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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窒息 死了都要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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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昭不答,大步走向墙边,将她抵在墙上,后背撞上冰冷的砖墙,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燕昭一只手垫在她脑后,隔开了墙砖的寒气,另一只手托着她膝弯,将她整个人箍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冯瑛仰着脸看他,烛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她看清了他眼底的血丝和泛红的眼尾。
她在他怀里。
冯瑛忽然觉得忽然觉得无限悲哀。
这不是她养大的那个孩子了。不,他从来不是她的孩子。
可她却在这十几年里,把母亲的角色演得太真,真到她自己都快忘了。
如今他长大了,长成了一个男人,用看女人的眼神看着她,那目光犹如毒蛇,贪恋她的每一寸肌肤。
而她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因为他说得对。那些海棠干花,那空白愿札,那些在赵国为她挡下的酒、受过的辱,桩桩件件,都不是一个母亲该承受的。她若真对他只有母子之情,何苦做到这个地步?
冯瑛的眼底有水光浮动,那悲哀从她眼底溢出来,盛了满满一眶,随时会坠下来,她却强忍着,不肯让它落下。
燕昭看着她眼里的东西,心口像被钝刀割着。他宁愿她打他、骂他,也不愿她用这种眼神看他。
“别这样看我。”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软弱,“别这样……”
他说着,又要俯身去吻她。
冯瑛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看着他唇上的红痕,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执念与痛楚的眼睛,在他唇瓣即将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她抬起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她的手指冰凉,掌心贴着他颈侧跳动的脉搏,力道不重,却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喉结。
她只要收紧五指,就能让他喘不过气来。
燕昭的动作顿住了。
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唇离她只有寸许,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寒意,正一点点渗进他的皮肤,顺着血脉往心里钻。那凉意叫他在灼热的酒意中清醒了一瞬。
“放手吧。”冯瑛开口,声音低哑,带着微微的颤,“燕昭,别继续了,放手吧。”
燕昭没动,垂着眼看她,喉结在她掌心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狂乱,慢慢沉淀成一种更深的东西。
“你掐吧,”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冯瑛,你掐死我,我也认了。”
冯瑛的手指颤了一下。
“可你掐不死我。”燕昭忽然笑了一下,“你哪里舍得?”
冯瑛瞳孔一缩,却见燕昭猛地低头,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他吻得更深,也更狠。他含住她的舌,吮吸着,像是要把她嘴里所有的气息都吸走。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让她不得不仰起脸承受这个吻。
冯瑛觉得呼吸困难,胸口起伏得厉害,却挣不开。
她心跳得越来越快,手心在冒汗,后背却一片冰凉。她抵在他胸口的手触到滚烫的肌肉和剧烈的心跳,那热度透过衣料传过来,让她浑浑噩噩。
冯瑛再也忍不下去,似是与他赌气一般,她抬手,五指收拢,狠狠扣住了燕昭的颈侧。她用了力,指节抵住他喉结下方的凹陷,动脉在掌心跳动,急促而滚烫。
燕昭闷哼一声,气息被掐断。
他微微抬眼,眼底没有惊愕,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平静。他静静看着她,睫毛低垂,眼底映着她苍白的脸。
燕昭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更加用力地拥着她。
他吻得断断续续,因为呼吸被阻,唇舌间的气息稀薄而滚烫。
冯瑛的手在发抖,她能感觉到他颈间皮肤的热度,能感觉到他每一次艰难的吞咽,都抵着她的掌心。她掐得更紧了些,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放开!”
母后,你也太心狠手辣了。
燕昭心底自嘲一笑,却不听,脑中此时已经因为缺氧,呈现出一片白光,有些飘飘欲仙。他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平息了下来,眼神聚焦到面前这个女人身上。
值了。
随着冯瑛的手越来越紧,氧气也越来越稀薄,直到最后,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他要与她一直纠缠下去,即使要死。
于是燕昭本能扣着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上按,唇仍贴着她的,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执拗。他在窒息中吻她,动作越来越慢,溺毙前仍怀着一份寻到浮木的希冀。
冯瑛看着他眼底渐渐浮起的红血丝,脸色因缺氧而泛红,心口猛地一缩。
她手指一松,力道卸了大半,虚虚搭在他颈侧。
她以为他会趁势追击,更深地吻下来,已经做好了继续承受的准备,偏开脸,不去看他那双幽深漆黑的眸子。
可他没有。
燕昭的唇停在了离她一寸的地方,他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肩窝,□□。
那喘息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又有几分希望被碾碎的无望。
冯瑛终于忍不住,偏头看他。他的发冠散了,几缕黑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令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冯瑛只感觉到他抵在她肩头的额头滚烫,灼得她皮肉发疼。
“原来如此,”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她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涩得发苦,“你宁要掐死我,当我从来没活过,也不肯承认这段感情,回应我半分。”
冯瑛心头一紧,喉间发堵。
燕昭抬起头,一双眸子眼尾红得厉害,眼底却落了死灰,方才那团灼人的欲望已经熄了,只剩下冰冷的余烬。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母亲,你够狠。”
退后一步,松开扣在她腰间的手,那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声音从背后传来,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是我不知天高地厚,狼子野心,不知好歹。是我罔顾人伦,悖逆纲常,对这生我养我的母亲,生出这等天理难容、禽兽不如的腌臜心思。”
燕昭指了指自己,忽然大笑一声。
冯瑛靠在墙上,指尖还残留着他颈间皮肤的触感。她看着他的身影:那具年轻挺拔的脊骨此刻微微弯着,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拳头。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怪她,怪她没能早些看出他这点旖旎心思,没能将其掐死在襁褓里。
怪她一次次逃避那样炽热的眼神。
她以为只要她够狠,这根长在阴沟里的藤蔓就会枯萎。可如今,他把自己剥得鲜血淋漓地摊在她面前,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你看,我就是这么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她养大了他,教他权谋,教他做皇帝,却也亲手把他逼成了一个背负着□□枷锁的亡命之徒。
冯瑛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片深深的阴影。她攥紧的指尖一点点松开,轻声道:“燕昭……”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燕昭的脊背猛地一僵,但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看到她眼底的厌恶与冰冷,他会连最后这点体面都维持不住。
可是没有。
冯瑛看着他僵直的脊背,轻轻叹了一声:“燕昭,今时今日演变成这样,原是我对不住你。”
燕昭的肩微微一颤。他缓缓转过身来,面上已经收敛了所有狂乱,只剩一种近乎温顺的乖顺。
却见冯瑛眼神复杂难辨,张了张嘴,最终只道:“回去吧。今日除夕,不要让宗亲久等。”
他再没了方才那般的狂风骤雨,仿佛真要做一个本本分分的好儿子,垂着的眼显得无辜,声音低了几分:“是。”
她又要轻飘飘一笔带过,又要与他装疯卖傻吗?
他绝不允许。
做了这般亲密的事,还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吗?镜子碎了,还能重圆吗?尝了甜头的人,还能默默承受平淡如水的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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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采芹和小内侍已在寒风里立了许久。见门开,二人忙低下头,是燕昭踏出门槛。
采芹抬眼,正要问太后怎么没一起出来,目光却猛地瞥见燕昭颈侧,有几道鲜红的指痕横亘其上,触目惊心,分明是被人用手狠狠掐出来的。
小内侍跟着看了一眼,腿一软,险些瘫在地上。陛下颈子上那几道红痕,清晰得像是烙上去的。
太后和皇帝在里面动了手?
小内侍冷汗涔涔,死死低着头,不敢多看。他越想越怕,若太后与皇帝生了嫌隙,这朝堂怕是要变天了。
燕昭瞥了他一眼,见他有些眼熟,心下了然,并未追问这长宁宫之外的内侍为何会在此处。他低声道:“摆驾,回乾清宫。”
“遵、遵旨!”他连滚带爬地应声,颠颠跟在后头,心中七上八下,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屋内,冯瑛听着那脚步声渐远,才缓缓松了紧绷的肩。采芹进来,见她面色惨白,唇角红肿,发髻散乱,吓得魂飞魄散:“娘娘!您这是……”
“无事。”冯瑛抬手止住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去备热水,哀家要更衣。”
采芹不敢多问,忙上前扶住她。她在外头隐约听得几句争执,只当是皇帝与太后起了极大的冲突,吵得狠了。
如今看她这副模样,便知道自己猜错了,事实比这还糟糕。
“采芹,管好下人们的嘴,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采芹低垂眉目,接了旨。
恩科之事正是皇帝、太后同心才得以推进,若今日之事传了出去,大抵不会以为其中有私情,只会以为今夜二人反目。
即使如此,恩科也无法推行。崔、卢、郑三家本就虎视眈眈,就等着皇帝太后离心好从中作梗。
她忽地想起今天跟在燕昭后头的那个小内侍,眼神一瞬间变得狠厉。
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有时候自以为的聪明,往往会丢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