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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格雷泽？ 曼联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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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联1-4科莫。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宋微之盯着手机屏幕上刺眼的比分，胸口像被人塞进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她是曼联的死忠，从初中半夜爬起来看比赛开始，十几年没断过。
25/26赛季开始前，她曾天真地相信这会是复兴的开端。结果呢？赛季的“战绩”一场比一场荒唐，更衣室里各怀鬼胎，有人在采访里公开和高层叫板。
过去几年那套“换帅—烧钱—失望—再换帅”的循环，又一次精准地重演了。
她眼前一黑，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是物理意义上的，她晕过去了。
再睁眼时，她看见了星星。
很大、很亮的星星，干净得不像是人间的东西。
真美啊，她迷迷糊糊地想。原来人被气死之前，真的有走马灯。
下一秒，左耳边炸开一声巨响，紧跟着是一句从远处飞来的咒骂：
“去死吧，格雷泽！”
宋微之猛地惊醒，转头一看。
汽车窗外是黑压压的人群，有人披着红色围巾，有人穿着褪色的老款球衣，几十块自制的牌子高高举起，用马克笔写着同一句话：
GLAZERS OUT！！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死前的走马灯，还带环绕立体声的？
不对。
这视角不对。我应该站在那群人里，举着牌子喊“格雷泽滚出去”的才对啊，怎么会……坐在车里，隔着一层玻璃，被他们骂？
“维罗妮卡小姐，我们到了。”
驾驶座上的司机开口，带着一口地道的美国东海岸口音。
宋微之僵硬地转过头，眼前是一幢黑曜石般的大楼，线条冷硬，玻璃幕墙把半个天空都吞了进去。
“这里是……”
“Woods Oviatt Gilman律师事务所，小姐。股东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刚想点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慢半拍地抓住了那个词。
“你刚才叫我什么？”
“维罗妮卡小姐。”
“我是……维罗妮卡？”
“是的，维罗妮卡·格雷泽小姐。”
“格雷泽”三个字像一记闷棍，结结实实敲在宋微之的天灵盖上。
啊？！？
她这辈子骂得最多的三个字，此刻成了她的姓？
就在这时，手机在掌心里震了起来。她低头一看，屏幕亮起，上面浮着一行蓝色字：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复兴曼联”执念，“红魔复兴系统”绑定成功。】
【现在的时间是2021年6月3日UTC-4 15:00】
【当前身份：维罗妮卡·格雷泽，格雷泽家族第三代成员，曼联董事会成员之一。】
【系统赋予宿主特殊权限：每24小时，可向任意对象提出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每日首次提出的要求自动生效。】
【新手任务：以董事身份出席曼联股东大会。】
宋微之盯着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车窗玻璃。
玻璃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二十出头，栗色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得像杂志封面，眉眼间带着一点被宠坏了的骄矜。耳垂上缀着两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在路灯下闪得人眼睛疼。
这不是她的脸。可这具身体的指尖在发抖，耳后的汗是热的，心跳声撞得耳膜咚咚作响。
这不是恶作剧，也不是做梦。
“小姐？”司机又轻声唤了一句。
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她脑海里：卡尔·格林，跟了维罗妮卡五年的司机。
“……好，我知道了，这就下车。”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手提包，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高跟鞋一脚踩空，她连滚带爬地下了那辆劳斯莱斯，外面的喊声顿时扑面而来：
“Glazers out！”
“你们毁了这家俱乐部！”
“还我们的曼联！”
愤怒的球迷隔着隔离带朝她吼，有人拿着手机拍，有人把牌子举得更高。宋微之低着头，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人群，背后那些声音像一根根细针。
她很想回头告诉他们：我跟你们是一伙的。
可她现在姓格雷泽。
大楼的旋转门在身后合拢，把山呼海啸隔在了外面。
大堂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头顶的水晶灯洒下冷白的光。
“维罗妮卡！”
一个甜腻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宋微之下意识抬头，一个穿香槟色套装的年轻女人款款走来，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鳄鱼皮手袋。
索菲亚。名字再次自动浮现：堂姐，四叔家的女儿。
“天啊，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又睡过头了呢。”索菲亚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一圈，“咦，你这条项链是上个月在巴黎拍下的那条吧？我就知道你戴着最好看，上次我跟你说想要，你还舍不得借我。”
宋微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那串晃眼的东西。
“……嗯。”
“对了对了，”索菲亚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你上周去的那个游艇派对怎么样？听说你包了整层甲板，还把国际先生前三名请到船上？哎呀，我也想去，可惜当时在日内瓦看秀。”
游艇。派对。设计师。
宋微之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零零碎碎的画面涌了上来：香槟塔，一排排没拆吊牌的高定礼服，限量款手袋堆满了衣帽间的一整面墙，每个月账单上那些让人眼晕的零……
维罗妮卡这辈子，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购物、旅行和社交。她从没问过一个问题：这些钱从哪儿来？
答案此刻正在大楼外面，举着牌子，喊着她的名字。
“还行吧。”宋微之听见自己用平静的声音说，“就那样。”
“就那样？”索菲亚一愣，“你以前不是最爱聊这些的吗？上次那颗粉钻你念叨了一个月……”
“索菲亚。”宋微之抽出自己的手臂，抬眼看向对方，“你今天来开会，知道要讨论什么吗？”
索菲亚眨了眨眼，一脸茫然：“……股东大会嘛，不就是听他们念念报告，然后分红的事儿吗？”
“哦。”宋微之点点头，“那你多听听。”
她没再多说，径直走向电梯。身后传来索菲亚小声的嘀咕：“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宋微之靠在镜面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一个尸位素餐、只知享乐的大小姐。
那么接下来，就是让所有人看到另一个维罗妮卡的时候了。
会议室在顶层。
长桌足有十几米，深色的胡桃木泛着温润的光。两侧坐着格雷泽家族的成员和几位外聘董事，桌面上整整齐齐摆着装订好的报告。
宋微之在最靠边的位置坐下，翻开面前那份文件。
她看得很快。
财务数据、商业收入、转播分成、赞助合同、债务利息……这些东西对一个普通球迷来说枯燥如天书，但对一个吃了十几年瓜、被各种财报新闻轰炸过的资深曼联球迷，却比任何一本小说都熟悉。
她很快读出了这份报告的底色：每一页都在讲怎么赚钱，没有一页在讲怎么赢球。
“……综上所述，本年度商业收入同比增长，赞助板块持续扩张，我们建议在下一财年继续推进以下几项举措……”执行副主席站在投影幕布前，声音平稳。
宋微之抬起头，环视整张长桌。
她看到了三种人。
第一种，以索菲亚她爸为首的几位叔伯，低头看着分红数字，眉眼间都是满意。他们是吸血派。曼联踢得好或者坏，对他们来说只是报表上的一个变量，只要分红不缩水，球队明天踢到降级区也无所谓。
第二种，是坐在角落里的两三位中年人，他们翻着报告，眉头微皱，偶尔在页边写几笔。这是实干派，他们是真的在乎这家俱乐部，只是话语权太弱。
第三种，坐在长桌顶端的两个人。
雅各布和亚伦。
兄弟俩，一左一右，一个沉稳，一个锐利。整场会议他们都没怎么说话，但每个人发言之前，眼神都会不自觉地往他们那边飘一下。
这是真正的掌舵人。
宋微之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秒，心里默默做了判断：这两个人，不是索菲亚她爸那种只会数钱的货色。
“……以上是本次报告的主要内容。各位股东若有疑问，可以现在提出。”
执行副主席合上文件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翻看手机，一切都是例行公事的样子，仿佛十分钟后就会结束，然后大家各自回家吃饭。
宋微之举起了手。
“我有一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索菲亚的眼睛瞪得溜圆，她爸皱了皱眉，几个叔伯交换了一个“这丫头又想干嘛”的眼神。
“维罗妮卡？”雅各布抬了抬眼，“你说。”
宋微之站起身，双手撑住桌沿，脊背挺得笔直。
“这份报告，我看完了。”她缓缓开口，“我想问一句：整整四十页，谁能告诉我，俱乐部下个赛季的竞技目标是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静默。
执行副主席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目标……当然是争取在联赛和杯赛中取得更好的成绩。”
“更好的成绩。”宋微之重复了一遍，轻轻点头，“这是个很安全的说法。可惜没有任何计划，也没有人负责。主教练就维持原状吗？引援计划呢？”
“维罗妮卡，”索菲亚她爸不耐烦地放下了手机，“足球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管，你就别……”
“本叔。”宋微之转向他，微微一笑，“您今年的分红，是多少？”
对方被噎了一下：“这跟……”
“我只是想让您明白一件事。”宋微之的语气依然温和，“您口袋里的钱，和球场上的成绩，从来都不是两回事。”
她转回身，面向整张长桌，一字一顿：
“各位，我想说一个可能不太好听的事实。如果继续任用现在这套业余的转会策略，高薪养着几条‘咸鱼’，不整顿更衣室，不改变人事架构，那么在不远的将来，我们不仅拿不到任何一项重要冠军，还会掉出英超前四。”
“荒谬！”有人拍了桌子。
“就算是五年内的事。”宋微之没有停，“掉出前四，意味着下赛季欧冠的席位不保。欧冠转播费、比赛日收入、顶级赞助商的条款，会连环缩水。我粗略估算，一年的差额，至少一点二亿英镑。”
“一点二亿……”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几位叔伯的脸色变了。
对于只盯着分红的人来说，数字是最有说服力的语言。
“小姑娘，你从哪儿得出的这些？”一位外聘董事皱眉看着她，“这是谁给你的数据？”
宋微之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知道自己手里握着什么。
她来自2026年。她见过这家俱乐部之后几年的每一场溃败、每一次人事动荡、每一笔打了水漂的转会费。她知道哪些人会在这个夏天被买来，又会在几个赛季之后被当成包袱甩卖。
但她不能说这些。
所以她换了另一个角度，抛出了第二颗炸弹：
“除了这些，我还想问一个问题。”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稳稳落在长桌顶端的两位掌舵人身上，“目前，市场上是否已经有人，在悄悄接触俱乐部的股份？”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的空气骤然凝固。
雅各布原本松弛地靠在椅背上，这一刻，脊背猛然绷直。
亚伦握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一秒钟，宋微之清晰地看到，这兄弟俩的目光对上了。
没有人说话。
其他人还一脸茫然，索菲亚她爸甚至笑出了声：“收购？谁敢动格雷泽家的东西？”
只有长桌顶端的两个人，脸上的血色在悄悄退去。
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你……”亚伦缓缓放下笔，声音压得很低，“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微之没有接话。
她只是平静地望着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坦然说：
“如果现在不改变，几年之后，这个家族会一点一点失去对这家俱乐部的控制权。不是一夜之间，而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球迷的怒火会越来越大，赞助商会陆续撤退，而到了那个时候，想卖也卖不出好价钱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雅各布开口，声音沉了下来。
这是整场会议他第一次主动提问。
宋微之深吸一口气。
这是她等了很久的一刻。
“我想说的是，”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会议室的每个角落，“足球不是金融游戏。球场上的胜利，才是最大的商业利息。”
她环视四周，一个个看过去。
“你们靠这家俱乐部赚了很多钱，这没错。但你们想一直赚下去，就得让这家俱乐部重新成为让人骄傲的名字。给我机会，我不仅能让曼联重回欧洲之巅，还能让俱乐部的市值翻上一番。”
“凭什么？”一个叔伯冷笑，“凭你那个水得不行的商科文凭？”
这一句话，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宋微之没有恼。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手机。
屏幕上那行小字，正在无声地闪烁：
【每日首次要求，即刻生效。请宿主慎重使用。】
她抬起头。
她看向雅各布，又看向亚伦，目光里再没有一丝犹豫。
“我有一个条件。”
“从现在起，任命我为曼联足球事务最高执行官。转会、人事、更衣室的最终决定权，全部交给我，任何人不得干涉。”
“……什么？”
“你疯了吗？！”
“让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管足球？！”
叔伯阿姨们几乎同时炸开，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拿起手机想给什么人打电话，索菲亚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只有雅各布和亚伦，没有出声。
雅各布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拒绝，想要说“这不可能”。
可是，话到嘴边，却变了样。
他的瞳孔，忽然失了一瞬焦距。
“……好。”
会议室里炸开的声浪，猛地被掐住了喉咙。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他。
“大哥？！”亚伦失声。
雅各布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拿起面前的钢笔，拉过一份空白的任命文件，在落款处，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动作平稳，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着。
“……你签了？”有人声音发颤。
“我签了。”雅各布放下笔，抬起头，眼神仍有一丝恍惚，“从今天起，维罗妮卡·格雷泽，出任曼联足球事务最高执行官。”
亚伦盯着哥哥看了很久。
他看了看那份文件，又看了看站在对面的年轻女孩，最终，他也拿起了笔。
“我附议。”
“疯了……你们全都疯了……”索菲亚她爸跌坐回椅子里，脸色铁青。
宋微之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动声色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
【叮！今日“无法拒绝的条件”已生效。】
【任务完成：出席股东大会。】
【新任务发布：48小时内，整顿球队。】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头。
长桌两侧，几十双眼睛都在看着她。有震惊，有愤怒，有不甘，也有第一次生出的、小心翼翼的敬畏。
原来的那个维罗妮卡，就在这一分钟里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