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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教导 ...

  •   在这府里也待了大半年,挽卿和楚湘琴几乎日日都在一块儿,感情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因陆清秋也上着谢先生的课,三个人也常常一块儿玩,十分要好。故前两天明徽县主身边的张妈妈来递话儿,这几日便要回去,挽卿还有些不舍。
      收拾东西的几日工夫,楚湘琴和陆清秋日日都来一起说话。直到出门前,楚湘琴红着眼眶说了一遍又一遍“妹妹记得给我写信”,陆清秋也来相送,带了好多京城有名的糕点。
      “你且带着路上吃。”
      三人依依不舍地分别,直至船只行了许久,挽卿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只望着水面出神。

      “小姐,县主叫您过去说话呢。”彩霞轻声入耳,挽卿才回过神来。心里有些不安,没了旁人只怕要被训话,一时也顾不上刚分别的失落了,只快速回忆了一遍自己最近的言行。
      在顺阳王府相处这许多时日,明徽县主虽不时把自己叫到跟前嘱咐,也少有疾言厉色,但对她那份惊惧仍在心头。
      等挽卿回忆完两遍,正好走到县主的船舱前。挽卿悄悄吸了口气,定了定神,才径直走了进去。
      照着王府里嬷嬷的教导,挽卿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县主看她举止还算端正,虽说在王府受教时日不长,但见她一副恭敬谦卑做派,只眉间还有些骄横之态暗自收敛,比从前在家时规矩了不止一星半点,也知她是认真学了的。尽管离自己的预期还差了许多,不过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叫坐下了。
      “观你行事,便知你也是下了工夫的。读书能识礼,是非须明辨,你能领悟便是长进。”
      不仅不是训话,县主破天荒的赞许让挽卿受宠若惊,只不敢表现出来,将头更低了些,看着愈发恭顺:“是,孙女知道了。”
      县主呷了一口茶,淡淡道:“在王府里你可知道有位金氏姨娘?”
      挽卿这才抬头,不解地看向明徽县主:“在婶婶院子里见过几回。”有时随嬷嬷学礼,萧氏便打发她站在屋内“旁听”,偶尔嬷嬷教得细些,一堂课下来须得两三个时辰,姐妹几个时坐时立,都有些倦了,可这位金姨娘依旧得恭恭敬敬站着。
      “那你可见湘琴对金氏是何态度?”
      挽卿细细回忆着,虽然湘琴私下跟自己聊到湘礼和湘兰时,也会提到她们的生母金氏,因此也略知萧氏并不喜欢她。然在面上,湘兰从不曾因萧氏之厌,而对金氏表露过不满,更不曾挤兑,每回见着她时,湘兰也都客客气气的。
      “表姐对金姨娘总是以礼相待。”
      县主嗯了一声,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道:“纵使你婶婶再不喜金氏,也从不叫子女对她不恭,更不曾有意为难。金氏若有差错,便由你婶婶来管束,这便是正理。她虽为妾室,到底占了半个长辈的名分。”
      挽卿知道祖母是在说家里的如氏,她低着头咬了咬唇,虽有异议,又不敢言,只垂首沉默。
      县主也不催促,只自顾自吃茶。
      挽卿忍耐再三,终究还是小声反驳道:“婶婶心里有成算,拿捏金姨娘自然不在话下。若是主母心地十分良善,妾室又恃宠而骄,再无旁人来警示一二,那家中岂非上下颠倒,尊卑不分了吗?”越说越小声,也不敢抬头,只怕又惹得祖母一通责骂。
      县主嘴角边泛起一丝冷笑,心里只道‘果然好手段’。
      半晌没有等来想象中的训斥,挽卿才悄悄抬头,却不见她的讥诮,只见她面上露出几分无奈道:“听得你这番言语,想也是个不肯吃亏的。无论如何你都要记住,后宅自有后宅的规矩,什么身份该做什么事。若是旁人要插手,也得找准地方,而不是一味鲁莽,自己便冲上去,帮人的反倒落得个话柄。”
      挽卿心里细细思量了一会儿,心中豁然开朗,眼睛亮亮道:“是,孙女受教了。”

      回程之路倒不似来时那么无趣,上船前买的那些书还没看完到便已到岸。
      挽卿远远地就看到了家里管家领着小厮们在岸上等候,心下忽地涌起一阵想念,鼻头便有些酸了。祖孙二人熟惯地上车,行了许多时。待进了城,心中的眷恋便愈发浓烈,只恨不得一步便到家里。
      这会儿什么书也看不进了,只掰着手指头数着,数了半晌,方才停下。挽卿掀起帘子看了一眼,果然见徐氏在门内迎候,蓦地眼眶一热,赶紧就着车凳下了车,快步上前去牵着她的手。
      徐氏含笑先摸了摸挽卿的小脑袋,又搀着明徽县主的胳膊,温声道:“母亲可算是回来了,相公和我都想念得紧呢。”徐氏一面说着,一面提醒县主留意脚下。
      “京中早有信来,只是升迁的旨意还得几日才下来,想来母亲都知道了。”
      县主颔首,面露满意:“故而我这才赶了回来。今年是不能一同过年了,这回州儿去东阳赴任,少说也得两年,我也好送送他。”
      徐氏微怔,诧异道:“母亲不一同去吗?虽说东阳不比京都繁华,也不似临州这般民风淳朴,却另有一番景致。媳妇虽没去过,可听说那儿青砖黛瓦,清幽得很。”
      “若是寻个地方养老,江南风景如画,气候温润,倒是个不错的去处。只可惜我这把老骨头,是经不起奔波了。”县主淡淡道。
      “母亲福寿康宁,身子骨还硬朗着呢,何至于说起这样的话来。”

      一行人说话间便往韶光院去,挽卿知道徐氏这会儿多半没空,便往徐氏的院子寻婉棠去了。
      推门而进,只见孟婉棠正笑盈盈地趴在摇车边上看,屋里还有几个眼生的婆子。
      “好你个臭丫头,今儿我回家不来迎我也就算了,你不在自己屋待着,怎么跑这来了?叫我满院子好找!”
      话音未落,婉棠立马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嘘’了一声”,小声道:“姐姐小声些,别把五弟弟吵醒了。”
      挽卿眉头微蹙,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就被婉棠拉着手带到廊上说话。
      “五月初的时候,如姨娘生了个弟弟,他好可爱,也好好玩!”婉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挽卿翻了个白眼,对着婉棠跟看傻子似的。
      “哪儿好玩了?他又不会说话。我倒是从京城给你带了好玩意儿,保准你喜欢!”
      听到她这么说,婉棠拉着挽卿的袖子直晃,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咧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
      “我就知道姐姐最想着我了!给我带了什么好玩儿的呀?”
      挽卿牵着她的手,边走边道:“京中近来时兴一种布娃娃,做得跟小人儿似的,还有许多小首饰、小衣裳,可以换着玩儿。京中的贵女们都十分喜欢,听说这还是大泽公主想出来的。”
      婉棠听得她这么说,脚下加快,三步并作两步直往前赶。

      刚跨进清竹轩的堂屋,只见一只约莫一尺高的小箱子静静搁在案上,婉棠上前掀开绣着缠枝莲纹的青布,打开箱盖,只见里面躺着两个填着蓬松新棉的布娃娃,一个穿水红撒花罗裙,一个着月白绣兰草短袄,鬓边还缀着米粒大小的透亮料珠花,连脚上的小小绣鞋都绣着细细的缠枝纹样。
      婉棠看得眼睛都直了,忙伸手拿起来,指尖都不敢用力碰那软乎乎的娃娃衣角,翻来覆去地打量,连声说这比街上杂货铺卖的瓷娃娃好看百倍,就连往日里在府里灯会拿到的最好的玩意儿,也抵不上这个半分有趣。
      婉棠又拿起另一个绣花香囊,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七八套巴掌大的小衣裳,还有几把指甲盖大的黄杨木小梳子。
      见她爱不释手的模样,挽卿笑着点她的额头。
      “知道你素来手巧,日后家里裁衣裳剩下的细软绸缎边角料,还能自己学着给娃娃做新的裙衫。”
      婉棠乐得抱着娃娃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连方才惦记的小弟弟都忘到了脑后,拽着挽卿的手腕,当下就要给娃娃换上那套鹅黄色的小披风,檐下暖融融的日头落在两个小姑娘的发顶,连风掠过院中的桂树叶子,都带着淡淡的甜香。

      许是今日公务繁忙,天黑了才见孟州回来。
      他先去韶光院问了安,母子俩说了好一会儿话,方往徐氏屋里来。
      行装是早早就开始打点的,只待明旨下来便可动身,没想到徐氏却说不跟着去了,只说留下来照顾婆母。
      “虽说母亲身子骨硬朗,可到底年岁大了,经不起连日的奔波。她既不愿远行,我就在家照应着吧。”徐氏给孟州解了外衫,温柔道。
      “弟妹尚在家中,也可由她服侍母亲左右。”
      “二弟去得早,只留了她们母女。她照顾柔儿尚且辛苦,她们孤儿寡母的,我这大嫂尚在,哪有再劳烦她两头照应的道理?传出去,还不知道是说你不孝,还是欺负弟媳呢。”她顿了顿,又道:“况且英儿都不足半岁,实在不宜舟车劳顿,教养子女是我这做嫡母的应尽之责。”
      孟州抬手覆在她的手上,心里一热,动容道:“如此,便有劳你了,幸得有你在家,里外操持着,实在辛苦。你也要自己保重。”
      徐氏也反手握住他的手掌,莞尔一笑:“多少年了都是如此。你只安心赴任,在外勤恳为官,仕途顺遂,保得家里安稳荣华,我便守着家中,不叫琐事扰你心烦。”
      最后徐氏提出如氏产后虚弱,让张姨娘随行照料。孟州神色微动,心里生出几分愧意,便一概应了。敲定后,夫妻二人温存了一番便歇下了。

      一连几日,孟州都早出晚归。晓得父亲将要远行,挽卿心里不舍,常熬着不睡,打着哈欠腻在他身边。
      “我和爹爹分开了这么久,这才回到家,怎么爹爹又要走……我舍不得爹爹!”挽卿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
      孟州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心里也满是不舍:“所以娇奴就日日陪着爹爹?爹爹也舍不得娇奴。爹爹常给你寄些好玩儿的好不好?”
      挽卿闻言用力点了点头,直看得他哭笑不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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