师,您在这儿刨什么宝贝呢?”

      “凶手留下的。”崔白把配重木递给她看,“老翁木偶肚子里的暗格,应该是被人用刀强行劈开了。边缘全是碎屑,懂木偶的匠人开暗格都有巧劲,这人直接劈,说明他是个急于找东西的半吊子。”

      柳三娘眼珠一转,蹲下身压低声音:“我今儿上午,从卖茶婆婆嘴里也套出点事。老周死前跟个青衫客在后台吵架。那青衫客骂他‘不识抬举,东西交不出来,大家都得死’。老周吼回去‘你一个府衙里的小吏威风什么,东西在我手里,拿银子来换’。”

      当天下午,偏房。褚怀章把案卷往桌上一拍,看着眼前的四人。

      “周老儿这半年发了横财,他说自己攀上了贵人。”褚怀章率先开口。

      “贵人?”赵虎靠在门框上冷哼,“后巷倒夜香的老头跟我说,周老儿死前收了官银,还说要交什么‘拓印的旧纸’。那个穿青衫的催得紧,他还要敲人家一笔。那青衫客腰里有牌子,脚上有红泥。”

      苏檀抬起头:“他指甲里是官署专用的徽墨,虎口的厚茧是长期拓印磨出来的,他确实在替衙门里的人干私活。”

      崔白把破木头扔到桌上:“老翁木偶的配重块,暗格被刀强劈开的,凶手是个不懂机关的外行,大概是周老儿把拓印好的东西塞进了木偶肚子里。”

      柳三娘慢悠悠地补了最后一刀:“老周亲口对青衫客吼过,‘你一个府衙里的小吏威风什么’。”

      偏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街上的叫卖声。

      “穿青衫的府衙小吏。”褚怀章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最近谁往瓦舍跑得勤,还告了病假没当值?”

      “文书房的,孙珅。”赵虎直起身子。

      “孙珅在文书房干了十几年,是个老油条。”褚怀章深吸一口气,“没等用刑,他就能把刑部的人搬来压我,不能直接抓,得设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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