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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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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枕月没有去天璇阁。
她下了山,去了极北。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上古雷池,传说中,能引雷、移雷、代人受劫。
她拿霜天峰的令牌,换了雷池的地图。温令仪被她揍过一顿,反倒服了气,临别时骂她:“你疯了,九道情劫天雷,神仙来了也得脱层皮。”
谢枕月把地图塞进怀里,笑:“脱层皮而已。”
“你图什么?”
“图她活着。”
十五那天,霜天峰上,天阴得像一块铁。
沈砚清坐在崖边,白衣,素剑。
情劫天雷,今夜必落。
她算了算日子,觉得也好。二十三年,够本了。唯一遗憾的是,那个孽徒不在。
不在也好。
她闭上眼。
第一道雷落下来的时候,整座霜天峰都在震。
雷光劈开夜幕,却在半空里,硬生生拐了个弯——
拐向崖下。
沈砚清猛地睁眼。
崖下站着一个人。
浑身焦黑,头发烧掉了一半,手里举着一柄破剑,剑尖朝天。
是谢枕月。
“谢、枕、月!”沈砚清的声音第一次破了音,“你做什么!”
第二道雷落下来。
谢枕月咬着牙,把雷引进自己身体里。她整个人弓起来,像一只被烧着的虾,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血从七窍里往外冒。
可她还在笑。
“师尊——”她仰起头,隔着一整片雷光喊,“我查过了!这个劫,能替!”
“你给我滚开!”
“我不!”
第三道,第四道。
谢枕月跪了下去,又撑着剑站起来。
“师尊,我骗你的!”她喊,“没有提亲!没有嫁人!我就是想让你把我赶走,赶走了,你就不用死了!”
第五道。
她的剑碎了。
“可我想错了——”她跪在焦土里,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我走了,你更疼,是不是?”
第六道雷,冲着她天灵盖劈下去。
沈砚清动了。
她这一生,出手无数次,从来没有哪一次,快过今夜。
她扑过去,把谢枕月整个抱进怀里。
雷落在她背上。
两个人一起被劈得跪倒在地。
白衣烧成了灰,露出底下那层墨丝。墨丝被雷火烧得残破,湿淋淋地贴在身上,贴着背,贴着肩,贴着胸口,什么都遮不住,又什么都隔着。
谢枕月的脸埋在她颈窝里,浑身发抖,血和雨混在一起,顺着下颌往下淌。
“师尊……”她咳着,“你走……你走啊……”
沈砚清没走。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脸。
焦黑的,狼狈的,眼睛却还亮着,亮得像三年前那个从泥里爬出来的小姑娘。
她忽然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是沈砚清主动的。
唇贴上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尝到了血的味道。铁锈味的,咸的,混着雨水,混着雷火烧过的焦气。
可她还是吻了下去。
很慢,很深。
舌尖抵开齿关的时候,谢枕月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抬手抓住她的肩,抓得死紧。
雨落在她们身上。
雷在头顶炸开。
沈砚清捧着她的脸,吻得又急又乱,像是要把二十三年没说的话,全从这个吻里渡过去。
谢枕月喘不上气,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手指从她肩头滑下去,攥住她身上那层湿透的墨丝。
“师尊……”她在唇齿间含含糊糊地叫,“师尊……”
“我在。”
第七道雷落下来。
沈砚清把她往怀里按得更紧,闭上眼。
就在那一瞬,她听见自己心里“咔”的一声。
像冰面裂开。
像春水破冰。
剑心碎了。
——可她还活着。
因为替她受雷的人,已经在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