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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管这叫废物?! 谢衡破大防 ...

  •   天刚亮,谢衡昨夜让传出去的流言已经在外门传开了。

      谢临渊去演武场点卯的路上,几个外门弟子远远看见他便低下头,互相递着眼色。等他走近,那些人又闭了嘴,只是眼神还是止不住地往他身上瞟。

      演武场里,刘管事照例点卯,目光在谢临渊身上多停了一会儿,不过最后什么也没说,按照流程开始安排今日事宜。

      散开后,一个平日和谢临渊说过两句话的杂役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问:“谢临渊,你听说没有?外头都传你勾搭合欢宫,还替那个合欢宫弟子藏了东西。”

      谢临渊脚步不停,问道:“谁传的?”

      “不知道,昨夜一夜之间传遍了,说合欢宫长老都闹到山门里来了,还说你夜夜留那人在屋里......”杂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执法堂那边,恐怕也听说了。”

      谢临渊“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照常走到灵田边,照常捡起那柄木锄,照常下田。

      杂役见他这副模样,犹豫半天没再劝了,摇着头走了。

      果然,一个时辰后,两个身穿青衣的执法堂弟子来了。

      他们站在田埂上,冲谢临渊拱了拱手:“谢临渊,执法堂有请。有人告你勾结合欢宫、私藏外门邪修之物,请你走一趟当面对质。”

      谢临渊直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土,把锄头插在田里,抬脚便要走。

      那两个执法堂弟子对视一眼,许是没见过这么配合的嫌犯有些不适应,跟在他身后的时候还止不住和对方使眼色。

      执法堂设在内门西侧,青砖灰瓦,门前立着两柄交叉的石剑。

      谢临渊进去的时候,堂上已经坐了几个人。

      正中是执法堂的韩长老,头发花白,面容严肃。左侧站着谢衡,穿一身内门弟子服,神情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而谢衡身后,周虎缩着脖子,眼睛滴溜溜地转。

      谢临渊没想到顾寒清也在。

      顾清寒是掌门弟子,按理来说不会插手执法堂事务,没想到今日这事竟然该牵动了太清峰。

      他站在堂下,仍是一身白衣,手按剑柄,见了谢临渊微微颔首。

      韩长老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看向谢临渊:“谢临渊,今日有人告你三件事。其一,与外门邪修勾结;其二,夜留合欢宫弟子于外门居所;其三,替其藏合欢宫失物。你可认?”

      谢临渊立于堂中,脊背挺直道:“不认。”

      谢衡在旁边冷笑一声,抢先道:“不认?昨日合欢宫柳长老亲自带人上门讨人,外门谁没看见?沈折枝夜里宿在你屋,外门弟子也瞧见了。韩长老,此事人证物证俱在,还问什么?”

      韩长老看了他一眼,又看回谢临渊道:“你可有话说?”

      谢临渊道:“沈折枝是合欢宫弟子,也是我太清剑宗此次仙盟大比的客居弟子。昨夜他身体不适,宿在外门,我守在门外,未越雷池一步。此事执法堂已记档,顾师兄也可作证。”

      顾清寒点头:“不错,昨日合欢宫柳疏烟催动邪术,伤客居弟子,是我带执法堂的弟子赶到。谢临渊护人并无不妥。”

      谢衡脸色微变,仍强撑着道:“就算留宿之事过得去,那私藏合欢宫失物呢?外头都传,沈折枝偷了合欢宫的东西,就藏在谢临渊的屋里。”

      谢临渊冷笑一声,道:“合欢宫失物?谢衡,你既说得有鼻子有眼,那你倒是说说,沈折枝偷的是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偷的?合欢宫可曾报失?”

      谢衡被他连问三句,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这......柳长老自会来讨,你少岔开话头。”

      谢临渊没理会他,转身面向韩长老,拱手道:“韩长老,流言说沈折枝偷了合欢宫之物,却无人报失,也无人对质,只凭几句口耳相传,便要我认罪。敢问执法堂,太清剑宗什么时候凭流言定罪了?”

      堂上被谢临渊问得安静了下来,韩长老捻了捻胡须,神色微沉。

      谢临渊又道:“倒是有一桩旧案,今日正好一并说清。”

      他看向谢衡和周虎,道:“谢衡,后山断崖那日,你派周虎和马脸、矮胖三人,把我推下断崖,又在崖底布下毒瘴,这笔账你打算抵赖到什么时候?”

      谢衡脸色骤变,厉声道:“你血口喷人!”

      “我又没有血口喷人你大可看看你身后的周虎。”

      周虎听到他的名字猛地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往谢衡身后缩去,嘴里结结巴巴:“我、我不知道......谢师兄,他胡说......”

      谢临渊从怀中取出一块叠得整齐的白布,抖开一看,那竟是一截撕下来的衣袖,边角发黑,还沾着零星几点干涸的血迹。

      谢临渊道:“这是那日我醒来时在身边捡到的,这破布乃是内门弟子的衣袖制式。韩长老若不信,大可去查一查谢衡和周虎的内门校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虎身上:“周虎,你当日在土屋里说过什么可还记得?”

      周虎当然记得,谢衡做事不牢靠,最后竟然烧到了他身上。那块破布是他的,去谢临渊土屋大放厥词的也是他,更甚至谢衡从未出面,这事若是彻查,谢衡的罪名最多是个挑唆。

      周虎想明白了这些,脸色惨白,两条腿抖得厉害。堂上众人看向他,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语无伦次道:“不关我事啊,是......是谢师兄让我去后山看看那废物死没死,说没死就再补一刀......我不敢,我不敢啊......”

      谢衡脸都白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周虎这人如此不中用,还没有干什么就把这件事全抖搂出来了。他扑上去就要踹周虎,被两个执法堂的弟子拦住了。

      “谢衡!”韩长老猛地一拍桌,“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谢衡被按着,眼睛赤红,死死瞪着谢临渊:“你......你好得很,是我小看你了。”

      他本以为谢临渊这个废物会直接死在断崖,结果一朝心软,竟给他留下了这么大一个祸患。

      谢临渊只对韩长老道:“韩长老,勾结外门邪修、私藏失物的告发本就空口无凭,真正谋害同门的谢衡还请执法堂明断。”

      韩长老沉默片刻,一挥手:“把谢衡、周虎压下去,收监待审,即刻派人查验。”

      两个执法堂弟子架着谢衡往外拖,谢衡自知此事板上钉钉,眼睛赤红,死死瞪着谢临渊,冲谢临渊嘶声道:“谢临渊!你以为你赢了?我柳家不会放过你!你娘留下的那枚玉珏早晚是我柳家的!你一个没娘的废物,凭什么占着嫡子的位子!”

      堂上霎时一静。

      谢临渊微微皱起眉头,原身记忆里似乎确实有一件贴身带着的小东西,他醒来后一直没细想,此刻被谢衡这样一吼,那段模糊的记忆反而清晰起来。

      谢临渊不动声色,侧身看他,神色淡淡:“我等着你。”

      谢衡被拖出了执法堂,周虎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哭喊声渐渐远了。

      堂上重新安静下来,韩长老看向谢临渊,语气缓和了些:“谢临渊,此案与你无关,你先回去,合欢宫那边宗门自会出面。”

      谢临渊拱手:“多谢韩长老。”

      韩长老一挥手示意他们离开,谢临渊转身就走。

      顾清寒也跟了出来,与他并肩而行。

      顾清寒看着这人的面庞,淡声道:“你倒是沉得住气。那截衣袖是早就备好的?”

      谢临渊“嗯”了一声:“他既着急动手,便不会有太多准备。”

      顾清寒笑了笑,没再多说。

      走到内门石墙外,谢临渊忽然停住了脚步。

      山道上,沈折枝披着他那件旧袍子正站在那里,脸色还是不怎好,头发只松松地挽着,看见谢临渊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去。

      “谢临渊!”沈折枝跑到他面前喘了几口气,上上下下打量他,“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被执法堂带走了。”

      “没事,”谢临渊说着伸手扶了他一把,“你怎么下床了?”

      沈折枝抓起他的手腕四下看,没看到什么伤口才仰起头来回答他这个问题:“我怕你被他们欺负。”

      谢临渊沉默片刻,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沈折枝会认为自己谁也打不过。

      不过他没解释,抬手把沈折枝被风吹乱的头发顺了顺,“没人能欺负我,别担心。”

      沈折枝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那谢衡呢?他是不是又使坏?”

      谢临渊道:“已经押下去了。”

      沈折枝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我还想着要是他敢动你,我就抄起家伙去砍他。”

      谢临渊暗自叹了口气,沈折枝站在这身板恐怕连只猫都打不过。

      谢临渊道:“回去,把药喝了。”

      沈折枝应了一声,却仍抓着他的手不放,与他一起朝外门走。

      顾清寒落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内门。

      日头渐渐升起来,把两人并行的影子拉得老长。

      外门的流言到了这一日黄昏终于换了个方向,人们不再说“谢临渊勾结合欢宫”,转而说“谢临渊当堂翻旧案,谢衡害人终被押”。

      沈折枝坐在土屋门口,捧着药碗听隔壁杂役眉飞色舞地讲着今日执法堂的事,听得眼睛发亮。

      谢临渊仍旧在一旁磨刀,水声混在渐渐嘈杂的人声里。

      “谢临渊。”沈折枝忽然叫他,“以后要是再有人传你的坏话,我也替你出头。”

      谢临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道:“你先把药喝完。”

      沈折枝“哦”了一声,乖乖把药灌了下去。

      夜里沈折枝折腾半天,问了半天今日执法堂的事情终于肯睡了。

      谢临渊坐在床边把油灯拨亮了些,然后从身后原身那件旧衣的领口里摸出了一根细绳,绳子末端还挂着一枚指甲盖大的玉玦。

      玉玦通体温凉,正面刻着几道清霜纹,背面刻着一个小字,混着原身残留的一缕眷恋。

      他沉默地坐了很久,直到沈折枝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含糊地叫了一声“谢临渊”。

      他应了一声“我在”,随手把玉玦塞回衣领里,贴身放好。

      谢衡到现在一直盯着这块玉玦,肯定不止一个谢家嫡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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