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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雪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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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枕月走的那一夜,沈砚清去了天璇阁。
她没带剑,只穿一身白衣,站在天璇阁的山门外,等守门弟子通报。
温令仪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怪:“霜华君?”
“婚书呢。”
“什么婚书?”
“你遣人去霜天峰提的亲。”沈砚清看着她,“退了。”
温令仪愣了半天,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很复杂:“霜华君,我从来没提过亲。”
“………”
“你那个徒弟,一个月前来找过我。”温令仪抱着手臂,“她拿了半块霜天峰的令牌,问我换不换雷池的图。我说你疯了,她说她图你活着。”
沈砚清站在风里,没说话。
“她还让我别告诉你。”温令仪叹了口气,“她说,她要是死了,就当你没这个徒弟。她要是活着——”
“活着怎样。”
“活着,就回来给你送花。”
沈砚清转身就走。
温令仪在后面喊:“霜华君,你徒弟脑子有病,你看不出来吗——”
她没回头。
回到霜天峰,已是后半夜。
雪下得很大。
她走进殿里,没点灯,在黑暗里坐了会儿。
然后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还肿着。
那点被咬破的、被反复碾过的触感,隔了几个时辰,还清清楚楚地留在上面。她甚至还记得那个温度——滚烫的,横冲直撞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白衣散着,唇色比平日红,眼尾那点薄红还没褪干净。
她抬手,解开中衣的系带。
一层一层,褪到腰际。
镜子里,墨色的丝贴着肩背,映着窗外一点雪光,薄得能看见底下肌肤的轮廓。胸前那道起伏被丝裹着,随着呼吸,轻轻地动。
她的指尖落在自己唇上。
按下去。
慢慢地,沿着唇线,描了一遍。
像在描一个人的轮廓。
然后指尖往下,擦过下颌,擦过颈侧,停在锁骨凹陷的地方。那里还留着一点被吻过的痕迹,淡淡的红。
她的呼吸,重了一点。
心口那处裂痕,又开始疼。
可这一次,疼里头掺着别的东西。热的,麻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渗得她指尖都在抖。
她闭上眼。
镜子里的人仰起头,喉咙轻轻滚了一下。
“谢枕月……”
三个字,散在空荡荡的殿里。
她咬住自己的手背。
咬得很用力。
牙印陷进皮肉里,把那一声几乎要溢出来的喘息,硬生生堵了回去。
很久之后,她松开手。
手背上,一圈很深的牙印,泛着白。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二十三年,”她说,“沈砚清,你真是……”
后半句,没说出口。
她走回案边,从剑上解下那截红绳剑穗,攥在掌心。
心口的裂痕疼得厉害,疼得她弯下腰,额头抵在膝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出。
她本可以运功压。
她没有。
“疼就疼吧。”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哑。
殿里空荡荡的,没人应。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门口那片雪光,忽然开口。
“谢枕月。”
没人应。
“你最好别回来。”她说,“回来,我就把你逐出师门。”
还是没人应。
她低下头,把红绳重新系回剑上,系得很慢,很仔细。
系好了,她伸手,摸了摸那截歪歪扭扭的绳结。
“……回来也行。”
声音轻得,像怕被谁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