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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一剑霜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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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九,天璇阁少主温令仪上霜天峰“论剑”。
说是论剑,其实是来找茬的。
温令仪站在演武台上,一袭锦衣,笑得很客气:“久闻霜华君收了个女弟子,同吃同住,形影不离,倒叫我们这些外人不明白——太虚剑宗何时改了规矩?”
台下一片窃窃。
玄微真人捋着胡子,慢悠悠开口:“温少主说得也有理。师徒名分,男女大防,总该避一避。依我看,谢师侄不如改投别峰。”
谢枕月站在台下,把这话听了个全。
她掰了掰手指,骨节响。
裴照一把拉住她:“师妹,别冲动,那是天璇阁少主,金丹期——”
“师兄,”谢枕月把他的手掰开,“他刚才说师尊什么?”
“他说……”
“他说师尊不守规矩。”
谢枕月跳上了演武台。
“温少主,”她抱剑一礼,笑得挺甜,“论剑是吧?我代师门,领教高招。”
温令仪挑了挑眉:“你?筑基期?”
“嗯,”谢枕月点头,“打你,够用。”
三十招后,她被打得吐了血。
五十招后,她左臂脱臼,剑差点脱手。
八十招后,温令仪一剑挑飞她的剑,剑尖抵在她咽喉前三寸,笑:“小丫头,嘴上功夫比剑法好。”
谢枕月也笑。
“温少主,”她喘着气说,“你背后。”
温令仪回头的一瞬间,谢枕月整个人撞了上去——用肩膀硬接一剑,血溅出来的同时,右手已经摸到了地上的剑。
一剑,自下而上。
擦着温令仪的下巴过去,削断了对方半截发带。
血顺着谢枕月的胳膊往下淌,滴在青石台上,一滴一滴。
她举着剑,站得笔直:“承让。”
温令仪脸色铁青。
下一秒,他袖中寒光一闪,一柄飞刀直取谢枕月心口。
——杀招。
刀到半途,停了。
不是停,是冻住了。
整座演武台,一息之间落满了霜。三月的太阳还挂在天上,台下众人却齐齐打了个寒颤。
沈砚清不知何时站在了台边。
白衣,未佩剑。
可整个太虚剑宗都知道,她不佩剑的时候,比佩剑更可怕。
“温令仪,”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棱子一样,一根一根钉进人耳朵里,“我霜天峰的人,轮得到你来教规矩?”
温令仪咽了口唾沫:“霜华君,我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
沈砚清抬手,虚虚一握。
那柄飞刀在半空里碎成了粉。
“我收徒,教她剑,护她命,碍着谁了?”她环视一圈,目光扫过玄微真人,后者把头低了下去,“谁再拿‘规矩’二字来霜天峰上聒噪——”
她顿了顿。
“先问过我的剑。”
台下鸦雀无声。
谢枕月站在台上,胳膊还在流血,忽然咧嘴笑了。
沈砚清走过来,抬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笑什么。”
“师尊,”谢枕月眼睛亮得惊人,“你刚才好帅。”
“……闭嘴。”
沈砚清拎着徒弟的后领,把人提下了台。
回了霜天峰,她把谢枕月按在榻上,转身去拿药箱。
“衣裳脱了。”
谢枕月一愣:“师尊?”
“肩上的伤。”沈砚清头也不回,“再不处理,要留疤。”
谢枕月“哦”了一声,把半边衣领褪下来,露出的肩膀上,一道血口子从肩头斜到锁骨,皮肉翻着,看着吓人。
沈砚清在她身边坐下。
她低着头,用帕子蘸了药,一点一点擦。指腹隔着薄薄的帕子按在伤口边缘,力道很轻,轻得不像是在上药,倒像是在描摹什么。
谢枕月疼得倒吸凉气,下意识咬住了下唇。
“别咬。”
沈砚清抬手,拇指按在她下唇上,把那点被牙齿压出的白痕揉开。
“咬破了,明日怎么见人。”
她的拇指在徒弟唇上停了一瞬。
谢枕月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师尊,”她声音有点哑,“你手抖什么?”
沈砚清的动作顿住。
“……冷。”
“你脸也红了。”
“谢枕月。”
“嗯?”
沈砚清收回手,把药瓶重重一搁:“自己上。”
她起身要走。
谢枕月一把拽住她的袖口。
“师尊,”她仰着脸,血还在流,眼睛却亮得吓人,“你刚才在台上,护着我的时候,心跳好快。”
“……”
“我贴着你,听见的。”
沈砚清低头看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抽回袖子,转身,丢下一句:“把药上了,别留疤。”
走得很快。
快得像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