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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嘴比剑硬 谢临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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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门和外门之间隔着一道丈许高的石墙。周虎跑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扶着墙喘了几口粗气,回头朝山道的方向望了一眼,才绕到东边的角门。
守门的弟子认得他,皱着眉问:“周虎,你这会儿来干什么?”
“找谢师兄,有要紧事。”周虎压低声音,额角的汗都还没干。
守门弟子侧身让他进去,周虎趁机钻进内门。
内门弟子所居的院落比外门整齐得多,白墙青瓦,檐下还挂着防虫的艾草。
他穿进两进院子,最后停在最里面的一座小院前。
院里还点着灯,谢衡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剑谱,只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手指一下一下地扣着桌沿,直到听到脚步声他才抬眼看过去。
“又怎么了?”谢衡看见周虎眉头紧皱,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周虎几步走到廊下,躬着身子把刚才山道上看见的事从头说了一遍。说柳疏烟带人上门、谢临渊挡在沈折枝身上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谢师兄,那合欢宫的美人昨夜就睡在谢临渊屋里!外门的人都看见了,今儿柳长老亲自来要人,谢临渊硬是没放,还当着柳长老的面硬把那美人留下了。”
谢衡听完放下了剑谱,开口问:“那沈折枝,是什么人?”
周虎道:“合欢宫内门弟子,生得极好,眼尾有颗朱砂痣,听说还是纯阴体质,合欢宫宝贝得很。也不知怎么的,就缠上了谢临渊。”
谢衡听完在廊下走了两步,忽然冷笑一声:“好得很,我正愁抓不住他的把柄,他倒自己送上来了。”
他转身看向周虎:“太清剑宗门规,弟子不得私通合欢宫,更不得将外门邪修引入宗门。谢临渊一个外门弟子,夜里收留合欢宫弟子,还当众与合欢宫长老对峙,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了。”
周虎眼睛一亮:“师兄的意思是......”
谢衡摆摆手:“去,把你那几个相熟的都叫来,今夜就把话散出去,就说谢临渊勾结合欢宫,图谋不轨。合欢宫长老都闹到山门里来了,执法堂若再不管,太清剑宗的脸面往哪儿放?”
周虎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谢衡叫住。
“等等,”谢衡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继续吩咐,“散话的时候,别只在外门说。要说的有鼻子有眼,传到执法堂耳朵里,最好再添一句——那沈折枝偷了合欢宫的东西,藏在谢临渊那里。”
周虎一愣:“偷东西?”
“没有的东西,多说几遍就成了真,”谢衡拍拍他的肩,“去吧,事成之后我替你向柳家说句话,内门的苦差你就不用再做了。”
周虎咧嘴一笑,连连点头,弓着腰退出了院子。
廊下的灯被夜风吹得晃了又晃,谢衡站在原地望着周虎的方向,脸上最后一点笑也收了起来。他重新拿起那卷剑谱,手指在封皮上点了两下。
谢临渊这三个字,从他知道对方没死的那天起就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他原以为后山那一摔能把人摔没,谁知这废物不但没死,还活出了几分从前没有的胆气。
不过那又如何,如今他胆敢和合欢宫的人搅在一起,正好给了他动手的理由。
“谢临渊,你既不肯死,那就别怪我心狠。”
夜越来越深,山风从内门的高墙灌进来,吹得眼下艾草沙沙响。
外门这边,谢临渊并不知内门的算计。
他刚把沈折枝安顿好,沈折枝终于睡了过去,脸色还是白,额上搭着一块湿帕子。谢临渊坐在床边,借着一点油灯的光,把刚捣好的药滤进碗里。
药是顾清寒派人送来的,专镇阴寒之气,能压一压煞气发作后的余痛。虽然不能根治,但总归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谢临渊把药放在床头,伸手探了探沈折枝的额温。掌心下的人还在发着烧,眉心也皱着,好似睡梦中也不安稳。
谢临渊收回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沈折枝忽然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叫了一声:“谢临渊......”
谢临渊低头凑近道:“我在。”
沈折枝没有醒,只把脸往他手边蹭了蹭,又睡沉了。
谢临渊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几息,才轻轻落在他的头顶。
他坐回桌边,把那盏油灯拨亮了些,翻开白天从藏经阁借来的一册旧书。
书页发黄,边角也卷了,不过里面记着的是太清剑宗先辈以剑心镇外邪的旧例,可能对沈折枝也有些帮助。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沈折枝又醒了。
他动了动,转身看向谢临渊,哑着嗓子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不到,”谢临渊放下书,端起床头那碗药凑到他唇边,“先喝药。”
沈折枝皱着眉,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哭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比抄经还苦。”
“镇阴寒的药,”谢临渊说着又喂了他一口,“顾师兄送来的。”
沈折枝不肯再喝,偏开头翁瓮声瓮气地说:“顾清寒送的你喂我做什么,让他来。”
谢临渊没理他的话,又把碗往前递了递:“喝完。”
沈折枝看他一眼,到底还是就着碗一口一口把药咽了下去。
喝完他十分自然地从谢临渊怀里滑回了床上,望着黑乎乎的茅草梁,忽然道:“谢临渊,柳疏烟今日说的那个月圆,是不是真的?”
谢临渊把空碗放到一旁,用新帕子擦掉了他唇边沾着的药渍,顾左右而言他道:“先养着,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沈折枝看着他笑了一声,虽然他和谢临渊认识时间不长,但是谢临渊的脾气真的挺好摸清的,他越是这样,沈折枝越是知道这件事根本没想象的那么轻松。
他缓缓道:“谢临渊,若是我真活不过月圆,你能不能多陪我一点时间,或者......你跟我双修吧,我还没......”
“胡说,”谢临渊气急打断他,“你不会死。”
沈折枝被他这声震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道:“那你要说话算数。”
谢临渊没再说话,走过去把被子给他拉到了肩膀,“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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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子时,门外忽然有人轻扣。
谢临渊看了已经睡着的沈折枝一眼,随即放下书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花想容,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脸色也不太好看。
花想容压低声音问:“他怎么样?”
“睡下了,烧没退。”谢临渊道,没有一点想让她进去的意思。
花想容朝屋里看了一眼,又看回谢临渊,欲言又止:“谢......谢师弟,有句话我得给你说。柳长老今日没把折枝带走,回去必定不会罢休。她那个人惯会借刀杀人,你要护他,就得防着有人拿你们的事做文章。”
谢临渊点了点头。
花想容犹豫了一下,继续低声说:“尤其你们太清剑宗,门规森严,你一个外门弟子,和合欢宫的人走得这样近,落到有心人眼里不是什么好事。”
谢临渊看着她,终于纡尊降贵开了金口:“我知道。”
花想容叹了口气,继续道:“你若是对他有意思,就想办法提升提升自己的修为,今日之事不会只有一次,你若是护不住他不如现在......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
谢临渊闻言却皱了皱眉:“我并无其他之意,只是他太过自轻,今日是我,明日就可能是别人,我要教他自立自强。”
花想容:“?”
许是花想容的表情太过疑惑,谢临渊咳了一声,道:“我对他......并无那方面的意思,等我找到解他锁阴煞的方法,到时即使没有我他也能保护自己。”
花想容:“......?”
这他妈什么品种的剑修。
剑修都是这样的吗?自我认知不明确?
都抱一起了还不喜欢呢?
花想容甚至想,如果沈折枝过两天亲他一口说是治病,这个剑修都不会有任何怀疑。
花想容干笑两声:“好的好的,那折枝最近就拜托你了。”
花想容皱着眉头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能提着灯笼转身走了。灯影在夜色里晃了几下,消失在石墙拐角。
谢临渊把门掩上,转身回屋重新坐到床边。
沈折枝已经睡熟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谢临渊伸手把他额前滑下来的湿帕重新扶正,指尖在他眉心上停了一瞬。
脑海里响起了花想容刚刚说的话。
喜欢吗?
他不喜欢沈折枝,只是自己看不得世间的阴暗,更何况沈折枝还只是个孩子,年纪轻轻就被种下了锁阴煞,换做旁人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对,没错,就是这个原因。
谢临渊皱着眉头给自己洗脑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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