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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门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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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沙沙”声还在继续。
那种声音极其尖锐,像是有人用长长的指甲死死抠住木门,一点点地刮擦。伴随着凄厉的风声,那个女人的呜咽声忽远忽近,仿佛就贴在门缝外。
简宁裹着被子,缩在床的最里侧,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她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在这个破败、阴森、四周挂满经幡的老祠堂里,所有的感官都被黑暗无限放大了。
陈遇没有开灯。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砖上,动作极轻,宛如一头蛰伏在暗夜里的猎豹。他左手拿着那把甩开的□□,右手则摸到了门边的一张长条木凳。
他回头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简宁。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能看到简宁脸色惨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闭上眼,捂住耳朵。”陈遇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喙。
简宁拼命摇头,她不敢闭眼,在这个环境里,闭上眼只会让未知的恐惧更加具象化。
门外的哭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是一阵更急促、更暴力的拍门声,甚至夹杂着某种粗糙物体摩擦门栓的刺耳声响,仿佛外面的“东西”失去了耐心,想要硬闯进来。
简宁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尖叫出声。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遇眼神一凛,不再犹豫。他猛地转身,一手拉开老旧的门栓,另一只手紧握匕首横在身前,抬起一脚,直接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踹飞了出去!
“砰!”
巨大的声响在空荡的村子里回荡。
门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阵带着泥土腥味的穿堂风猛地灌进屋里。
陈遇没有立刻追出去,他站在门槛内,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前刑警的职业习惯让他绝不轻易踏入未知的黑暗。他快速地用脚拨开地上的杂草,借着月光,他在地面上看到了一排奇怪的痕迹。
简宁在被子里抖成了筛子,听到门被踹开的声音后,她心脏骤停了一瞬。等了大概半分钟,没有听到打斗声,也没有听到陈遇的声音,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喊了一声:“陈遇……你在哪……”
“别出来,就在床上待着。”
陈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硬中带着一丝沉稳的力量。他确认周围没有人埋伏后,反手摸到了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昏黄惨淡的白炽灯亮了起来。
屋子里的恐怖氛围瞬间被灯光驱散了一大半,但门上挂着的经幡被风吹得左右摇摆,依旧显得有些诡异。
陈遇走回屋里,反手把门重新关上,插好门栓,然后大步走到床边。
简宁一看到他,所有的防线瞬间崩溃。她从被子里猛地扑进陈遇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听到了……有女人哭……还有拍门声……吓死我了……”简宁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陈遇单手揽住她的腰,任由她抱着,另一只手把匕首合上扔在床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简宁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原本想笑话她两句,但感觉到肩膀处传来的湿意,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密密麻麻的心疼。
“好了,没事了。”陈遇放柔了声音,坐在床沿,将她整个人抱在自己大腿上,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什么都没有。外面就是起风了,树枝刮在门板上的声音。”
“不可能……那明明像是女人在哭……”简宁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真的只是树枝。”陈遇没有告诉她实情。其实他刚才在门口,不仅看到了树枝刮擦的痕迹,还看到了地上有一小滩类似于某种动物血液的暗红色液体,以及几个模糊不清的脚印。
这不是自然现象,有人在装神弄鬼。
而且,那个人对这座祠堂很熟悉,跑得非常快,趁着夜色钻进了村子深处。如果是平时的陈遇,早就一个人追出去了,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简宁在这里,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破屋子里。
“你骗人。”简宁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她是个研究员,逻辑缜密,怎么可能相信这种拙劣的借口。
陈遇没有反驳,而是直接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行,我不骗你。”陈遇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外面确实有东西。可能是野狗,也可能是人。但不管是什么,他都不敢进来。”
“为什么?”
“因为我在。”陈遇看着她,“只要陈队长还有一口气,那些牛鬼蛇神就碰不到你一根头发。信不信我?”
简宁看着他。这个男人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和绝对的自信。
在这个破败阴森的荒村里,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
简宁的心跳渐渐平缓了下来。她点了点头,松开了紧搂着他脖子的手,但依然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现在,我们得做个决定。”陈遇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祠堂太破,门栓也被我刚才踹坏了。虽然我用柜子顶住了门,但这里不安全。我们要么去车里睡,要么去村长家敲门。”
简宁看了一眼窗外。越野车停在村口,从祠堂走过去有一段没有路灯的黑路。至于那个眼神闪烁、透着古怪的村长,她更不想去。
“我不去。”简宁毫不犹豫地说,“我就在这儿。”
陈遇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选择,轻笑了一声:“行,那就听你的。不过,今晚不能这样睡。”
说着,陈遇站起身,把床上的被褥全都抱了下来,铺在角落里一个三面靠墙、视野相对开阔的地方。
然后,他搬来祠堂里最重的一张供桌,挡在床铺前面作为掩体。做完这一切,他走过去把唯一的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留着没关,又去检查了一遍窗户。
简宁就坐在被褥上,看着陈遇高大的身影在屋里忙碌。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隆起。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守夜人,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在这个荒诞的村子里,给她建起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等陈遇忙完,重新走回来时,简宁已经主动躺到了地铺上。她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陈遇。”她轻轻喊了一声。
“嗯?”陈遇在她身边躺下,习惯性地把手臂伸过去,让她枕着。
“你刚才踹门的时候……”简宁犹豫了一下,声音很小,“特别帅。”
陈遇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着她因为害怕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忍不住笑了。
他侧过身,将简宁搂得更紧了一些。因为空间狭小,两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这就觉得帅了?”陈遇伸手关掉了灯的开关,屋子重新陷入黑暗,但他的声音在耳边响着,“以前抓犯人的时候,比这凶多了。你不是嫌我脾气差、太凶了吗?”
“那不一样。”简宁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闷闷的,“你对别人凶,那是你保护人的武器。你对我凶……那是你在虚张声势。”
黑暗中,陈遇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简宁平时看着高冷理智,看人竟然这么准。确实,他刚开始因为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总是习惯性地用严厉和霸道来掩饰自己的在意和不知所措。
“简宁。”陈遇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
“你其实胆子挺大的。”陈遇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呢喃,“敢这么扒光我的底细。”
简宁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当是他又在调侃自己,便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下:“快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而且,那个‘脏东西’说不定还会来。”
“有我盯着,他不敢。”陈遇拍了拍她的后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陈遇一整夜都没有真正合眼。
他的手里一直握着那把匕首,耳朵始终听着外面的动静。除了偶尔的虫鸣和风声,那诡异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破旧的窗户纸照进来时,简宁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是自己正抱着一个极其温暖的火炉。她抬起头,看到陈遇正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哪怕是在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依然微微皱着,下颌线紧绷。
他的手还保持着微微环抱的姿势,将她护在怀里。
简宁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知道他肯定是一夜没睡。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感动。
她刚想偷偷伸出手,摸摸他皱起的眉头,陈遇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一瞬间,他的眼里满是凌厉的寒光,但在看清简宁的脸后,那股防备和戾气瞬间褪去,变成了一片柔和。
“醒了?”他的声音因为一夜没喝水而显得有些沙哑。
“嗯。你再睡会儿,我来守白天。”简宁坐起身,认真地说,“大白天的,鬼也不敢出来。”
陈遇看着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他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用。天亮之后,轮到我们去找‘鬼’了。”
陈遇站起身,拉开那张挡在面前的供桌,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那扇被他踹坏、半掩着的木门。
晨光刺眼,外面大雾弥漫。
陈遇站在门口,看着门外地上的那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以及延伸到后山方向的凌乱脚印,眼神变得极度冰冷。
他转过身,看着正在叠被子的简宁,语气严肃:“简研究员,带上你的录音笔和笔记本,我们出去办个案。”
“办什么案?”简宁愣了一下。
陈遇冷笑一声,指了指门外的痕迹:“去抓昨晚那个听墙角的‘鬼’。我倒要看看,这雾隐村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