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宇宙之外？》》西树炙

14、第 14 章 期末考结束

　　期末考结束这天，正好轮到夏芝值日，裴筱然便先走了。

　　意料之中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斜靠在公交站广告牌上，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在离他足够远的地方站着。

　　原本一切都和之前一样，结果等裴筱然挤上公交车刚刚坐下，却发现沈之郁不知道什么时候像鬼一样飘到了自己后面，突然起身离开又很不礼貌，裴筱然只能装作没看见硬着头皮坐着。

　　沈之郁在裴筱然身后坐下后，裴筱然便开始觉得浑身不自在，一开始很紧绷担心沈之郁会和自己说话，结果公交车过了五个站沈之郁都只是安静地坐着，就在裴筱然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们还是朋友吗？”

　　裴筱然一愣，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看沈之郁，心底涌起一阵说不出来的酸涩和愧疚：

　　“当然。”

　　“那我和你说件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件事除了你只有白野知道。”

　　白野一直是沈之郁最好的朋友，所以裴筱然深知这个秘密的含金量。

　　“必须的，我嘴超级严。”

　　裴筱然很意外自己和沈之郁这么久不说话，他一上来就要和自己说秘密。

　　“你发誓。”

　　“我发誓。”

　　“我，谈恋爱了。”

　　听到的一瞬间，尽管裴筱然刚刚在心里已经预设过，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复杂的情绪还没在心底落下便立刻被她熟练地收起来，瞬间恢复如初，几乎看不出来任何异常，又惊又喜地说：

　　“真的！？恭喜你啊，是补习班那个女生吗？”

　　裴筱然没有勇气看着沈之郁，侧着身看着窗外，只听到他的声音：

　　“嗯。”

　　“真好真好，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啊，男孩子要主动一点。”

　　再后来的对话裴筱然记不得了，或者应该说是根本没听见也不想听，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强颜欢笑。

　　一边开心沈之郁的这个秘密自己是唯二知道的人，至少自己是沈之郁最好的异性朋友，她很开心沈之郁没有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疏远而生气。

　　一边无法忽略隐隐作痛的心脏，那天晚上她哭得比上次还久，哭到后面眼泪流不出来了才停。

　　沈之郁的心也在同一刻产生了裂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裴筱然越来越会伪装，只要她想没有人可以看出来她真正的情绪和想法。

　　沈之郁看着裴筱然激动的样子，也开始后退，在心里暗骂：

　　“妈的，白野出的什么馊主意，不如不问。”

　　两个“胆小鬼”是永远走不到一起的，爱本来就只是勇敢者的游戏。

　　这学期第一次大考，是网课结束后的开学考，裴筱然网课期间还算认真，进步很大考了第十，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这是她初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考进班级前十。

　　自从开学知道沈之郁喜欢补习班的女生后，她的成绩就越来越差。她痛苦的青春期就此开始。

　　上了初中后，由于家里负担加重，加上了裴诺柠的学费。裴叶还帮远在外省的爷爷奶奶买了套房，所以裴叶和沈静没有再提过让裴筱然补课的事情。

　　这对于裴筱然来说也是一个自己被放弃的信号，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差劲了，裴叶都不想浪费钱让自己补课了。

　　在裴筱然当时的视角里，以前还算以自己为傲的父母放弃了自己，后知后觉喜欢上的男生也有了对象，过去名列前茅的成绩一落千丈。

　　加上裴筱然在朋友面前总是非常开朗，她不希望把负面情绪传递给朋友，因为她觉得没有任何人有义务来分担自己的坏情绪，导致一直以来大家都以为她没有任何烦恼。

　　“面具”戴久了她渐渐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向任何人敞开心扉，千疮百孔的生活开始慢慢浸透裴筱然。

　　自己的生活是什么时候开始失序的，裴筱然不知道。只是等她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对劲，是裴筱然和往常一样坐上换乘的公交车，坐着坐着一滴眼泪没有任何征兆地落了下来。然后一滴接着一滴，然而裴筱然发现自己明明不难过不生气，但眼泪就是莫名其妙地流了出来。

　　她就这样木讷地盯着前方，一边流泪一边回忆起，自己像这样莫名其妙流眼泪好像已经有半个月了。那会儿“抑郁”这个词逐渐开始被科普和正视，裴筱然也是略有耳闻的，学校的心理健康老师也有讲过。

　　当晚她就趁拿裴叶手机查作业的时候，搜了很多关于抑郁的症状，失眠、流泪、食欲不振、疲惫……好像都对上了。可是裴筱然不相信，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最近太累了。

　　裴叶在裴筱然小学的时候，就和裴筱然聊过抑郁症，那会儿裴筱然还是一个快乐开朗的人，那次对话具体说了什么裴筱然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裴叶当时说了一句话：

　　“我裴叶的孩子绝对不可能得抑郁症的，只有那些抗压能力不行，逆商不够的人才会抑郁，谁活着不辛苦呢，真不懂那些人有什么想不开的……”

　　所以裴筱然觉得自己一定不会得，因为裴叶当时还夸裴筱然，觉得裴筱然逆商够，抗压能力也非常好。

　　裴筱然不想再让裴叶失望了，她已经搞砸了足够多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差劲了。

　　就这样明明裴筱然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可她继续欺骗自己。

　　她开始变得比以前更开朗，话更多，每天都在学校开怀大笑，晚上又躲在被子里偷偷流泪。睡眠一天比一天差，为了不在课上睡着她每天都喝纯黑美式，然而她只是醒着根本听不进老师在讲什么，注意力越来越低下。

　　尽管她记的笔记堪称范本，作业也完成得非常认真，但成绩也只是艰难维持在中等水平，毫无起色。

　　一开始她还会在学校努力完成作业，那会儿她的同桌是班上成绩前三的一个女生，她经常会问这个女生问题，两个人一起互相监督共同进步，全班同学都知道她们两个特别“卷”。

　　直到有一天，班上一个和她们关系不错的女生开玩笑地说：

　　“裴筱然，你每天和若灵一样努力，也没见你成绩和她一样。”

　　虽然裴筱然知道这个女生没有恶意，但还是被深深刺痛了，只是她还是和平时一样笑着说：

　　“哈哈哈哈学神的脑子谁知道怎么长的，我不努力连这个成绩都考不到。”

　　从那以后，裴筱然再也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努力过，她第一次觉得当面努力却没有结果，是一件极其丢人的事情。

　　于是她开始不怎么听课，在一门课上做另一门的作业，又和之前一样，开始和别人讲小话，多次被各科老师点名，换了无数次同桌。

　　最后因为她话太多，班主任没办法，只能让她单人单座，她成了除班上最闹的几个男生之外，唯一一个班上没有同桌的人，甚至还有一个不算太闹的男生因为她“荣耀回归”。

　　得知要单人单座的那一天，裴筱然并不觉得尴尬和丢人，反而有种解脱和开心。

　　在全班的注视下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搬各种东西，一开始她同桌帮她搬了一趟，却被班主任勒令坐下，她只能自己慢慢搬。不少同学都向她投去同情的目光，但她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

　　下课后唐芯甜和夏芝，还有另外几个朋友都来安慰裴筱然。

　　但只有裴筱然一个人知道，比起拥有特殊待遇的尴尬，她能够从人群脱离喘息片刻的欣喜完全将尴尬掩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