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宇宙之外？》》西树炙

2、第 2 章 高考结束当

　　高考结束当天，裴筱然比想象中平静。

　　那天天气很好，初夏末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的脸上，没有肆意地奔跑呐喊，也没有释放地大笑或哭泣。

　　裴筱然像往常一样走出考场，看着大部分同学脸上洋溢的笑容，竟有种说不出来的欣慰和羡慕，她嘴角微微上扬，心想：

　　“青春真好啊，就是要这样张扬肆意，天真烂漫。只可惜我的青春早就在五年前去世了……”

　　突然她的思绪被拉回来，差点忘了林姨那还有个未解之谜，她不自觉加快脚步。

　　快到考场门口的时候，迎着阳光，越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她远远地看到父亲和母亲站在远处向她招手。

　　母亲依旧穿着那件红彤彤的T恤衫，手上抱着一束很大的向日葵，裴筱然有些惊讶，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花：

　　“爸、妈。怎么还买束花，过几天就枯萎了，浪费钱。”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喜欢的，就是不知道话到嘴边怎么就变了，或许是感觉不习惯，怪矫情的。

　　“哎呀庆祝你高考顺利结束嘛，一举夺魁！”

　　沈静把花递给裴筱然。

　　“妈，我能比艺术线高就行了，夺魁交给那些不给我们这种普通人留活路的学神，我下辈子也夺不了高考的魁。”

　　“图个吉利，就是希望你高分通过的意思嘛。”

　　说着沈静冲裴叶使了使眼色，像是想让裴叶问点什么。

　　裴叶摇了摇头，示意沈静别瞎问。在一旁的裴筱然余光看见了这一幕，主动开口：

　　“我考得还不错，艺术线肯定是没问题的你们放心吧。算是正常发挥，我有空对一下答案告诉你们预估的分。”

　　“好好，你中午想吃什么，我们带你去庆祝一下。”

　　沈静听完松了口气，笑容不自觉往上扬了扬。

　　裴筱然完全没心思想这些，一心想赶快找林惠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我中午约了朋友，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行李我都收好放在租房门口了，这是钥匙，就麻烦你们帮我带回家了。我晚饭回家吃。”

　　“好，你晚上想吃什么，记得发给你妈，好弄饭。”

　　裴叶接过裴筱然的文具、证件还有花，点头让她走吧。

　　“好嘞，我先点个番茄炒鸡蛋，其他的等我再想想。那我先走了，拜拜。”

　　看着裴筱然跑远的身影，沈静的神情有些失望，裴叶察觉到空出手搂住她：

　　“孩子大了随她去吧。中午想吃什么，我俩好不容易过个二人世界。”

　　“也是，你请客吗？”

　　沈静仰头看着裴叶，裴叶笑了笑：

　　“肯定嘛，出来吃饭哪有让‘领导’买单的道理。”

　　裴筱然跑到书店的时候，林惠芳正在吃午饭，看到熟悉的身影跑进来，林惠芳放下筷子，示意裴筱然坐下：

　　“好久不见！吃午饭了没？”

　　“好久不见！还没呢林姨，没事我不饿，一会儿随便买点儿垫吧一口。”

　　裴筱然跑得气喘吁吁地，额头微微冒汗，脸颊两侧白里透红。

　　“那怎么行，要按时吃饭。”

　　林惠芳嗔怪的看着裴筱然，擦了擦嘴。

　　“可不能仗着年轻瞎折腾，你等我一会儿，正好还有食材，给你来碗林氏炒饭。”

　　林惠芳没等裴筱然说话，起身从后门上楼梯到了二楼住处。

　　“那就麻烦林姨了！”

　　裴筱然坐下喘着粗气儿，刚刚跑太快，太久没运动，心扑通扑通直跳。

　　刚刚炒菜剩下的油还在，林惠芳将冰箱里省着的半碗米饭拿出，加入一勺生抽、一勺蚝油、半勺老抽、少许盐和白糖，搅拌均匀。

　　油热的微微冒泡后将打散的鸡蛋倒入，煎熟后盛出，再加入午餐肉丁，煎至微微变色后加入胡萝卜丁、黄瓜丁、玉米粒、鸡蛋和米饭，翻炒片刻即可。

　　“趁热尝尝，冰箱里只有这些你别嫌弃。”

　　炒饭冒着热气，远远的午餐肉的焦香和炒饭的锅气就飘到了裴筱然的鼻边。

　　“怎么会呢，好香！看着就好好吃。”

　　裴筱然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拿起勺子大吃一口。

　　“我天，林姨你这手艺真的绝了，太好吃了！”

　　“好吃就行，下次林姨还给你做。”

　　林惠芳看着裴筱然一口接着一口，吃得摇头晃脑的，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

　　解决完午饭，该进入正题了。

　　裴筱然在来之前想了很多版措辞，最后还是觉得直接问好了：

　　“林姨，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会给我那本书了吗？”

　　“不急，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前一天晚上你梦到了楼兰对吗？而且你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筱然微微握紧了拳头，尽管这些都在意料之中，但确认的那一刻她还是不自觉地呼吸一滞，心跳加速。

　　她不确定接下来的一切会不会颠覆或者改变什么，但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别急。”

　　林惠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小然，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在等一个人吗？”

　　裴筱然点点头，没明白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事情，林惠芳顿了顿，说：

　　“其实那个人就是你。”

　　听到的刹那，原本还在动的裴筱然突然静止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极其陌生的人。

　　但林惠芳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坚定地看着裴筱然紧皱的眉头和震惊的目光。

　　“怎么会是我呢？你不是等了五十三年吗，可是我才十八岁，我没出生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啊？”

　　裴筱然眨眼的频率不自觉加快，林惠芳平静地接着说：

　　“你后背脊柱最下方有一颗痣，是你出生的时候就有的，对吧。”

　　原本还有些躁动的裴筱然突然顿住了，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那颗她自己都快忘记了的痣。

　　“别紧张小然。”

　　林惠芳伸手拍了拍裴筱然，拉着她慢慢坐下。

　　“听我慢慢和你解释。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改变你从前的所有观念和认知，如果你没有做好准备可以等准备好再来找我。”

　　裴筱然紧张的神色渐渐恢复正常。

　　“没…没有。”

　　她慢慢舒展开眉头，抿了抿唇，开口：

　　“我，只是没想到是我。你说吧林姨，我准备好了。”

　　裴筱然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林惠芳。

　　“你确定吗，接下来这番话可能会彻底改变你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和目光，你还有时间也有权利拒绝。”

　　裴筱然脖颈用力收紧了一瞬，点了点头，心跳不自觉加快。

　　“好，我从头和你说吧，中间你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裴筱然激动又忐忑地点了点头，屏息凝神。

　　“三十五岁那年我离婚了，两个孩子都判给了我前夫。

　　后来他工作调动要去国外，两个孩子就跟着他走了。
　　他们刚走那段时间我感觉自己天都塌了，以前是全职妈妈，每天围着他们三个转好像就是我全部的生活。”

　　裴筱然听到这儿不自觉想到了沈静，突然觉得心脏被轻轻揪了一下。

　　“一时间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颓废了很久。

　　后来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决定出去走走。

　　我十几岁那会儿有个梦想，就是环游世界，没想到一眨眼这个梦想就搁置了二十多年，时间真是不等人。”

　　林惠芳说到这儿眼眶不自觉有些泛红，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片刻，继续说：

　　“有一次我跟团去南极洛徒步，遇到了一个人，她叫邬梅，比我大五岁。我们很投缘一路上相谈甚欢，互相诉说着自己的经历。

　　她告诉我她迷茫的时候很喜欢冥想。临走的时候她送了一块水晶石给我，她说让我下次冥想的时候握着这块石头，我或许会得到我想要的答案，知道何去何从。”

　　说罢林惠芳有些口渴，喝了口茶，裴筱然迫不及待地问道：

　　“后来呢？”

　　“后来我半信半疑试了。

　　冥想了一会儿，我在黑暗中看到有白烟从地面冒出，一阵温热后我看到了一个人。

　　但我不太能看清她的脸，只能看到轮廓有微弱的光。
　　她告诉我，我这辈子从出生就是为了等一个人，就是你。”

　　裴筱然估摸着算了一下：

　　“可是那会儿我应该刚刚出生吧。”

　　“是的，一开始我也不相信。

　　但她说她知晓我所有事情。后来她准确地说出了，小时候我一个人在小区楼下随手种的一颗芒果核的位置，她告诉我那里有我的东西。”

　　“你去了？”

　　“是的，我从那里挖出了一把钥匙。是我小时候种那颗核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小时候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那次之后我就彻底相信她的话了。”

　　裴筱然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名字和长相？”

　　“不，我不知道。她只是说我会在五十三岁的时候遇到你，等我见到你自然会认出。”

　　“所以你才说你等了我五十三年。”

　　“是的，她告诉我这是我很重要的任务，是必须完成的一件事情。只是我在你出生那年才被唤醒。

　　一开始我还担心自己认不出你，但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为什么她说我自然能认出你。”

　　“怎么认出的？”

　　“小然，或许你相信直觉吗，可能是因为等了你很多年，在脑海中幻想过你的样貌。

　　第一眼见到你，你身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厚度和一种坚定的稳定感。

　　有一种你虽然在这里，但又自己待在一个独立空间的疏离感。

　　而且当天我也向上神求证过，就是你。”

　　说着林惠芳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盒子里装着一块布满交错蓝银闪片的黑色石头：

　　“这是什么石？看起来好漂亮。”

　　“他们管它叫‘记石’，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是谁，何去何从，想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吗，它会告诉你的。”

　　“他们是谁？你既然都知道我的事情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我只知道你的过往，并不知道你尚未得到或者尚未想清楚的答案和未来。

　　我的任务是找到你，把这块石头交给你。至于石头里的画面和信息——它不是给我的。关于他们是谁，它或许会给你答案。”

　　裴筱然听罢眼眶有些湿润，自己想了这么多年的问题真的就凭一块小小的石头就能够解答吗，为什么这些答案不能早点给她：

　　“林姨，我还有个问题，为什么是现在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现在准备好了。”

　　“为什么不是更早的时候？如果你和这个石头早点出现，我是不是就不用凭白受这么多苦了？”

　　“小然，更早的时候你还没有准备好。

　　有些路是必须走的，有些苦也是不得不吃的。外界不能够替你分担或完成。

　　你身上的使命没有那么简单，那些孤独无助的时刻，那些荒谬至极的事情，都是你成为现在的你的必经之路，少一个你都无法成为能够担得起自己命运的人，有些道理得靠你自己想通。”

　　“可是，为什么非得是我来承担这个使命，为什么这一路我都是一个人，我总是格格不入，就算在人群里我也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说着说着裴筱然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因为你有这个能力承担这一切。你看你一个人坚强地走过来了不是吗，相信你自己。”

　　林惠芳递给裴筱然几张纸，安慰地拍了拍她抽泣的背。

　　“对了小然。你第一次冥想可能会需要时间适应，有杂念或者静不下心来很正常，你就慢慢适应，深呼吸然后保持专注。

　　过程中你可能会有情绪波动，别担心，这是正常的，继续闭着眼睛冥想就好，你完全有能力应对好。”

　　“好。”裴筱然擦了擦眼泪，

　　“谢谢你林姨，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你以后还在这里吗？”

　　“不用谢我，谢谢你自己，没有放弃走到了这里。我啊，应该等你上大学就要搬走了，因为我的使命完成了嘛，这么多年也算是给上面一个交代了。”

　　裴筱然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林惠芳察觉到补充说：

　　“别担心，我们还会再见的，不是还有联系方式嘛，后面你有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想和我分享的，我随时都在，我们还是朋友。”

　　“好，反正这个假期还长，我还会再来‘骚扰’你的。哈哈。”

　　“随时欢迎，期待你的第一次冥想。”

　　“嗯嗯，林姨再见！”

　　“路上慢点。”

　　从地铁下来走回家的路上，裴筱然一直捧着装着记石的木盒子，手心紧紧贴着木盒的边角，步伐很快，越临近越快，差点儿撞上小区门口的外卖车。

　　裴筱然满脑子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答案而激动，目光反反复复在装着记石的盒子流连，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手里的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