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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分担解忧 隔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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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刘骁照例上值去了。
李婉起床过后,也照例去给君姑请安,今日有些不同,沈栖也在。
看到李婉来,沈栖回以笑容,自从昨日知道元初失去音信过后,李婉在看向那笑容竟品出一些勉强来。
许夫人把李婉叫到榻前。
还未走近,李婉就闻到了一股味道,那味道不刺鼻,淡淡的,像是某些东西发霉了的气味。一闻到这股气味,李婉瞬间警觉起来,只因为这味道实在太过熟悉,她在李蕙病榻之前也闻到过。
许夫人半躺在床榻上,她双眼无神,面色苍白,沈栖则坐在榻上扶着她。
“婉儿,你小名唤什么?”
她本想说阿圆,可是她反应过来,她现在是李婉,便回到:“回君姑,阿母在世时,未曾取过。”
“噢,婉儿也挺好,柔顺和气,不似刘骁,横冲直撞,你们两,互补。”许夫人上气不接下气,说完这句话几乎要了她半条命。她只好抬起手,让沈栖去拿东西来,她自己则闭目养神,为下一次的开口蓄积力量。
沈栖拿来中馈室的钥匙,账薄,祭器,一一摆在李婉面前。
李婉不解的看向二人,沈栖则还是回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这病怕是好不了了,几年来,虽不病重,但也耗尽了我的气力,这里是中馈室的钥匙,账薄,祭器,往后就由你来执中馈,理账薄,承宗事,你看怎么样?”许夫人说完这句话,便低低咳嗽起来。
李婉受宠若惊,她看了一眼沈栖的表情,发现并没有什么不满,她连忙推辞:“婉儿不敢越界,长嫂位在我上,理应由她来承接。”
许夫人在说不出话来,靠在榻上,仿佛睡着了般,沈栖则低下了头,她在抑制着自己的情绪。
“弟妇,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本该由我接过君姑的担子,但沈栖无能,这事还是交给你吧。”她掐着自己的大腿说完了这句话,脸色煞白,因为每一次说起自己如今的状态,都在反复提醒她造成现状的那个令人痛不欲生的原因。
李婉明白了,元初一日无消息,沈栖便一日不得安宁,更何况,沈栖如今还有满满,更是顾不过来。
沈栖褪下腕上的素玉环,戴在了李婉的手上,她满含眼泪:“这是君姑给我的,现在交给你,我相信你能做到的,对吗?”
这样一双苦楚的双眼却包含着感激和信任,是李婉未曾见过的沈栖模样,昔日终日笑眼盈盈的长姐如何变得如此悲苦泪眼朦胧。
李婉看着那榻上枯瘦的手指垂在床边,再看向单薄身板的沈栖,李婉明白了也决定了,她现在要做的事,就是为这二人分担。
于是她郑重的接下三样物品:“请君姑安心养病,婉定当尽心尽力。”
说干就干,还要撸起袖子加油干,李婉回院便把桑蚕小屋整理出来做自己的办事房,一头扎进自己的世界中。
刘骁下了值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从院外踏进来,居然没在中堂看见李婉,他本以为李婉今日也会在中堂里的案几上作画。
里里外外找了一遍都没见到人,问了仆从,才知道在院后的桑蚕小屋。
刘骁走进小屋,沈栖抬眼看见他进来马上又垂下眼看着账薄:“晚膳已备好了,你先去吃。”
刘骁看看身后,发现自己身后并没别人。
而李婉余光中看见刘骁没走,便疑惑的看向他。
“你在对我说话啊?”刘骁小发脾气,他感觉到了自己被忽视,虽然以前李婉也并没有多在意他。
李婉歪头:“不然呢?”
“一起吃。”刘骁一把抢过李婉手中的账薄,勒令她不许在看。
李婉无奈,想起今早君姑说的一句话:刘骁横冲直撞。现在看来,不仅横冲直撞而且霸道至极。
陪着刘骁吃完饭,李婉又往桑蚕小屋去。
刘骁紧随其后。
“今早君姑把执中馈的钥匙给了我。”李婉如实说道。
刘骁这才明白,为什么李婉会出现在桑蚕小屋并且手里拿着一本账本。
他突然就意识到了为何阿母催着他成亲,原来是如此。他希望是因为娶了李婉而后叫她执中馈,而不是为了执中馈叫他娶李婉。
他心底升起愧疚,愧对李婉:“会累吗?”
抬头便撞进一双满含深情的眼,李婉疑惑的摇摇头:“不会。还有你什么眼神?”
“我什么眼神?”刘骁反问她。
“看着模模糊糊的,好像有纱罩着。”李婉看的真真切切。
他立马揉了揉眼睛,然后在睁开:“现在还有吗?”
一双冒着星光的明亮双眸就这样被李婉一览无余,她感到胸口有些躁动:“没有了。”
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李婉便不管。
“怎么了?”刘骁看出了她的不舒服。
“胸口痛。”李婉随意说着。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刘骁想着得请个医术师到家里看看。
“你走吧,我在看会就休息。”李婉这是赶刘骁走了。
“好吧,有困难的地方就找你夫君~”虽然不舍但看着李婉如此认真的模样,他也不舍得打扰,理智催促他离开,末了,还要补上一句俏皮话。
李婉则是一点眼神都没给他。
好吧,唱着独角戏的刘骁走了。
这几日李婉都睡的很好,因为白天要随着傅母学习执中馈,因而刘骁这几日也没敢打扰李婉就睡在了中堂。
这天,拜见完君姑后,李婉正从廊下路过,看见君姑院下打理的花草,便驻足停下来欣赏。
一女子穿廊而过,身着暗花绫紫罗兰锦袍曲裾深衣,边缀烟灰薄云绒花,冰紫玉瑱垂于胸前,她一步一摇曳,从廊那头迈着轻步缓缓走来。
李婉是被一股浓烈的香味吸引而转头的,入目而见是一张妖艳张狂,媚眼如丝的脸,她带着不明含义的笑容从李婉身边路过,丝毫不带停留,也没有要行礼的迹象。
这是君舅的妾嫣少姑,李婉没计较她没行礼的举动,毕竟她在辈分上矮一截。
但是今日那嫣少姑的着装却引起了她的注意,不过,若是君舅赏赐她的也说的过去。
可是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李婉发现了猫腻。
君姑病重,躺在床上,除了药材的开支比较大之外,为何米肉酒,丝布绣料也大得出奇,最引人注目的当是妆奁,漆器的开支。据李婉观察,君姑屋里的物品与账薄上不一致。
她去了长嫂的屋里,发现和君姑的屋里一样,吃穿用度清贫。
满满正在院里玩耍,他追着一只昆虫而到处乱窜,嘴里发出咿呀咿呀的笑。
两人坐在廊下,喝着茶。
李婉一直偷偷看着沈栖,发现她目光呆滞,满脸愁容。
满满跑至她身前,她便努力挤出微笑,轻抚孩子的额头,等到满满再一次在院子里撒泼的时候,她又变回了刚刚那副模样。
“满满几岁了?”李婉试图转移沈栖的注意力。
“长嫂?”对方并无回应,李婉只得再次出声。
“啊?!”沈栖的反应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她回过神后才说:“你说什么?”
“我说满满今年几岁了?”李婉心疼的看着面前的人。
“一岁多了。”沈栖叹了口气,低下了头,她伸手去拿茶杯,不留神,手竟插进滚烫的茶水里,她惊叫起来。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李婉措手不及,她快速移开案几,连忙吩咐傅婢去拿凉水和药膏来。
这边李婉急得要死,沈栖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没事,是我太粗心了。”
“这怎么可能没事?!”李婉有些生气了,她看着那被烫红的手指,在看到一脸风清云淡表情的沈栖,胸口处莫名不舒服。
傅婢急匆匆端来一盆凉水和药膏。
等降温后,李婉为沈栖涂药膏:“长嫂,日后还是小心罢,烫伤可不是小事。”
说完她注意到沈栖另一只手的动静,虽然那动静很小,但却被心思细腻的李婉捕捉到。
她涂完药膏,便在沈栖面前摊开双手。
沈栖看到对方目光如炬,气势汹汹的样子,疑惑的问出声:“弟妇,怎么了?”
李婉不语,只是用眼神示意沈栖把另一只手放上来给她检查。
被注视的人如坐针毡,她撇开视线,却被李婉紧紧跟随。
沈栖没办法了,只好把另一只手放在了李婉摊开的两只手上面。
一看见这只手,李婉便惊讶了,那双手早已面目全非,瘢痕交错。有针眼,烫伤的痕迹,还有一些数也数不清的细小伤痕。
“这是怎么弄的?”李婉既心痛又生气,但随即是后悔,她怎么没早点发现呢。
沈栖尴尬的抽回手:“我说了,我太粗心了。”
沈栖粗心?!这是天大的笑话,在李婉心目中,沈栖可是做得一手好针线,细心程度她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但想到造成现在的原因,李婉又说不出话来了。
满满这时跑回来母亲的怀里,沈栖伸手把他抱入怀中,紧紧依偎着他。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让李婉撇开了头,她要流泪了,胸口又在隐隐作痛了。
“阿母。”稚嫩的声音从怀里响起。
“阿母带你去吃饭。”沈栖不好意思的看向李婉,李婉明白了,起身准备回去了。
她心里挂念着沈栖母子二人,便去了厨房。
本想看看沈栖院里的伙食怎么样,却没想到捉住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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