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宇宙之外？》》西树炙

12、第 12 章 和沈之郁成

　　和沈之郁成为同桌这天，裴筱然还是很高兴的，因为这一个月以来，她偶尔也会和他聊会儿天，虽然次数不多但裴筱然觉得他们很聊得来。

　　平时白野去隔壁班找小学旧友玩的时候，沈之郁就会在座位上，静静听着裴筱然和唐芯甜聊天，大部分时候都是裴筱然一个人滔滔不绝地分享她自己的趣事，而沈之郁就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裴筱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每一个倾诉者都不会拒绝一个有耐心的倾听者。

　　直到有一天，唐芯甜趁沈之郁不在，悄悄对裴筱然说：

　　“然然，你觉不觉得沈之郁喜欢你？”

　　裴筱然以为唐芯甜和自己恶作剧呢，想都没想直接说：

　　“甜甜，你别搞笑了。他怎么可能喜欢我，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真的，我真感觉他喜欢你。”

　　“怎么可能，我们俩都没怎么说过话，再说了，他要是喜欢我肯定会主动和我聊天啊，他从来不主动和我说话。”

　　裴筱然说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哎呀，你不信等会儿白野回来，你问他。”

　　裴筱然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等白野回来真开口问了：

　　“同桌，问你个问题。”

　　“什么？”

　　“甜甜说她同桌喜欢我，你觉得呢？”

　　白野第一次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笑容，和唐芯甜眼神交流了片刻：

　　“我觉得是的。”

　　裴筱然马上捕捉到了他们暗度陈仓的眼神，翻了个白眼：

　　“你俩合伙逗我呢？我不瞎。”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唐芯甜也看出来了。”

　　白野坐回位置，意味深长地说。

　　“什么叫也，你们到底怎么看出来的，他和你们说的？”

　　裴筱然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竟有一丝说不上来的雀跃但很快又消失了，因为她基本确定他们在开玩笑。

　　“没有。”白野耸耸肩。

　　“那不就好了，他都没说，你俩感觉得不对。”

　　正说着沈之郁就从后门进来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好吧。”

　　唐芯甜抓准时机，故意大声地看着沈之郁说。

　　“好了都不许说了。”

　　裴筱然顺着唐芯甜的目光看过去，快速回过头皱着眉，示意唐芯甜。

　　结果白野闭嘴倒是闭嘴了，就是一直上下打量着走过来的沈之郁，弄得沈之郁一脸莫名其妙：

　　“你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白野邪魅一笑准备开口，裴筱然迅速肘击了一下白野，白野被迫改口：

　　“没有啊，看你今天格外帅。”

　　此话一出，除了白野，另外三个人脸都绿了，全被恶心的不知道说什么。

　　“滚啊。”

　　沈之郁狠狠捶了白野一下，万分后悔自己刚刚开口问这个问题。

　　这件事情后裴筱然还用心观察过一段时间，结论是，她非常肯定沈之郁根本不喜欢自己。

　　所以和沈之郁成为同桌这天，裴筱然毫无心理压力，之前她还担心，要是成了同桌，该怎么拒绝沈之郁的表白。

　　因为裴叶是坚决严令禁止裴筱然早恋的，十八岁以前要是裴筱然早恋了，是要被打断腿的，她可不希望自己小小年纪过上身残志坚的日子。而且要是拒绝了之后两个人还是同桌，以后岂不是很尴尬。

　　换座位这一天，裴筱然开开心心抱着一大摞课本，背着书包从四组最后一排走到第一排：

　　“新同桌你好呀！”

　　沈之郁点点头，起身让裴筱然进去，裴筱然放好书包和课本，正准备回去接着搬剩下的文具，结果一转身就看到，沈之郁已经全部帮自己拿过来了。

　　“谢谢啊！”

　　裴筱然没想到沈之郁还挺乐于助人。忙碌半天，终于收拾好东西坐了下来，裴筱然一秒也闲不住，迫不及待开始说话：

　　“对了新同桌，你是哪个小学的来着，我忘了。”

　　这是裴筱然一贯常用的聊天开启方式。

　　“为什么叫我新同桌？”

　　裴筱然没想到沈之郁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啊？”

　　裴筱然属实是被问懵了，沈之郁看着她一脸懵的样子无奈叹了口气，接着说：

　　“为什么是新同桌，不是同桌。而且我有名字。”

　　这话一出裴筱然更懵了，因为她感觉沈之郁有点生气，但好像又不是生气，她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她下意识地道歉：

　　“抱歉沈之郁同学，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称呼，我可以改，那以后我叫你什么呢，沈之郁吗？”

　　尽管裴筱然觉得叫大名有些生疏，但如果沈之郁喜欢这个称呼，她倒是无所谓。沈之郁没想到裴筱然会和自己道歉，无奈地笑了笑：

　　“不是，你道什么歉。我没有不喜欢，我的意思是，我现在不是你的同桌吗，为什么要加个新字。”

　　这回裴筱然终于听懂了，虽然她不知道这个新字有什么可纠结的，但想都没想就直接改口：

　　“同桌，那我以后都这么叫你咯！”

　　沈之郁轻轻嗯了一声，没继续说话。

　　和沈之郁坐了短短一个月，裴筱然根本记不清他俩被不同的老师点起来罚站了多少次，无一例外的原因都是讲话，不认真听课。

　　因为沈之郁和裴筱然一样，也参加了小升初的衔接班，老师讲的这些知识两个人都提前学过了，所以就算不听课他们也能按时完成作业，平时小测成绩也都不错，后面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

　　期中考结束后，两个人也是有缘，讲了大半个学期话还能在班上保持中上的水平，而且排名一前一后。

　　偏偏期中后换座位是按照成绩顺着排，两个人又顺理成章地坐在了一起，老师看他们没影响成绩，也找不到理由把他们调开，于是只能警告全班上课不要讲小话，发现三次就直接调开。

　　裴筱然自然是很珍惜这个老同桌的，因为她和沈之郁非常聊得来，由于不能光明正大讲话，奈何上课又太无聊，毕竟都学过一遍了。

　　于是裴筱然发明了不少“原创”小游戏，什么看部分笔画猜人名、画画接力、七子棋……等一系列在纸上进行的游戏，沈之郁也很配合，裴筱然发明什么他就跟着玩什么，非常遵守游戏规则，渐渐地在裴筱然心里，沈之郁成了自己非常要好的朋友。

　　有一天上学，裴筱然前一天晚上又被裴叶打了，因为裴筱然拿裴叶手机查资料的时候偷偷多玩了一会儿别的软件，被裴叶发现了。

　　所以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裴筱然看起来很安静兴致也不高，平时坐下来就滔滔不绝的人，今天两节课过去都没说话，一开始沈之郁以为裴筱然没睡醒呢，直到第三节课上课他再也忍不住了，写了一张纸条：

　　“你今天怎么了？”

　　裴筱然看了眼纸条，迅速写完递过去：

　　“没怎么。”

　　“我不瞎，你不高兴？”

　　裴筱然看着这句话半晌不知道怎么回，握着笔来来回回好几次不知道怎么写，过了好几分钟她终于写完把纸条递给沈之郁：

　　“我们是好朋友吗？”

　　“是，回答我的问题。”沈之郁回复的很快。

　　“嗯。”

　　“为什么不高兴？”

　　“下课说吧，写纸条说不清楚。”

　　沈之郁没再追问，一节课心不在焉地熬到了下课，下课铃刚刚打响：

　　“现在能说了吗？”裴筱然犹豫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沈之郁又移开视线：

　　“沈之郁，你爸爸妈妈打过你吗？”

　　“没有。”

　　裴筱然对这个答案非常意外，在她的认知里男孩子是一定会被打的，而且应该被打得更多，因为裴叶不止一次和她说过：

　　“你应该庆幸自己是个女孩儿，你要是是个男孩儿会被打得更狠。你爷爷以前揍我的时候可是一脚把我踹飞到三米开外。”

　　所以裴筱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偏头看着沈之郁：

　　“从来都没有？打手掌心也不会吗？”

　　“不会。”

　　沈之郁短暂地回看了裴筱然片刻，目光刚刚相交便迅速移开了。

　　“好吧。”

　　裴筱然再次陷入了沉默，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小孩子没有不被打的，毕竟“棍棒底下出孝子”，大人们这样说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你到底怎么了？”沈之郁打断裴筱然的思绪。

　　“没怎么，我没有不高兴，就是昨天被我爸打了一顿，我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沈之郁听罢原本严肃的神色更加凝重：

　　“你爸为什么打你？”

　　“因为我偷偷多玩了一会儿他的手机。”

　　沈之郁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裴筱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是她被打这么久第一次和别人倾诉这个事情，干脆一股脑全部说出来：

　　“其实我三岁半就被一直打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要打到什么时候，哪天我被打死了估计他就满意了，正好把他送到监狱里。”

　　裴筱然说完觉得这样说不太好，立马补了一句：

　　“我开玩笑的，不过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能挨这么多打。我每次被打的原因都非常小，比如浪费粮食、偷偷多看了几集电视、考试忘记写名字、睡觉起来有起床气、撒谎……诸如此类。其实我以前小学上课很认真的，从来不说话，后来遇到了一个特别话痨的学神，和她待久了我话也变多了，也有可能是和你聊得来……”

　　裴筱然一股脑说了一大段话，毫无逻辑，想到什么说什么。

　　沈之郁只是在旁边静静地听着，裴筱然说完之后觉得自己心情好了一大半，沉默了几秒，看着墙上转动的时钟，又看了看旁边的沈之郁，笑着说；

　　“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废话。作为好朋友我打算告诉你一个秘密作为感谢。”

　　沈之郁没想到她话锋转得这么快，看她自己把自己说好了，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什么秘密？”

　　“你先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

　　裴筱然一脸严肃又神秘地看着沈之郁。

　　“嗯，我不说。”

　　“不行不行你一定要发誓，你说出去我会尴尬死的，你是全班第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我连甜甜都没说。”

　　沈之郁笑着皱了皱眉，还是照做了：

　　“我发誓，不说。”

　　“好的，我还是非常信任你的，同桌。”

　　裴筱然微微停顿，做了做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后：

　　“其实我有喜欢的人。”

　　沈之郁呼吸一滞，手微微握拳，没等沈之郁回应，裴筱然接着说：

　　“是不是没想到，我感觉我掩饰得超级好，他本人都看不出来。”

　　沈之郁故作镇定地问：

　　“所以是谁？”

　　“你猜一猜，你认识。”

　　沈之郁听罢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甚至有些生气，但还是故作镇定无奈地说：

　　“他本人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裴筱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开口接着说：

　　“也是，那我说了。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啊，因为我爸不让我早恋，我肯定不会和他谈恋爱的，我只是暗恋，而且他大概率不喜欢我。”

　　沈之郁听到这里突然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不是喜欢一个人的心跳加速，是紧张加上害怕，还没等他缓过来，裴筱然已经开口了：

　　“是季陌航。”

　　裴筱然说出口的一瞬间，自己先激动了起来。结果转头看向旁边的沈之郁，他面无表情地坐着，十分冷静，仿佛一点也不意外，裴筱然并没有察觉到不对：

　　“你怎么没反应？该不会你早看出来了吧。不应该啊，我从来都没有和他说过话。其实我上初中前就认识他了，我们小学在一个补习班，不过那个班里有六十多个人，所以他估计都不知道。那会儿在补习班他可厉害了，老师很……”

　　沈之郁第一次打断裴筱然讲话：

　　“我没看出来，快上课了，下节是语文课要听写。”

　　裴筱然被打断也没生气，快速接受了新信息，边找听写本边说：

　　“还好你提醒我，不然一会儿老陈开始念了我还在找本子。你一定要保密啊。”

　　裴筱然找了半天没找到，沈之郁实在看不下去了，从她抽屉里两大摞本子里精准抽了一本放在她桌面上。

　　“我去，同桌你怎么知道是这本。”

　　“你猜。”

　　“不说算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他们还是和往常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问裴筱然一个问题：

　　“沈之郁是不是喜欢你？”

　　然而对于这类问题裴筱然都是无奈又坚定地回答：

　　“没有啊，我们是纯友谊，只是玩得好而已，他绝对不可能喜欢我的。”

　　裴筱然根本搞不懂这些同学怎么想的，真正的喜欢怎么可能让人看出来嘛，就像她喜欢季陌航一样，就没有人看出来。难道两个异性关系好就一定是爱情吗，像她和沈之郁这样光明正大，毫不避讳的，肯定是铁得不能再铁的朋友啊，那时候她还暗想：

　　“这些人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懂爱情。”

　　一开始大家都是趁沈之郁不在的时候，偷偷问裴筱然。直到有一天下课，白野、季陌航还有班上几个男生过来找沈之郁玩。

　　裴筱然也不知道这几个人什么时候玩在一块儿的，男生的友谊好像来的都很快。

　　因为和其他男生不熟，所以裴筱然就自己在位置上写作业，结果他们打闹的时候，有个男生不小心把橡皮砸到了裴筱然头上，裴筱然也不生气捡起橡皮还给那个男生，坐下准备接着写作业。

　　“道歉。”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沈之郁。

　　“不用不用，没事的。”

　　没等那个男生开口，裴筱然就赶忙制止。

　　“哎哟，沈之郁，你该不会喜欢裴筱然吧？”

　　白野还是和平时一样，一副欠嗖嗖的表情对着沈之郁说。

　　裴筱然看了一眼白野，看了一眼沈之郁，又看了一眼白野旁边的季陌航，原以为沈之郁会澄清，谁承想他根本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给裴筱然急的赶忙开口：

　　“白野！你别乱说，沈之郁不喜欢我。”

　　“谁乱说了，不信你自己问沈之郁。”

　　沈之郁没说话，只是慢慢穿过人群，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正好挡在裴筱然和那群男生之间。裴筱然简直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他平时根本不会不理自己，为了不让季陌航误会，裴筱然便开玩笑地问：

　　“沈之郁，你不喜欢我，对吧？”

　　结果沈之郁还是没有说话，他这一沉默弄得周围所有男生都开始起哄。裴筱然赶紧打圆场：

　　“不说话就是默认，说明他不喜欢我。再说了我绝对不会喜欢他的，你们别起哄了，上课了。”

　　还好上课铃很快响了起来，裴筱然长舒一口气，这场闹剧终于过去了。她一边担心季陌航会误会，一边质问沈之郁：

　　“同桌，你怎么回事。让你帮我保密，你也不至于一句话不说吧，他误会了怎么办。”

　　“误会什么？我喜欢你？”

　　“对啊。”

　　“又不是误会你喜欢我，是误会我喜欢你，这个无所谓吧。”裴筱然被堵得说不出话，便闭嘴了。

　　她不知道沈之郁怎么回事，也不敢深究这件事情，她怕沈之郁真喜欢自己才是完蛋，那她一开始担心的事情不就成真了。

　　她并不想失去这个好朋友，也怕同学误会他们的关系，毕竟那个年纪，大家对于谁喜欢谁这个事情可是非常感兴趣，不管是单相思还是双向奔赴，大家都津津乐道地喜欢八卦。

　　自从知道裴筱然喜欢季陌航之后，沈之郁就突然和季陌航成为好兄弟，两个人经常一起打球、聊天、吃饭。虽然也有其他男生一起，但裴筱然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近，心中不免产生隐隐的担忧。

　　终于有一天裴筱然实在忍不住了，虽然信任是友谊的重要条件之一，但她还是想求个心安。

　　“同桌，问你个事儿呗？”

　　“什么？关于季陌航的话，给钱。”

　　沈之郁故意非常大声地说。

　　“声音小点！别说他名字！你和他玩该不会就是为了来讹我钱吧？”

　　“你猜。”

　　裴筱然第一次觉得沈之郁这人还挺幼稚。

　　“不想猜。我是想问别的，是和他有一点点关系。”

　　“不知道。”

　　沈之郁头也没抬地拒绝了，继续写作业。

　　“我没说呢，这事儿你肯定知道。”

　　“肯定？那我听听什么事儿。”

　　沈之郁放下笔，坐直了一些。

　　“你先保证你不生气。”

　　沈之郁侧头看了一眼裴筱然，又转回去，嗯了一声。

　　“就是……你没告诉他，我喜欢他吧。”

　　沈之郁原本带点微笑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拿起笔继续写作业，不再搭理裴筱然。

　　“哎，不是，说好不生气的。”

　　裴筱然见沈之郁还是没理她，有点着急地解释：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看你最近老和他玩，我怕你一不小心说漏嘴。不是，我就是担心，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说的，不然我也不会告诉你。”

　　沈之郁还是无动于衷。

　　“同桌，我错了。我不应该怀疑你，你别生气了，我借你抄一个星期数学作业。”

　　“成交。”

　　沈之郁瞬间答应了，裴筱然后知后觉感觉自己被耍了，但转念一想自己怀疑他在先，沈之郁消气了就好。

　　第一段暗恋并没有持续太久，结束得非常突然，裴筱然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束方式。

　　裴筱然真正确认自己喜欢上季陌航，大概是在期中考前举办的年级篮球赛上。

　　那天季陌航穿着篮球服，连着投中了好几个球，两个班的同学站在篮球场边缘为自己的班级加油。

　　比赛进行得很激烈的时候，有一颗球突然从一片混乱中，冲着裴筱然的方向就来了，千钧一发之际季陌航突然从侧方冲出及时拦住，接住球的一瞬间裴筱然对上了他的目光，那一秒在裴筱然的世界里静止了很长时间，直到暗恋破灭。

　　破灭发生在学校组织全年级看电影的那天。学校每学期都会组织初一初二的同学去两次电影院，这是实验一中一贯的传统。

　　这次大家一起观看的是一部爱国电影，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片段裴筱然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电影中，一个日本军官举着枪，对着一排被绑着中国同胞依次射杀。

　　就在裴筱然看着电影片段气得发抖的时候，后面开始发出一阵刺耳又兴奋的躁动，很多人突然开始大笑、谈论，其中最刺耳的一个声音正是季陌航发出的：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裴筱然虽然从来没有玩过这些竞技类游戏，但这两句英文她听得懂，而且她都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他的声音，她绝对不可能认错。

　　一阵恶心感瞬间直冲她的喉咙，她感觉自己午饭都要吐出来了，强忍着愤慨与恶心看完了后半段电影。

　　结束后，从影院走回学校的一整段路，裴筱然都是恍惚的，她突然庆幸自己没有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喜欢季陌航，她甚至觉得自己喜欢过他简直就是耻辱，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样冷漠这样没有爱国情怀的人。

　　这件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至少对于当时的裴筱然来说，这件所谓的小事直接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就算不是中国同胞，她也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在看到这么残忍的画面时发出这样戏谑的声音。

　　裴筱然一路心不在焉地回到教室，还是没忍住掉了几滴眼泪。

　　沈之郁回来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因为要判断一个吵闹的人高兴与否实在太容易了，更何况是裴筱然这个什么情绪都写脸上的人。

　　“怎么了，看电影把自己看进去了？”

　　沈之郁的嘴还是欠欠的。

　　“没，哎。沈之郁，我不喜欢他了。”

　　裴筱然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拿着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沈之郁嘴角止不住上扬，但很快又变回一副淡淡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说：

　　“为什么？”

　　“很难说，但是我很确定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了。我以前真是眼瞎。”

　　沈之郁见她不打算详细说，也没追问，只是轻笑一声调侃道：

　　“你眼光一直不怎么样。”

　　“沈之郁！都这会儿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沈之郁一句话直接让裴筱然把这场无疾而终单相思的悲伤抛之脑后。

　　“你自己想明白了挺好的，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和你说，怕你难过，现在好了，你不喜欢他我也不用担心了。”

　　裴筱然听得云里雾里的：

　　“什么意思？什么事情？”

　　“想听？”

　　沈之郁偏头看向裴筱然，裴筱然点点头。

　　“真不喜欢了？”

　　沈之郁看着裴筱然还有些微红的眼眶，再次确认。

　　“真的，你说吧。你还不了解我吗，绝不吃回头草。”

　　沈之郁看她笃定的模样，思考了一番缓缓开口：

　　“其实他一直有女朋友，不过他女朋友好像是在外省读书。”

　　沈之郁边说边观察裴筱然的表情。

　　“就这？”

　　裴筱然失望的撇了撇嘴。

　　“嗯，就这。”

　　见裴筱然没什么反应，沈之郁了然一般，笑了笑：

　　“所以哭是因为他？”

　　裴筱然皱了皱眉，有些置气地回答：

　　“怎么可能，他不配。我为自己难过，为自己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花费这么多心思难过。”

　　沈之郁被这话逗笑了。

　　“笑什么！？我认真的。”

　　沈之郁收敛了笑容，故作镇定地点点头，表示肯定。

　　“我跟你说，从此刻开始我就没有七情六欲。我决定一心投入学习事业，心里只有党和人民，立志成为国家栋梁的共产主义接班人。”

　　“嗯，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