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谜局之烬底藏》之心

21、河神娶亲（五）

　　漕运衙门的旧仓房，就在码头最偏僻的角落里。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陈年漕粮的，年久失修，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平时除了野猫和老鼠，连个鬼影都没有。

　　赵虎带着四个皇城司的暗探，借着夜色摸到了仓房外围。他的左胳膊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动作依然干净利落。

　　“大人，里面亮着灯。”赵虎回来压低声音，指了指数十步开外那间破败的砖木建筑。破窗纸上透出昏黄的烛光。

　　“有没有后门？”褚怀章问。

　　“有，就在仓房后面，挨着河堤。”赵虎答。

　　“好。”褚怀章下令，“你带两个人去后门堵着，我从前门进。苏檀和崔白留在外面接应。柳掌柜……”

　　“我跟你从前门进。”柳三娘毫不犹豫地接了话，手里攥着那根防身的粗木棍，“这种贪官，最怕见光，人越多，他越慌。”

　　“行。”褚怀章点头。

　　赵虎带人隐入了黑夜。褚怀章深吸一口气，带着柳三娘和两个衙役，径直朝仓房正门走去。

　　“砰”的一声，褚怀章一脚踹开了那扇朽烂的木门。

　　“什么人！”里面传出惊慌失措的喊声。

　　褚怀章跨进门槛，借着昏黄的烛光，看清了仓房里的情景。

　　仓房中间的空地上，站着四个人。其中两个，是漕帮的粗壮打手。另一个，是个穿着青色锦袍、戴着方巾的瘦小中年人，正是漕运主事赵昌。他手里死死抱着一个尺长的檀木匣。

　　而在赵昌对面，还站着一个穿着灰色粗布长衫、戴着斗笠的神秘人。这人看不出面目，手里没拿兵器，但站在那儿，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气场。

　　“褚怀章？”赵昌认出了来人，脸色瞬间惨白，抱着木匣后退了两步，“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褚怀章冷冷地看着他，“赵大人，深更半夜带着漕帮的人，在这旧仓房里交接什么违禁物品呢？”

　　赵昌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转头看向那个戴斗笠的神秘人：“杀了他们！银子我给你翻倍！”

　　戴斗笠的神秘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仿佛在看一出戏。

　　赵昌急了，又对那两个漕帮打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们！”

　　两个打手对视一眼，握紧了手里的短刀。但还没等他们动手，后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赵虎带着人破门而入，几把明晃晃的钢刀瞬间架在了打手脖子上。

　　赵昌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忽然尖叫一声，猛地将手里的檀木匣朝褚怀章砸了过去，转身就往仓房角落的一堆草垛后面跑。

　　“拦住他！”褚怀章侧身接住木匣，大喝一声。

　　赵虎几步窜上前，一把揪住赵昌的后领，狠狠往地上一摔。赵昌发出一声惨叫，像条死狗一样被按在地上。

　　“赵大人，跑什么？”赵虎冷笑。

　　赵昌被抓住了，但是那戴斗笠的神秘人依然站在原地，甚至还轻轻鼓了鼓掌。

　　“褚推官，好手段。”神秘人的声音沙哑，听着像个上了年纪的人。

　　“你是谁？”褚怀章警惕地看着他。

　　“一个路过的生意人。”神秘人淡淡地说，“赵大人说手里有批好货，让我来验验。既然货没验成，那这笔买卖就算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仓房侧面的阴影里退。

　　“站住！”赵虎刚想追，那神秘人忽然从袖子里掷出几枚黑乎乎的东西。

　　“砰”的一声，白烟四起，呛得人连连咳嗽。等烟雾散去，那神秘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别追了。”褚怀章拦住想要追出去的赵虎，“那人对地形熟悉，外面可能还有人接应。先看看赵昌交出来的匣子里是什么。”

　　褚怀章把檀木匣放在地上，打开盖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封面没有字，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景祐元年到三年的漕粮调拨记录。

　　而在账册的最后一页，盖着一个鲜红的印戳——太后内降。

　　“果然在找这个。”褚怀章深吸一口气。

　　赵昌听到这四个字，彻底瘫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