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宇宙之外？》》西树炙

13、第 13 章 第一个学期

　　第一个学期结束得很快，虽然裴筱然的成绩相比小学来说退步不少。但在实验一中这种云集了全省高手的地方，能在班上考十几名也算还行了。

　　更何况裴筱然很清楚自己上课都干了些什么，考太高她估计自己也睡不踏实，这个成绩还是靠着补习班的老本获得的，她知足了。

　　不过，裴叶可没给裴筱然什么好脸色。裴叶倒是从来不会因为裴筱然考得不好打她，但是裴筱然能感觉到，每次自己考不好，裴叶都会开始不理她，简而言之就是“冷暴力”。

　　但是在当时裴筱然的世界里，还没有这个词，她只觉得裴叶是想放弃她，这个感受在期中考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明显，期末结束后，裴筱然成绩依旧很一般，在漫长的寒假里她算是切切实实见识到了。

　　被裴叶冷落了一个寒假，裴筱然也受够了，天天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真是让人难受，好不容易熬到了开学，裴筱然想着终于不用看裴叶那张扑克脸了，结果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场席卷全球的灾难毫无征兆地降临——新型冠状病毒肺炎。

　　全国开始进行严格的封锁管控，“网课”时代正式开启。虽然还要继续面对那张扑克脸，但好在网课也让裴筱然拥有了第一部自己的手机，细细思量了一番裴筱然还是觉得自己赚了。

　　拿到手机第一天，裴筱然自然是加上所有好朋友的微信，包括沈之郁，上学期裴筱然就找他要过电话号码，说后面自己有手机了就去加他好友。

　　“猜猜我是谁。”这是裴筱然发出去的第一条好友申请，没通过。

　　裴筱然不知道沈之郁怎么会这么笨，但好像也能理解，毕竟谁收到这个好友申请都会觉得奇怪，于是裴筱然又发了一次：

　　“我是裴筱然。”

　　刚发过去就通过了，裴筱然接着发：

　　“这么快，我以为你不在线呢。”

　　“正好在看微信。”

　　“你在干嘛？”

　　“打游戏。”

　　“好吧，那你先玩。”

　　“好。”

　　第一天两个人的对话就这样戛然而止，裴筱然点进沈之郁朋友圈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又默默退出来。

　　由于裴叶不允许裴筱然下载任何除学习之外的软件，他每天回来会检查裴筱然手机后台所有软件的使用时间。所以裴筱然拿着手机也不敢多用，好友就加了五六个，大家似乎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裴筱然觉得手机好像也没有想象中好玩。

　　因为手机没什么吸引力，加上裴叶因为裴筱然成绩大幅下滑，对她很失望。

　　裴筱然决定趁着网课弯道超车，好好听课，唯一的休闲方式就是发消息“骚扰”沈之郁。

　　刚开始一个星期，每天都是裴筱然主动给沈之郁发消息。

　　虽然他从不主动发但每次都秒回，因为裴筱然不能下载其他软件，裴筱然就让沈之郁从其他平台保存视频和截图发到微信里，看完再把聊天记录删了。

　　那会儿她在百度上刷到了一个电视剧切片，很喜欢里面的女主角，就想看看那个演员在社交平台上更新的日常，沈之郁也很有耐心，不厌其烦地把所有视频和帖子都给她搬运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网课一个人闲着太无聊，裴筱然突然发现沈之郁对自己好像一直都特别好，他从来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无论合理与否，幼稚与否，他总是非常有耐心，也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

　　从上课陪她玩那些无聊又幼稚的小游戏，到现在每天给她搬运各种视频和图片，好像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就能在，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觉得她幼稚。

　　他会帮她接水，帮她交作业，教她做题，陪她聊天，陪她一起罚站……想到这里裴筱然突然发觉，这是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被人“看见”。

　　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这么有耐心，但此时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沈之郁，她只是觉得朋友之间也能做到这些，她和沈之郁本来就是特别特别好的朋友。

　　自从意识到沈之郁对自己很好之后，裴筱然找沈之郁的频率变得越来越高，只是她一直以为自己对沈之郁只是朋友间的喜欢。

　　直到有一天中午，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沈之郁第一次主动给裴筱然发消息，是一串表情包。

　　“什么意思？”

　　裴筱然等了好一会儿，本以为沈之郁会解释，但对面发了表情包就没有后文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之郁终于回复了：

　　“你那边看到什么了？”

　　裴筱然被搞得一头雾水，除了表情包什么也没有啊，于是她把那串表情包复制给了沈之郁。

　　“就这个啊，怎么了？”

　　沈之郁又发了一次：

　　“你再看看呢。”

　　还是什么也没有，裴筱然不懂他什么意思，但像平时他配合自己一样继续配合他，裴筱然又复制了一遍发给他：

　　“就这个，没有别的了。”

　　“好吧。”

　　“到底什么意思啊？”

　　“这个安卓的系统看就没有，苹果的系统看会有流星雨。”

　　“原来如此，我的是华为，应该是安卓系统。”

　　“其实，我是想把这个发给我喜欢的n...”

　　看到后面裴筱然心跳突然停了一瞬，一阵生气涌了上来，她还没来得及生气，急急地追问：

　　“喜欢的什么，女生？”

　　对面迟迟没有回复，裴筱然第一次觉得等消息好煎熬，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快哭了：

　　“人呢？”

　　发出去五分钟沈之郁才回她，这是他第一次隔这么久才回复裴筱然：

　　“嗯。”

　　“你发了？”

　　“发了。”

　　看到这里裴筱然眼泪终于掉了出来，但还是继续风轻云淡的回复：

　　“那你发给我干什么？”

　　“找你试试有没有，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好吧，很可惜我的不是苹果系统。”

　　发完后沈之郁又消失了，裴筱然等了一会儿，尽管还是很难过，但她觉得沈之郁既然来找自己，说明在他心里自己是很重要的朋友，便接着发：

　　怎么样，她看得到吗？”

　　“……”

　　“什么意思？”

　　“没什么。”

　　裴筱然以为沈之郁是不想和她说，或者是被拒绝了不好意思说，男生自尊心都强也理解，便没有继续追问，故作镇定地回复：

　　“好吧，祝你早日追到她。”

　　沈之郁没再回复，但裴筱然眼泪再也止不住了，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沈之郁。她一想到刚刚沈之郁去和他喜欢的那个女生聊天，迟迟没有回复自己，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和难过。

　　那天之后裴筱然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沈之郁，她想起来自己之前说过，绝对不会喜欢沈之郁，现在沈之郁真的喜欢上了别人，自己又有什么资格生气，明明是自己主动拒绝了他，况且他也从来没有说过他喜欢自己，都是那些同学瞎起哄的。

　　尽管这么想，可裴筱然还是非常难过，喜欢沈之郁这件事情就像在黄昏的海边散步，原本是奔着黄昏去的，但回过神来的时候，海水已经冲湿了裤腿，久久难干。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只是等她意识到的时候一切已经覆水难收，就算知道沈之郁喜欢别人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喜欢他。

　　好在网课见不到他，裴筱然凭借超强的“意志力”把这份喜欢压制了下来，网课持续了两个月就结束了。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在看见沈之郁的那一刻，裴筱然知道自己这些天恢复的理智瞬间倾塌了。

　　她第一次发现沈之郁其实挺帅的，青涩干净的面庞，鼻梁高挺，桃花眼，虽然不算高但很精瘦，侧脸看起来有些清冷，但正脸看着又很阳光。

　　裴筱然开始不自觉的看向他，直到他偏过头撞上她的眼神，她非常迅速又慌张得移开了目光，耳朵边缘泛起红晕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躲，要说对视他们当同桌的时候可没少对视。

　　等裴筱然反应过来再次看向沈之郁时，她发现沈之郁周围的那几个男生好像都在看自己。沈之郁和他们说了几句什么后，看了一眼裴筱然便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结果裴筱然下意识撒腿就跑。

　　她拉着唐芯甜走出教室直奔厕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沈之郁，可是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新学期重新排了座位，看到沈之郁不和自己坐了，裴筱然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说不上来的酸涩和失落。

　　之后几天，裴筱然就这样一直躲着沈之郁，尽管很多次沈之郁都有主动过来找裴筱然的意思，可是每次没等沈之郁走到裴筱然三米内，裴筱然就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而上学期间裴筱然又拿不到手机，所以沈之郁完全没有机会和裴筱然说话。

　　与此同时，沈静找了一份工作，加盟了一个服装连锁店打算自己开店。

　　原本每天都是沈静接送裴筱然，工作后沈静不得不让裴筱然自己坐公交车回家，沈静给她买了一个电话手表方便联系，并叮嘱她找一个和她顺路一起上下学的搭子。

　　好巧不巧，沈之郁从初一开始就是坐公交车上学，而且他们还正好顺路。至于裴筱然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坐公交车回家第一天她就遇到了沈之郁。

　　虽然裴筱然一直知道沈之郁是坐公交车回家，但并不知道他回家的路线。

　　自从她知道沈之郁有喜欢的人之后，为了避免他喜欢的女生误会自己和沈之郁的关系，她一直刻意躲着沈之郁。

　　因为她不知道那个女生是谁，如果是班上的女生岂不是很尴尬，所以裴筱然自然不可能找沈之郁作为回家搭子，当时班上有个和裴筱然关系不错的女生，叫夏芝，她们正好顺路。

　　和夏芝边聊天边走去公交站台的时候，裴筱然一眼就看到了背着书包靠在广告牌上的沈之郁。

　　下意识正准备跑，想起来夏芝还在，而且等她发现的时候沈之郁离她已经很近了。

　　裴筱然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假装没有看见沈之郁继续和夏芝聊天，而夏芝根本没看见沈之郁，直接从广告牌走过站在了台阶边缘。

　　“然然我和你说，这个公交车可难挤了，得往前站点儿，不然你根本上不去，一会儿你跟紧我。”

　　裴筱然心不在焉得点了点头，她感觉背后一直有一道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会好好站着，好像怎么站都不舒服。

　　等了好久终于等来了他们要坐的公交车，裴筱然原以为自己终于得救了，可就在她和夏芝抢到位置坐下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裴筱然眼帘，是沈之郁。

　　“什么鬼？他也坐这路车，简直见鬼了，阴魂不散。”

　　裴筱然在心里暗骂，但同时她心里又有些高兴，甚至有些期待。虽然单相思很痛苦，但她还是忍不住的想多看看他，想靠近他一些。

　　夏芝和裴筱然只顺路一半。所以坐了一段路后，她们就要在同一站下车再分别换乘，今天夏芝运气很好，刚下车紧接着就看见后面跟着换乘的车，和夏芝告别后，裴筱然背着书包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心想：

　　“这都能遇到沈之郁，以后该不会天天都要和他上下学吧。”

　　正想着，一双熟悉的篮球鞋走进了裴筱然视线：

　　“怎么开始坐公交车了？”

　　裴筱然头都没抬就知道是他，压制住想要跑开的动作，微微起身后迅速恢复正常：

　　“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沈之郁知道裴筱然早就看见了他，但他没有拆穿：

　　“嗯，你以后都坐公交车回家吗？”
　　裴筱然点了点头，依旧低着头没有看他，沈之郁自然地坐下来，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裴筱然没忍住，憋了很久的问题还是开了口：

　　“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是我们学校的吗？”

　　沈之郁没想到她会直接问，沉默了好一会儿，裴筱然见他不说话，转头看向他，觉得可能这个问题有些唐突，接着说：

　　“你要是不想...”

　　裴筱然话还没说完就被沈之郁打断了：

　　“不是，数学补习班的。”

　　听到这个回答裴筱然突然红了眼眶，不知道该高兴这个女生和自己不在同一个学校，还是该难过这个人不是自己，那点唯一残存的希望还是破灭了。

　　但眼泪很快退了下去，裴筱然故作高兴地扯出一抹笑容，像他们曾经开玩笑那般，笑着说：

　　“哇塞，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她喜欢你吗？”

　　“寒假。不知道。”

　　裴筱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听到沈之郁说不知道居然还开口指导上了：

　　“你就是太不主动了。追女孩子要主动一些知道吗，她不讨厌你就是有戏...”

　　沈之郁再一次打断了她，语气有些冷：

　　“你车来了。”

　　裴筱然回头一看真是，但是沈之郁怎么知道自己坐哪辆车的，她来不及问急匆匆说了句：

　　“拜拜。”

　　“嗯。”

　　回去当晚，裴筱然一个人在书桌哭了整整两个小时，她第一次知道，没有恋爱就失恋是什么样的感觉。

　　自此裴筱然更加开始躲着沈之郁，沈之郁也发现裴筱然在刻意躲着自己，所以也没再主动找她。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急速降温，等发现的时候好像已经在彼此时间里成为了陌生人。

　　将近一个学期，基本每天他们都会在公交车站遇到对方，甚至有几次夏芝不在，他们也没有和彼此说任何一句话。

　　裴筱然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对的，毕竟沈之郁已经心有所属，自己就应该识趣地远离；而沈之郁则是不明白裴筱然到底为什么躲着自己，他只是发现他越靠近她躲得越远，所以他不再往前只是希望裴筱然不要再往后退。

　　事实证明沈之郁不再往前是对的，他们冰冷的关系终于在学期末迎来了一点转机。

　　这天，白野突然出现在公交车站，远远地看见裴筱然走来，便打了声招呼：

　　“你也坐公交？”

　　裴筱然没看见白野旁边站着的沈之郁，有些意外地说：

　　“对啊我坐一个学期了。倒是你，稀客啊。”

　　白野听到坐了一个学期，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沈之郁，用手肘碰了碰他，低声说：

　　“哥们儿你真行啊，嘴真严。”

　　这下裴筱然终于看见沈之郁了，笑容瞬间凝固，有些不自然的开始和夏芝聊天：

　　“夏夏，那个数学作业是哪几页来着。”

　　夏芝被这个突兀的问题搞得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回答了裴筱然。

　　与此同时，沈之郁皱了皱眉示意白野闭嘴，白野见状又回头看了看刚刚还在自己旁边的裴筱然，现在怎么退到了几米远的地方，察觉出了不对劲，欠嗖嗖地看着沈之郁：

　　“怎么，你俩吵架了？”

　　沈之郁余光看见裴筱然离他们很远，原本斜靠着广告牌的身体慢慢站直，压着声音看着正前方：

　　“啧。不会说话就闭嘴。”

　　白野一看沈之郁是这个反应，瞬间来兴趣了：

　　“怎么表白被拒了？”

　　“别瞎说。”

　　“你俩这学期在班上一句话不说，我以为你俩搞地下恋呢，我还说你怪憋的住的，没想到是彻底黄了啊哈哈哈哈哈。”

　　沈之郁狠狠白了白野一眼：

　　“笑屁。”

　　“你说你也是真行，裴筱然性格这么开朗的人，你也能给人家惹得一句话不和你说，说说吧，你怎么欺负人家了，兄弟给你支支招。”

　　沈之郁犹豫了一会儿，咬咬牙把所有事情全部复述了一遍。

　　“所以你在补习班真有个喜欢的女生？”

　　“你觉得呢？”

　　“什么叫我觉得呢，你赶紧的，再废话我不管你们的事儿了。”

　　“没有。”

　　“那你他妈抽什么疯，编造一个人出来。”

　　“你没看我给她表白她装傻吗？”

　　白野一听瞬间乐了：

　　“哎，不是哥们儿。裴筱然都直楞成啥样了，你那么隐晦的表白她看懂了才奇怪好吧。你忘了上学期班上多少人都看出来你喜欢她了，我们多少人和她说，她根本不相信啊，还在那社会主义兄弟情呢。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基本不跟有对象的男生来往，和我当同桌那会儿我俩都没说过几句话，你这一句喜欢补习班的女生，不就是在往外推她吗？你平时也不蠢啊，这种话也编的出来。”

　　“也不全是编的。”

　　“什么意思？”

　　“是补习班有个女生喜欢我。”

　　白野看着沈之郁完全傻眼了，他不知道他这位平时如此聪明的兄弟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这还不如编的：

　　“我天啊，不是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怎么遇到裴筱然智商就为零了？”

　　“可关键就算我真的直接和她表白，她也不会答应啊。而且我都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她不会答应，你网课的时候为什么还试图和她表白？”

　　“那天没忍住。那会儿她每天都找我，我以为有机会。结果她没看懂，我总得想办法圆回来啊，万一她不喜欢我，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也是，理解，那你现在的问题不就是裴筱然到底喜不喜欢你吗？”

　　“嗯。”

　　“想知道吗？”

　　沈之郁看着白野故作神秘的样子：

　　“你有办法？”

　　“那必然啊，你以为我为什么能谈上恋爱。”

　　白野微微挑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在沈之郁耳畔密谋了好一会儿。

　　“这能行？？你这个比我这个还蠢啊。”

　　“你信我，人只有在真正失去的时候才会表露出真实的情感。到时候你一定要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尽管沈之郁觉得很不靠谱，但死马当活马医吧，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