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道心乱了》黑水沉舟丶

7、第七章 断情 ,

　　从那天起，霜天峰的谢枕月，像换了个人。

　　她不再往师尊案头摆栗子。

　　不再在晨课上说“师尊你今天真好看”。

　　不再伸手去暖师尊的手，哪怕看见那双手冻得发青。

　　她开始叫“首座”。

　　第一次叫出口的时候，沈砚清正在写剑谱，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洇出一小团墨。

　　“你叫我什么？”

　　“首座。”谢枕月垂着眼，“弟子想了想，师徒名分，还是该守的。以前是弟子不懂事。”

　　殿里静了很久。

　　久到谢枕月以为师尊会说什么。

　　可沈砚清只是低下头，继续写。

　　“嗯。”

　　就一个字。

　　一个月后，谢枕月跪在殿前。

　　“首座，弟子想下山。”

　　沈砚清没抬头：“为何。”

　　“天璇阁温少主……遣人来提亲。”谢枕月把头低得很低，“弟子想，嫁人也算个好去处。总好过在山上，惹首座心烦。”

　　殿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雪落在瓦上的声音。

　　沈砚清终于抬起头，看了她很久。

　　“好。”她说。

　　谢枕月猛地抬头。

　　“我说，好。”沈砚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动作很轻，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嫁妆，我替你备。”

　　谢枕月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本来准备了很多话。准备惹师尊生气，准备挨一顿罚，准备被骂“孽徒”，甚至准备被一剑赶下山。

　　她没准备这个“好”。

　　“师尊——”

　　“叫首座。”

　　谢枕月的眼泪“啪”地掉了下来。

　　她磕了个头，转身跑了出去。

　　——

　　当夜，三更。

　　沈砚清没睡。

　　她坐在寝殿里，没点灯，膝上搁着那柄霜华剑，指腹一遍一遍摩挲着剑穗上那截歪扭的红绳。

　　门被推开了。

　　谢枕月站在门口，浑身是雪，眼睛很红。

　　“师尊。”

　　“出去。”

　　“我不。”

　　谢枕月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师尊，”她声音发抖，“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砚清抬眼：“我叫你出去。”

　　“你说啊。”

　　“谢枕月。”

　　“你说一句不喜欢，我明日就走，再不回来。”

　　殿里静得可怕。

　　沈砚清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什么东西，翻得很厉害，最后却只落下来两个字。

　　“不——”

　　谢枕月没让她说完。

　　她俯身，双手撑在椅背上，把师尊整个人圈在身下，唇狠狠地压了上去。

　　不是碰。

　　是撞。

　　牙齿磕在一起，磕得生疼。

　　沈砚清僵了一瞬，抬手推她，一掌拍在她肩上。谢枕月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却没退，反而更紧地扣住她的后颈，把这个吻加深。

　　唇齿相贴的地方，很快就热了。

　　她咬住师尊的下唇，轻轻磨，磨到那点唇肉发烫，再撬开齿关。

　　沈砚清的手还抵在她肩上，指尖一点点收紧，把她的衣料攥出褶皱。

　　“唔——”

　　那一声从喉咙深处漏出来，又轻又软，尾音发颤。

　　谢枕月听见了。

　　她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吻得更深，舌尖缠上去，勾着，碾着，把师尊所有的呼吸都吞下去。

　　有水声。

　　很轻的，黏腻的水声，在寂静的殿里格外清楚。

　　沈砚清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她肩上滑了下来，攥住了她胸前的衣襟。

　　攥得很紧。

　　指节都白了。

　　她仰着头，脖颈绷出一道细长的线，喉咙轻轻滚动，被吻得喘不上气，眼尾一点点红起来，红得像要滴血。

　　谢枕月退开一点。

　　两个人的唇之间，牵出一线银丝。

　　她低头，看着师尊。

　　沈砚清靠在椅背上，唇被吻得红肿，胸口起伏得很急，那件素白中衣的领口散开了，露出底下墨色的丝，和被汗浸得若隐若现的肌肤。

　　她抬眼，看着徒弟。

　　眼神是乱的。

　　从来没有过的乱。

　　谢枕月又俯下去。

　　这一次，她吻得很慢。

　　从唇角，到下颌，到颈侧。唇贴着那处跳动的脉搏，一下一下地磨。

　　沈砚清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呜咽，攥着她衣襟的手，松了又紧。

　　“谢枕月……”

　　“师尊。”

　　“够了。”

　　谢枕月停住。

　　她抬起头，看着师尊。

　　沈砚清的眼神已经清明了，清明得近乎残忍。

　　她抬手，用拇指抹掉徒弟唇上的血——那是方才咬破的。

　　“够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很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去睡。明日，下山。”

　　谢枕月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师尊，”她说，“你道心乱了。”

　　沈砚清的手，停在半空。

　　“滚。”

　　谢枕月走了。

　　门关上。

　　沈砚清坐在黑暗里，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

　　一口血，落在膝上的剑穗上。

　　把红绳，染得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