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个无法拒绝的要求 任命书 ...
-
任命书签下的第二天清晨，宋微之在曼彻斯特郊外那栋大得离谱的宅邸里醒来，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了好几分钟的呆。
不是梦。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蓝色的字浮在上面：
【新任务进行中：48小时内，整顿球队。剩余时间：24小时。】
她一骨碌坐起来，抓过笔记本电脑，开始飞快地敲键盘。
昨晚在会议室里的那股狠劲，退潮之后，剩下的是一个清醒到发凉的念头：权力是拿到了，可拿到权力的人是个二十岁、只会买包的花瓶。球员们会听她的吗？教练组会听她的吗？
不会。
更衣室是这世上最现实的地方，那里只认两样东西：实力，和威望。
她一个都没有。
“所以，”宋微之对着屏幕自言自语，“我需要借一个。”
她需要一位名帅。
一位走进更衣室，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站直的名帅。
她把脑子里的名单一个个过了一遍，很快，一个名字在她心里停住了：安切洛蒂。
意大利人，履历漂亮到近乎奢侈，欧冠冠军拿过，在英超、意甲、德甲、西甲都留下过奖杯。更重要的是，他最擅长的就是“管人”，再大牌的更衣室，到了他手里都服服帖帖。他笑眯眯的，从不吼人，却没有人敢不听他的。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她抓起手机，翻出管家给的联系人名单，拨通了安切洛蒂经纪人的电话。
“您好，我是维罗妮卡·格雷泽，我想和安切洛蒂先生谈一谈，关于……”
“格雷泽小姐。”对面的声音客气而遗憾，“恐怕您晚了一步。”
“……什么意思？”
“西班牙那边，二十分钟前已经官宣了。安切洛蒂先生将重返皇马。”
电话挂断的嘟声，像一记耳光。
宋微之握着手机，愣了很久。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这个消息早就写在新闻里了。可她太急，急到把“今天是几号”这种基本的事都忘了。
她点开新闻页面。头版就是那张照片：西班牙首都的发布厅里，那位白发的意大利人举着球衣，笑得慈祥。
“该死。”她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骂谁，是骂自己。
手机屏幕上，系统的小字适时跳了出来：
【宿主，时间不等人哦。】
“……你这系统还会嘲讽？”
【无法回应。】
宋微之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好，名帅这条路断了。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名帅不止一个。而这世上，还有另一种东西，比名帅更能镇住更衣室。
核心球星。
她把目光落在了另一个名字上：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葡萄牙人，曼联的传奇，也是整个更衣室的精神图腾。当年他从老特拉福德离开，球迷哭成了一片。他现年纪不小了，却依然是球场上最致命的那个人。
如果他能回来，哪怕只是回来，更衣室里每一个年轻球员都会重新挺起胸膛。
更重要的是——他认识欧洲足坛几乎所有的人。
“好，就是你了。”
三个小时后，宋微之出现在意大利的一间安静的咖啡馆里，对面是一个比她想象中要冷得多的人。
宋微之没有动用能力，而是发了一条最戳中C罗内心的消息：曼联需要你。
C罗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他没有点咖啡，只是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那种目光，宋微之很熟悉。
在老特拉福德外面举着牌子的球迷们，用的就是这种目光。
“格雷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答应见你，是因为我的经纪人说，你很有诚意。但我得先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
“我对你们这个家族，没什么好感。”
宋微之没有躲。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C罗身体前倾，眼神锐利，“你知道我前阵子去去老特勒福德，看到了什么吗？”
宋微之沉默了。
“我走进训练基地。”他一字一顿，“设施没变。更衣室没变。理疗室的机器没变。连泳池的瓷砖都没换。”
他自嘲似的笑了一下：
“我离开的时候是这样，十几年后回来，还是这样。可你们这些年赚了多少钱？分了多少红？我在尤文图斯的训练基地，比这儿好三倍。”
宋微之低下头。
她想起昨晚报告里那些光鲜的数字，想起索菲亚手袋里那只鳄鱼皮的小包，想起这具身体五年来挥霍掉的那些钱。
每一分，都是从那块旧地砖底下抽走的。
“你说得对。”
C罗愣了一下。他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等着对方辩解，等着对方说“俱乐部也有难处”。
可她没有。
“你说得完全对。”宋微之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没资格替这个家族辩护。这十几年，俱乐部被当成提款机，球迷被当成客户，球员被当成账面上的资产。你们的愤怒，一点都不过分。”
C罗眯起眼。
“但我今天来，不是替他们说话的。”她继续说，“我是替我自己来的。”
“你自己？”
“我昨天，刚刚拿到了俱乐部足球事务的全部决定权。”宋微之说，“转会、人事、更衣室，所有的事，我说了算。”
C罗冷笑一声：“你？”
“我。”
“一个只会参加派对的千金小姐？”
宋微之没有生气。
“对，大家都这么叫我。”她苦笑了一下，“我也不否认，以前的我，确实是那样的人。”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
“但我是个球迷。从小就是。”
C罗沉默了。
“我小时候，不会错过每一场你们的比赛。你们赢的那一年，我在被窝里哭得一塌糊涂。”宋微之盯着桌面，轻声说，“后来你们走了，球队一年不如一年，我就一直在等，等有人站出来，把它带回去。”
“等了很多年，没有人来。”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
“所以这一次，我自己来。”
C罗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种冷淡，终于有一丝松动。
“你说你会带给曼联新的未来。”他缓缓开口，“凭什么让我相信？”
“凭我会把训练基地推倒重建。凭我会把转会事务从那些外行手里拿回来。凭我会在三年之内，让这支球队重新站到领奖台上。”宋微之一口气说完，“你不信也没关系。我只想请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她的手在桌下微微攥紧，屏幕上，系统的字正安静地亮着：
【今日条件可用。请宿主慎重使用。】
宋微之抬起头。
“我想请你，给我引荐一个人。”
“谁？”
“齐达内。”
C罗的瞳孔轻轻一缩。
“你想请他？”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刚刚离开皇马不到一个月。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他需要休息，他不想再执教了。你去找他，是自讨没趣。”
“我知道。”宋微之点头，“所以我才需要你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
宋微之深吸一口气。
“因为，”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希望你，帮我这一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手机屏幕上闪过一道微弱的蓝光。
【叮！今日“无法拒绝的条件”已使用。】
C罗的眼神，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孩，脑子里原本那一堆“为什么”“凭什么”“不可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开了。
他想拒绝。
他明明想拒绝的。
可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好。”
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我会打给他。”他皱着眉，似乎对自己的回答感到困惑，“但我只能引荐，他愿不愿意见你，我不保证。”
“足够了。”宋微之站起身，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
小小罗。
C罗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抬手摸了摸后颈，低声嘀咕了一句：
“……我到底答应了什么？”
劝说索尔斯克亚离开并不是什么难事，为了保险，宋微之告诉他自己接下来将会去请的人，索帅非常震惊，但随即看到了眼前这位大小姐眼中的坚定，于是答应若那位肯来，他就退位。
三天后，宋微之站在欧洲某个小国的一座体育场外面，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入场券。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国家队的热身赛。比赛本身没什么看点，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几千人，但有一个人，让整座球场都变得不一样。
齐达内。
他坐在贵宾区的第一排，穿着深色的外套，安静地看着场上的比赛。
他的目光掠过场上每一个球员，没有评价，没有表情，只是看。
像一座山。
宋微之调整了一下呼吸，朝他走了过去。
“齐达内先生。”
他没有回头。
“我是维罗妮卡·格雷泽。克里斯应该跟您提过——”
“他提过。”齐达内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我的回答是，谢谢，但不用了。”
“我只想请您听我说五分钟——”
“小姐。”他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却不留任何余地，“我刚离开一个地方，现在只想休息。”
他重新把目光转向了球场。
宋微之愣在原地，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没有放弃。
但也没有再打扰他。她只是在他斜后方三排的位置坐了下来，像个普通球迷一样，安静地看完了整场比赛。
终场哨响，齐达内起身离开，保镖替他拨开人群。
宋微之远远地跟在后面。
“齐达内先生！”
他没有回头，钻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第二天，另一座城市，另一场友谊赛。
齐达内坐在看台上，宋微之坐在他身后第四排。
他起身去洗手间，她在走廊里“偶遇”。
“齐达内先生，又见面了。”
“……你怎么在这儿？”他眉头皱了起来，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我对这场比赛很感兴趣。”宋微之一脸真诚。
他没有说话，侧身绕了过去。
第三天，一家酒店的早餐厅。
第四天，球场外的停车场。
第五天，他准备登机的机场。
宋微之每一次都出现得“恰到好处”。她不吵不闹，不强求，只是礼貌地问好，提一个跟足球有关的问题，然后微笑着退开。
……
……
到了第十四天天，齐达内在球场入口看见她的时候，已经懒得皱眉了。
他只是叹了一口气，平静地问：
“你跟了我半个月。”
“是的。”
“你不累吗？”
“累。”宋微之老实回答，“但我更怕没有机会。”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头一次，出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吗，”他缓缓开口，“有很多人来找我。有俱乐部的老板，有经纪人，有赞助商。他们开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我都拒绝了。”
“因为我累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对自己说话。
“我不是不爱足球。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爱下去。”
宋微之站在原地，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看着这位被誉为“球场上的艺术家”的男人，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拒绝曼联。
他是在拒绝再一次被消耗、被榨干、被丢弃。
“齐达内先生。”她轻声说，“我不会跟您说，曼联有多伟大，也不会说，我给您开了多高的价码。”
“我只想告诉您一件事。”
“在曼彻斯特，有七万五千人，每个周末都会走进那座球场。无论球队踢得多烂，他们都会去。输了会骂，赢了会哭，骂完哭完，下一个周末，他们还是会去。”
“他们是一群，宁愿把青春耗在一座球场上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
“我也是其中一个。”
齐达内静静地看着她。
远处，球场里传来了热身的哨声。
“您说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爱下去。”宋微之的声音有些发颤，“也许，答案不是休息。而是找到一个，值得您爱的地方，我不是想贬低皇马，但是皇马有无数个可以替换的主帅，但是曼联，已经没有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齐达内垂下眼帘，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你很执着。”
“是的。”
“但执着，不等于合适。”
“我知道。”
宋微之低下头，手机在掌心里微微发烫。
【今日“无法拒绝的条件”已刷新，可使用。】
她等了很多天。
她在每一个“偶遇”的间隙里，都在等这一刻。她知道，这个能力每二十四小时只有一次。如果过早用掉，就只是一次随随便便的劝说。而她要的，是一个无法回头的“是”。
她抬起头。
这一次，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齐达内先生，请您出任曼联的主教练。”
话音落下的瞬间，【叮！“无法拒绝的条件”已生效。】
齐达内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失焦。
那些拒绝的理由，那些“累了”“不想”“不能”，像被什么东西悄悄抽走了。
他听见自己的嘴唇动了动。
“……好。”
连他自己都怔住了。
宋微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齐达内抬起手，按住额头，眉头紧皱，似乎在努力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答应了？”
“您答应了。”宋微之的声音在颤抖。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松开了眉头。
那一刻，他脸上浮现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也许……”他低声说，“这就是命。”
四十八小时后。
曼联官方社交媒体账号发布了一条简短的消息，配图是一张照片：老特拉福德的球场外，法国人站在那里，身后是那面熟悉的红色旗帜。
“欢迎到来，齐达内。”
不到十分钟，这条消息的转发量突破了百万。
世界各大媒体的头条，在同一时间被刷新：
“震惊！齐达内出任曼联主帅！”
“他不是已经宣布退休了吗？”
“格雷泽家族到底做了什么？！”
球迷论坛彻底炸了。
有人不敢相信，有人喜极而泣，有人在评论区里反复问：这是真的吗？
而在曼彻斯特郊外的那栋大宅里，宋微之盯着满屏的新闻，把脸埋进了双手之间。
她肩膀微微耸动。
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手机屏幕上，系统的小字静静地亮着：
【叮！新手任务完成：整顿球队第一步，启用名帅。】
【新任务发布：与新帅会面，制定夏季转会方案。】
宋微之抬起头，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
窗外，曼彻斯特的天空，一如既往地灰蒙蒙。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