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宇宙之外？》》西树炙

4、第 4 章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十点。

　　裴筱然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那么踏实那么充足的觉了，没有考试，没有早读，没有作业，不用上学，不用焦虑：

　　“太不容易了，终于睡了个好觉。”

　　裴筱然拉开窗帘，在窗边驻足了片刻，今天是个美丽的晴天。

　　洗漱完，早餐已经准备好——鱼香肉丝包、小米粥、茶叶蛋，简直不要太丰盛，裴筱然迫不及待地撸起袖子，拿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

　　“美味！”

　　她一边吃一边满足地摇头晃脑，裴叶送完裴诺柠上学就去上班了，沈静刚出门不久，家里没人。

　　正好给裴筱然留了足够的空间冥想，这回不会再有人打断她了，吃饱喝足裴筱然回到房间拿出记石。

　　这次她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了不少，然而大脑依旧活跃：

　　“这个长假去哪玩呢？”“高考成绩还没有估。”“话说我能不能找玄女问问我的高考成绩，她会告诉我吗？”“或者直接问问我被哪个学校录取了？”……

　　“停！”

　　裴筱然睁开眼，有些烦躁，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想什么呢，专注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静、空”，十几分钟后她渐渐进入状态，脑子里的杂念一点一点消除。

　　眼前是一片寂静的黝黑，很安静很空，什么也没有，但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盈，呼吸也越来越通畅，周围的喧嚣渐渐消失。

　　就这样在一片空寂和静默中过了很久，等裴筱然再次睁眼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她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愉悦和平静，同时很多困扰她的问题似乎有了莫名的答案或者说有些执念正在被悄悄地放下。

　　可是这一次九天玄女并没有出现，裴筱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无法主动召唤玄女：

　　“难道是时间不对？莫非只有在晚上玄女才会出现？”

　　裴筱然这么想着，但她并没有耐心等到晚上。

　　昨天还有很多困惑等待玄女解答，她匆忙地找出日记本和笔，列出了一串问题清单。

　　合上笔，裴筱然左手撑着下巴思绪开始放空。

　　突然，她想到或许林姨会知道怎么回事，拿起手机刚打好一行字，又觉得手机上聊不清楚，信息太多太杂了，还是得见面。

　　裴筱然拿上昨天记录的日记本，快速收拾完毕急匆匆出了门。

　　裴筱然家离林姨所在的书店并不近，坐地铁得要两个多小时，打车的话，如果不堵四十分钟应该能到。

　　以往生活中裴筱然很节省，能骑自行车就不骑电动车，能坐地铁就不打车，省钱又环保。裴筱然想了想上一次自己打车好像还是三年前，今天也是破天荒了。

　　裴筱然快步走进书店时，饭香扑鼻，香得她不自觉咽口水。

　　林姨刚刚做好午饭，头也没抬，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裴筱然，一边端菜一边说：

　　“来得正好，尝尝吧，新学的北非蛋。”

　　说着林姨递给她一双筷子和盛好的米饭，裴筱然接过后细细打量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谢谢林姨。对了林姨，这个是我自制的香熏蜡烛，佛手柑味和乳香味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裴筱然接过碗筷放下后，从包里掏出两瓶深棕色的玻璃罐递给林惠芳，林惠芳很惊喜地接过，凑在鼻边闻了闻：

　　“好闻，这个乳香的闻起来有些清苦的凉意，后调似乎还有点淡淡的甜。佛手柑嘛，感觉有点像柠檬加茉莉，我很喜欢，而且你做得好漂亮，谢谢小然。”

　　“喜欢就好！”

　　林惠芳拿着香熏蜡烛往后门走，抬了抬头示意裴筱然：

　　“你先吃，我把这个放去二楼。”

　　收好蜡烛，林惠芳又盛了碗米饭下楼落座：

　　“怎么样？”

　　“好吃，太还原了林姨，和我之前在中东特色餐厅吃的一样。”

　　林姨看着裴筱然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样子，笑了笑：

　　“那就好，你急匆匆来找我什么事？”

　　裴筱然听罢突然反应过来，想张嘴说话，但塞得太满张不开嘴，急得上下晃筷子，赶忙咀嚼努力下咽后：

　　“来问冥想的事，刚刚太饿差点忘了正事。”

　　裴筱然不好意思笑了笑。

　　“慢点儿吃，想问什么？”

　　林姨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林姨你之前不是和我提过一个发着圣光的人吗，是谁？”

　　“碧霞元君。”

　　“这位是？”

　　裴筱然在心里暗想：

　　“原来不一样吗。”

　　“她又被称为泰山奶奶，统摄泰山兵府神兵，照察人间善恶，还管送子保胎，被民间视为护国庇民、普济保生的全能女神。”

　　“这样啊，林姨你随时找她，她都会出现吗？”

　　“也不是，我在白天找她她都会出现，有时候还会主动来找我，晚上一般不行，她得回泰山镇守。”

　　林惠芳边吃边说，示意停下筷子的裴筱然继续吃。

　　裴筱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动筷：

　　“林姨，你认识九天玄女吗？我昨晚看到的是她，我今早想接着找她，但一直不行。”

　　“当然认识。”

　　林惠芳听到这个名字眼里透出一丝惊喜，思索了片刻接着说：

　　“这是正常的小然。玄女的原型是玄鸟，玄即黑色，对应夜晚。而且她是兵主，兵法、阵法、战争这些事情常常是夜里谋，白天战。所以你白天找不到她很正常。”

　　“原来是这样，我昨晚查了一下，她确实是兵法女神。有猜到可能是只有晚上才见得到她，但不知道是这个原因。那我今晚再试试。”

　　听到林姨这样说，裴筱然松了口气。

　　“不过小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今晚可能也不一定见得到她。你查到的包括我了解到的，都只是人类记录下来的冰山一角。”

　　“什么意思？”

　　裴筱然原本欣喜的笑容转为疑惑。

　　“林姨也不确定啊，只是猜测。因为玄女是法则级的先天神，碧霞元君是地方守护级的上神，她就在地球可以随时召唤。

　　而玄女这个级别在宇宙诞生之前就存在了，并不归属于地球，你恐怕只能等她主动来找你。”

　　裴筱然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想起了些什么：

　　“确实是，玄女昨天和我说过，我和她第一次相遇就是在宇宙诞生之前。
　　但我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打断了，然后玄女就消失了。”

　　裴筱然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

　　“你也别灰心，林姨只是猜测。”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玄女不归属于地球，来一趟应该挺费时费力的，不知道得等多久。”

　　林惠芳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过了一会儿，裴筱然再次开口：

　　“那玄女不来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啊，我还有好多问题，不解答完我感觉心里堵得慌。”

　　“正常生活就好。小然，玄女来找你只是为了唤醒你，让你想起自己的来处，担起自己的责任，明白自己的归途，并不会改变你的生活，你还是需要走完这辈子。

　　玄女现在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已经在‘不知道自己是完整的’状态下，独自走了足够久。

　　久到她已经确定：你不会因为知道自己来自何处，就停止走你正在走的路。

　　所以她没有再来之前你就继续好好生活，顺便消化消化她说的那些话，或许你自己能够想明白一些。”

　　裴筱然深吸了一口气叹出：

　　“我明白了林姨，谢谢你。那你也是吗，碧霞元君也和你说了你的来处？”
　　林惠芳嘴角微微上扬：

　　“是的，我的初始形态你可以理解为‘共振膜’。在宇宙的演化里，我最初存在于‘原始声波’阶段，不是声音本身，而是声音产生时，能让声波传递的介质表面。”

　　裴筱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不是可以比喻为鼓皮表面，鼓皮不是鼓声，但是没有鼓皮声音就散掉了。”
　　“没错，这个比喻很形象。”

　　“那你来到地球是什么使命呢？”

　　“我啊，就是为了把‘界面感’带到人际关系中。

　　我的灵魂本质就是为了让别人这场人生的戏更好看，替周围承接那些没有人承接的情绪缝隙，类似黄金配角那样，通常是托底的那个人。”

　　“啊，那你就没有自己很想做到的事情或者想实现的理想吗，或者说没有想成为主角的时刻吗？”

　　“嗯，好像还真没有。

　　我觉得能让别人开心、幸福，能帮助别人就是我最舒服的事情。

　　一开始我也疑惑这不就是为别人活没有自我吗，但碧霞元君和我说，这不是没有自我，是我的自我就是‘容纳’，接近‘无我’的状态。

　　并且我也有自己的爱好和生活。后来我想了想，确实是这样，我其实很开心能够帮到别人，比我自己获得成功更有成就感。”

　　“明白了。林姨，虽然你灵魂本质如此，但我还是希望在对别人好之前你可以优先对自己好。”

　　听罢林姨突然大笑了起来，眼神中透露着欣喜和慰藉：

　　“小然你真厉害，这句话碧霞元君也和我说过，她说这是我这辈子需要学会的重要课题之一。”

　　“是吧，虽然你总是在别人的人生里做黄金配角，但你永远是自己世界的主角。
　　谁说介质就只能当传递媒介，抛开别的不说，介质也可以就只是介质，难道不传递东西的时候Ta就没有价值了？”

　　“你说得很对小然。虽然不知道玄女会告诉你什么使命，但是林姨非常看好你，你完全可以胜任任何使命。”

　　裴筱然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谬赞了林姨，多亏你的指引和帮助，否则我一个人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我也只是受到委派，能够幸运地同你结缘。好了，和我就别这么客气了，我们都幸运地得到了上神的指引，更应该心怀感恩，更加热爱生活，好好感受当下的每一刻。

　　说不定玄女也在等着看，你收到指引会做出什么改变呢，看你有没有做好继续揭开谜底的准备。”

　　裴筱然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

　　“你说的对林姨，我感觉冥想真的可以让我想开很多事情，放下心中的烦闷。
　　虽然我才冥想过两次，但仅仅两次我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当然不是，相信自己的感受和直觉。”

　　“好！等我再有些收获和进展再来找你，谢谢款待，下次见林姨。”

　　说罢裴筱然背上包向门口走去，林惠芳在店门口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

　　“路上慢点儿，注意安全！”

　　“知道啦林姨，进去吧！”

　　远远的道路尽头，裴筱然转过身，举起手摇了摇。

　　回到家，日记本还摊开在书桌上，出门走的太急忘了合上。

　　裴筱然正准备收起日记本，突然发现空白页上多了一个字：

　　“六”

　　裴筱然整个人紧绷着，回头环顾四周，门窗紧闭家里也只有她一个人，她盯着本子上凭空冒出来的字，后背猛地窜起一阵凉意——林姨今天刚刚说过，玄女只在晚上出现，而现在太阳还没有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