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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以下犯上 “你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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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这个。”梳着双丫髻的两个婢女正站在一桌做好的饭膳面前,嘴里塞满了糕点,光吃就算了,偏偏这两人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令人震惊。
“这个有什么好吃的,吃这个。”站在左边的婢女抬手拿起了一只鸡腿,塞入嘴里咀嚼起来,边吃边说:“夫人病重吃不了那么好的,与其浪费还不如我吃了。”
两人丝毫没发现后面站着一个人,长婢见过李婉,知道李婉如今掌中馈,便神色慌张的过来行礼。
“见过女君。”那长婢挡在那两名偷吃的婢女面前。
听见这话,那两个人转过身来,便看见冷若冰霜的李婉。
那眉眼带着冷意,不理会那长婢,只直勾勾的盯着那两名婢女。
那婢女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吞下食物后,假模假样行了礼。
“你是哪个院里的?”李婉问出这句话,平静之下已对那两人下了死期。
那婢女昂首挺胸,骄傲的回答:“嫣夫人院里的。”
“噢?你倒挺坦诚。”李婉环顾四周,发现沈栖院里的那桌饭菜与夫人的一样,寥寥无几,与嫣夫人菜肴丰富的那桌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串起来了,李婉联想到那衣着华丽的妾,再到如今种种,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
先是夫人病重,执中馈这事便落到沈栖身上,元初失踪,沈栖失魂落魄,便让某些人钻了空子,物资丰厚,人便骄傲,连带着自家院里的婢女也变的目中无人。
管中窥豹,李婉知这里面的漏洞还有很深。放在从前,她才不管,她只要有一口吃就好。但今日不同往日,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要护着沈栖和夫人。
看来只能杀鸡儆猴,引蛇出洞。
“杖三十后拉出府外。”李婉对着那长婢说,依旧用着平静的语气,但闻者皆瞪大了双眼。
那不怕死的婢女依旧叫嚣着:“我们犯了什么错。”
李婉冷笑:“身为婢女却偷吃,这是不忠,背后议论主子,这是不伦,见到女君,却不行礼,这是不法,顶撞主子,这是不尊。”李婉步步紧逼:“要我送你去官府吗?他们好像会在你美丽的这张脸上烙下铁红的印迹,你只能终生为苦役,或许,直接把你打死。”
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令人胆寒的话,那一双眼里尽是寒意。她一步一步朝着那婢女走去,却是在一步一步提高自己的威力。
众人听到死字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婢女已被逼入墙角,满脸恐惧,她仗着主人放肆太久,竟忘了主仆有别,尊卑有序。
“还要我重复一次吗?”李婉拉长了尾音,像是在延长那二人的死期。
长婢急忙唤人把那两个婢女拉出去杖责,没想到,众人早已被吓得待在原地不动,等回过神来,才慌里慌张的拉那两人出去。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李婉继续对着长婢说,她指的是那三桌饭菜。
回屋后,李婉越想越不对劲,她拿起账薄,仔仔细细对照起来。
嫣夫人用膳时,发现饭菜竟不同往日,她才得知今日在厨房发生的事。她冷笑,想到不过又来一个懦弱无能的女君逞逞威风而已。
刘骁回来便见愁眉苦脸的李婉,便悄悄站在她的右边拍拍她的左肩膀,李婉看向自己的左边却发现没人,便看向右边,一袋枣糕出现在眼前,移开枣糕,映入眼帘的是面如冠玉,目若星辰的脸。
李婉清楚的看见他的脸,微微愣了神,她清晰的听见心跳加速的声音。
一块枣糕被塞入嘴里,她才回过神来。
“这是在干嘛?”刘骁拉过李婉手里的账本,仔细看着。
越看眉头就皱的越深,他显然也发现了不对之处。
“看见了。”李婉吃着枣糕,看向刘骁。
后者抬头对上李婉的视线:“我竟不知道,这账是谁做的?”
“行了,你一个大男人就别插手我们闺中的事了。”李婉抢过账本,这账本她翻来覆去,心中早已有了清晰的出入。
“话是这样说,可阿母病重,长嫂失魂,我怎么能不管。”
“那你以前怎么不管。”李婉撇着嘴。
刘骁被噎到:“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你知道了就行,我会处理的。别再说了,说出去别人会以为我是个不中用的人。”李婉下了命令,刘骁不得不执行,他欲言又止,但看到李婉威胁的眼神时,他心里莫名其妙的开心起来。
“卿,你好威风啊。”刘骁两眼冒着小星星,满脸自豪。
听到这声卿,李婉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但她居然挺乐意听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嫣夫人,女君传你到正寝问话。”
嫣夫人正对着镜子梳头,听到这话微微诧异了一下,但还是把原本穿在身上的锦袍换下,换上了素衣,摘下手腕上的玉环。
到了正寝外,嫣夫人站立:“妾嫣,拜见女君。”
傅母站在门口,和嫣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全然不知她们之间的秘密即将宣告天下。
嫣夫人进了门,发现还有李婉和沈栖在,心里疑惑,但不动声色的行了礼,双方行礼完成,嫣夫人便落了座。
“不知女君唤我来是要交代些什么?”
许夫人卧在屏风后的床榻上不语,今日这一场会面,全权由李婉安排。
李婉不习惯耍那些嘴皮功夫,她直接开门见山:“进来吧。”
她话语落下,便看见门外走来一行人,嫣夫人一见这些人便变了脸色,她神色慌张,心虚至极。
进来的人分别是中馈长婢负责厨房日常,桑蚕室长婢管丝布绣料,衣长婢负责衣库,园池长婢管院中树木。
四人进来之后便跪下行了礼,他们在等待着审判。
李婉拿出账本和一份出入不一的数据。她摆在案几前,看着嫣夫人却对着那四人说道:“说吧。”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中馈长婢,她因在厨房见识过李婉的威严后,心里害怕便一股脑的托盘而出:“是嫣夫人交代的,把厨房米肉酒量超额报在夫人院下,实则分到嫣夫人院里,三郎和四郎院里。”
“你胡说!”嫣夫人气急败坏的指着那婢女骂。
李婉却把茶杯重重一搁,这巨大的声响在屋子里响起,众人皆被震住。
“下一个。”
接下来那三个婢女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异口同声都说是嫣夫人指使的。
账薄上的数字皆出自这四人之口,弄虚作假很容易被识破,那么还有最后一个要审判的,便是那掌管账薄的傅母。
李婉把傅母叫到堂上,那傅母年纪大,经验足,跟随许夫人已久,丝毫不慌张。
“傅母,念在你照顾君姑已久的恩情上,便遣散你回家罢。”李婉话一出口,正中傅母软肋,她本想凭借自己的超强素养蒙混过关,结果李婉问都不问直接要遣散她回家。
她回家了那家里就没了经济来源,没了经济来源她怎么供养那好赌的儿子。
她大惊失色:“女君,念在我照顾夫人多年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她声泪俱下的恳求到。
“这么说,那你是承认和嫣少姑有交易了!”她一拍桌子,正与那心虚的五人漏掉的心跳一致。
“身为奴仆,不好好侍奉主人就罢了,竟然伙同妾氏欺瞒夫人,以求从中谋利!”
“身为妾氏,竟敢目中无人,以下犯上,冒犯正妻,僭越礼制!这些罪名足够你们刺烙印,受刑罚,为苦役了,今日便送你们去官府罢!”
众人一听,皆吓的惊心破胆,惶恐不安。
嫣夫人更是冷汗直流,她本以为李婉会像那两个人一样,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抱着这样的心存侥幸,她才无所畏惧。
屋子里一片哭声,傅母婢女都苦苦哀求着。
许夫人的咳嗽声从后方传来。
李婉心下明白,便说:“今日君姑开恩,不送你们去官府,但你们所犯下的罪责却不能不责罚。”随即吩咐侍从:“杖责五十,遣散。”
只有嫣夫人魂飞魄散瘫坐在原地上,侍从去拉人时,李婉出声制止了:“嫣少姑,我本无意冒犯你,只是你太过猖狂,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不会处置你,那是君姑的圣恩,也不会亏待你,从今往后,你的生活就是一个妾的生活,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望你牢记于心。”
说完这些话,李婉已走到了嫣夫人面前,她大发慈悲的蹲下身子,伸手扯去嫣夫人头上那枚玉簪。
那是嫣夫人换衣时漏掉的,她竟忘了把头上那枚只能由正妻戴的玉簪拔下来,就这么明晃晃的被众人看见。
回院后嫣夫人心有余悸,恐惧之余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便匆匆唤来四郎,痛哭流涕的诉说这件事。
话回到李婉这边,她里里外外查清了参与这件事的人,情节严重的都处罚遣散回家了,情节轻的降职扣俸禄,这么一清算,中闺少了好些人。但中闺主人本就人少,也要不了这么多人,养他们可谓是大大加重了开支。
经过这次事件后,中闺上上下下都对李婉肃然起敬,再无任何轻视之意。许夫人和沈栖的外在生活条件也变好起来,只是,外易改,心伤难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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