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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有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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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枕月醒过来的时候,是七天之后。
她一睁眼,就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白衣,长发,手里端着一碗药。
是师尊。
只是……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沈砚清把药递过来:“喝。”
谢枕月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眼睛红了:“师尊,你的修为——”
“没了。”
沈砚清答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金丹碎了,剑也折了。”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墙角,“喏,在那儿。”
墙角挂着一柄断剑。
断口很齐。
谢枕月“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得惊天动地:“都怪我——我不该引雷——我——”
“闭嘴。”
“我赔你!我给你找最好的剑!我——”
“谢枕月。”
“呜。”
沈砚清看着她,忽然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
“哭什么。”她说,“我活了。”
谢枕月抽抽搭搭:“可你没有修为了……”
“嗯。”沈砚清点头,“所以以后,你护我。”
谢枕月愣住了。
沈砚清别开脸,耳根有点红:“怎么,不肯?”
“肯!”谢枕月扑过去抱住她,抱得死紧,“肯肯肯!我护你一辈子!”
“……松手,药要洒了。”
“不松。”
“谢枕月。”
“不松!”
沈砚清叹了口气,到底没推开。
——
三个月后,太虚剑宗开山门,聚了满山的人。
沈砚清站在大殿上,白衣如旧,只是腰间没了剑。
“今日请诸位来,”她说,“是为了一桩旧事。”
众人屏息。
“霜天峰弟子谢枕月,欺师犯上,屡教不改,即日起——”她顿了顿,“逐出师门。”
满堂哗然。
谢枕月站在殿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腾地红了。
玄微真人喜形于色:“首座英明!”
“慢着。”沈砚清抬手,“我话没说完。”
她转过身,看着谢枕月。
“逐出师门,”她一字一句地说,“才好娶。”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
裴照一口茶又喷了。
玄微真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了一种很精彩的猪肝色。
谢枕月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响,半天憋出一句:“师尊……你说啥?”
“我说,”沈砚清走过来,抬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很轻,“你愿不愿意,换个名分,继续赖在霜天峰。”
谢枕月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愿意!”她喊得整座大殿都听见了,“愿意愿意愿意!”
“……小点声。”
“师尊我爱你!”
“……”
满堂哄笑。
裴照在人群里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沈砚清回头,淡淡扫了他一眼。
裴照立刻闭嘴。
可沈砚清转回来,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徒弟,忽然低头,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很短。
像雪落在火上。
“好了,”她退开,耳根红透,脸上还是那副能冻死人的冷淡,“别哭了,丑。”
——
婚夜。
霜天峰难得点了红烛。
谢枕月坐在床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打了三年仗似的追着师尊跑,真到了这一步,反倒怂了。
沈砚清从屏风后走出来。
只穿了一件中衣,白的,很薄。
底下,是那层熟悉的墨色。
从脚踝,到小腿,到膝弯,一路隐进衣摆深处。
烛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层墨丝照得发亮,薄得几乎透明,底下肌肤的轮廓若隐若现。
谢枕月的呼吸,停了半拍。
“师尊……”
“嗯。”
“你……你今天是故意的吧。”
沈砚清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她。
“谢枕月,”她说,“你不是要娶我吗。”
“我……”
“怎么,”她俯身,双手撑在徒弟身侧,把人圈在床沿和自己之间,长发垂下来,扫过她的手背,“临到头,不敢了?”
谢枕月喉咙发干。
她抬手,扶住师尊的腰。
掌心底下,是薄薄一层衣料,和衣料下面,温热的、柔软的一截腰线。
沈砚清的身体,很轻地颤了一下。
“师尊,”谢枕月仰头看她,声音哑得厉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疯的。”
“那就疯。”
谢枕月愣了一下。
沈砚清看着她,烛光在眼底晃。
“二十三年,”她说,声音很轻,“我压了二十三年。压到最后,差点把命压进去。”
她抬手,指尖落在徒弟的唇上,慢慢地按了一下。
“今日,”她说,“不压了。”
谢枕月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她扣住师尊的后颈,把人拉下来,吻了上去。
这一次,谁都没有收着。
唇齿撞在一起,急的,乱的,带着三年的求不得,和一夜的失而复得。谢枕月吻得很深,舌尖缠上去,勾着,碾着,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都渡过去。
沈砚清的手插进她发间,指腹按着她的后颈,回应得又凶又软。
红烛烧得“噼啪”一声。
衣裳是什么时候散开的,谢枕月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的手贴上那层墨丝的时候,师尊整个人都绷紧了,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墨丝滑得像水。
从腰际,到肋骨,到胸前。
她低下头,隔着那层薄薄的丝,吻上去。
沈砚清仰起头,脖颈绷成一道弧,指尖陷进她肩背的皮肉里。
“谢枕月……”
“师尊。”
“别停。”
烛火晃了一下。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帐子垂下来之前,最后一眼,是师尊被烛光映红的脸,和那双终于什么都不压了的眼睛。
——
红烛烧到一半,烛泪堆了满台。
夜深的时候,帐子里传出一声很轻的、带着哭腔的骂:“谢枕月,你属狗的?”
“师尊,我错了。”
“……”
“那我轻点。”
“滚。”
“好嘞。”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和一声没忍住的闷笑。
雪光落在窗纸上。
霜天峰的梅花,在那一年,开得格外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