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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的面孔 刘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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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骁是刚刚入夜回到院子里的,他进门,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不过,不像他以往回来那样处于一种落寞寂寥的模样,而是暖黄温馨的宁静模样,让人感到安心,他突然觉得,心里空缺的地方正慢慢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一点一点填满。
也不那么无聊了,现在总有些事情要做。
到了屋外,他悄悄探头,见李婉正坐在席上,在案几上写写画画。
也不知画个什么,竟让她如此专心。
刘骁原本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满是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他就这样靠在门边安安静静的看着她,看她细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子,微抿的嘴巴。看她落笔的行云流畅和笔下栩栩如生的鲜花。
刘骁总觉得这样的画面他早已看过,原来是在梦中早已见过无数次。
在王宫冷清清的屋子里,刘骁躺在床上,因一身伤痛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看过,在幻想中,身穿青衣的阿圆正坐在他的不远处,也是这般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画着,他就是靠着这样的幻想让自己浮躁的心沉静下来。
只不过,现如今小小的阿圆已变成亭亭玉立的李婉了。
一小一大两个身影,慢慢重合,直至融为一体。
仆从端着茶从外路过,看见了刘骁靠着门傻乐着,正准备通告里面没有注意到刘骁的李婉,却被刘骁抢先一步示意她不要说话。
仆从疑惑的看着刘骁,在转头看着李婉。
刘骁顺着仆从的视线看过去,正好与李婉的视线对上,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意识到自己正以一副什么表情面对李婉,而李婉又是如何快速撇开视线时,他的笑容凝滞了。
没去见长嫂吗?没认出我是谁吗?
他尴尬的走进屋内。
仆从早已放好茶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故作镇定,但其实很慌张,他只能用咳嗽来掩饰自己。
一声没引起对方的注意,他就再咳第二声,次数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李婉重重搁下笔墨,终于舍得分一点注意力给刘骁。
刘骁便张开双手,昂首挺胸的站着。
站半天发现并没有人理他……
“为夫宽衣解带你老姆没教你嘛?”他使用激将法。
这招好使,只见李婉起身迈向刘骁。
而后者则一脸理所当然的张着双手。
李婉走近,伸出双手去解那玄黑腰带。
她靠的极近,刘骁闻到一股清冽的花香,他低下头,能看清她脸上的纹理,面上一丝一毫的变化都给予他极大的赏赐,他感到心满意足。
直到腰上传来一阵刺痛,刘骁才发觉李婉并没有给他解腰带,反而两指捏住他腰间的皮肉,狠狠使劲掐着。
再去看李婉的脸色,早已变得委屈。
他明白了:“去见了长嫂?”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只见李婉默认了事实,她点点头,带下一颗泪珠来。
刘骁大喜,伸手轻抚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
“认出我是谁了。”他还在故意逗着面前的人,另一手也抚上李婉的脸颊,使她正对自己。
视线交汇,微红的眼眸诉说着难解的情绪,他懂了她的委屈。
刘骁伸手把李婉拥入怀中,为她抚平心中的心痛。
这一天的心情起伏对于李婉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先是君姑的慈爱,再是长嫂的友爱,最后是刘骁的深爱,她都一一感受,但心中始终惶惶不安,她总感觉自己不配拥有这些让人感到被保护的感情,她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一直被人不断的触碰,让人感到不安。
“你想我了吗?我很想你。”刘骁在她耳边诉说着多年来的真情实感。
本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可说出后,怀里的人没了动静。
本来李婉还因为哭泣而轻微的抖动,可在刘骁说完那句话后,完全僵硬了。
刘骁扭头去看李婉的表情。
震惊,尴尬,不解在她脸上活灵活现。
…………
一阵无言,刘骁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极力找补着。
“呃,那个……。”他的脸嗖的一下变红了。
李婉从他怀中离开,不自然的撇向一边。
两人都没有在说话,李婉是不知道怎么说,刘骁则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就寝时,李婉先上了榻,刘骁一如往常走向卧榻,李婉就卧在榻上,背对着他,在离榻前几步远的时候,他站住了。
纠结着自己该不该上榻。
上,这本来就是自己的榻。
不上,李婉好像与他还有点间隙。
他来来回回,扭头转身,几套动作下来,李婉转回身,正巧碰上刘骁转身面向榻。
两人再度相视。
刘骁则满脸真诚,而李婉只是轻轻说了句:“烛。”
猪?怎么说到猪了,刘骁不解,但依旧应答着:“猪?”
自己说出口后立马反应过来,噢!是烛啊!
他尴尬着把烛灭了,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等眼睛适应过来后,他都还没做出决定。
月光透泄进来,在地上形成一片晶莹的光亮,他看着光亮,若有所思。
末了,还是转头到中堂去睡了。
刘骁躺在地上,感受着来自大地的温暖。万物始生,由它滋养,他只不过是回归了本源而已,何来凄惨。
就是凄惨!刘骁哭兮兮,不过这也是自己选择的结果。
他侧躺着,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先是相遇,再到进一步的交往,然后是大婚重逢,再到刚刚他说出口的情话。
中间确实缺少了某一环节!
他恍然大悟,他们没互诉情意啊!
当年他走的急,也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动心,现在唯一确定的是他喜欢她,而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欢他啊。
万一人家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靠的兄长来看待呢?如果真是兄长的话,那他刚刚说出的那句话是不是太过于轻佻了。
刘骁懊恼不已,怪自己带着感情先入为主而让对方感到不适了。
这该如何是好。
再一想,不对啊,他们都成亲了,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名义夫妻有什么用,都是父母定的,他们又没得选择。
父母?!阿圆哪来的父母?!不对,她现在叫李婉,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他大婚不是不在场!
种种疑惑一齐浮现在脑中,刘骁要思考的事真是有点太多了,这一夜,他注定无眠。
同样无眠的李婉也是如此。
刚刚那句话一直回荡在她脑中。想?是思恋的意思,刘骁为什么要思恋她?虽说他们小时候是有过几段不错的美好时光,但是他们男女有别,不似她和沈栖那样,这样暧昧的话,在男女之间不是应该能随意说出的吧。
李婉自认为自己和刘骁没有任何逾越行为,更何况,还没到沈栖大婚之日,她就已经离开了,到底是为什么刘骁要说出思恋这种词来呢?
是兄长对妹的关心吗?
可他为什么要拥抱她?
不对啊,他们现在可是夫妻,同榻而眠的夫妻,做这些应该都是正常的吧。
可她是替嫁啊!
而且大婚之日刘骁根本就没来!
这些都是些什么?!李婉胸口闷闷的,她不明白,不明白刘骁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话,更重要的是,思恋为何物,她也不太清楚。
辗转反侧,思来想去,都没能得到结果。眼看天都要亮了,李婉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婉儿,过来。”李蕙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内响起。
阿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婉儿是在叫她,直到李蕙盯着她,她才反应过来。
她从柱子后走向李蕙,却被她厉声阻止。
“婉儿不会像你这般走过来!重走。”李蕙的声音不大,但阿圆却惊出一身冷汗,她蜷缩着自己的手指,在李蕙的注视下,小心翼翼的往回走。
她一遍又一遍从柱子前走到李蕙面前。
每一个细节李蕙都不放过,她不断说着自己的要求,阿圆一遍又一遍改正。
从天微晓到幕降临,她依然回荡在那两点之间。
入夜,阿圆躺在床上,脚上传来密密麻麻的隐痛让她没空去想其它的东西。
突然,屋门被打开。
阿圆看见李蕙走了进来,她立马坐起身,身体绷成了一条直线。
李蕙微笑着,可那笑容是那么的渗人,让她止不住发抖。
“婉儿,是阿母来了。”她依旧用自以为温柔的声音说着,可听者却止不住冒冷汗。
阿圆胆怯的开口,用李蕙教的方法那般叫着:“阿母。”
只见李蕙突然变了脸色,她背对着光线,灰暗的视线下,那张脸变得张牙舞爪,甚至扭曲疯狂。
阿圆被李蕙抓着头发粗暴扯下床,只是仅仅因为她没说阿母晚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让阿圆变成了李婉,一个货真价实的李婉。
而阿圆,早已在某个黑暗残酷的夜晚死去。
我是谁?
李婉从梦中惊醒,她坐在榻上,茫然无措的看向四周。
那种空虚的感觉又涌上心头,李婉觉得自己就像一副空壳,除了外面罩着的这一层,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呆呆的望着某个点,直至眼神涣散。
直到脸颊传来温热的触感,才将她拉回现实。
“醒了?”
她扭头看去,刘骁正站在床榻旁。
真好,是你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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