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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本万利的买卖你做不做 师兄死活不 ...

  •   沈折枝第二天一早被谢临渊练剑的剑鸣吵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头顶黑乎乎的茅草梁,才想起自己昨夜睡在谢临渊屋里。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日头也升了起来。

      他翻了个身,身上的旧毯滑了下去,昨夜那身朱色外衫皱得不成样子,发带也不知散到哪里去了。

      谢临渊没叫他。

      说好天亮前会叫,可那人在门外坐了一夜,到底没舍得叫醒他。

      沈折枝坐起来,赤脚踩在地上走到门口,晨光斜斜地扑进来,把门槛照成一道淡金。

      谢临渊正站在屋前的空地上练剑,手里还是那根三尺长的树枝。

      谢临渊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把最后一招收住,树枝斜指地面,道:“醒了?”

      沈折枝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你说话不算数,说好天亮前叫我,怎么让我睡到日上三竿?”

      谢临渊把树枝放在门边,走到石阶前弯腰去拎那壶昨夜烧的凉水。

      他语气淡淡道:“你昨夜睡得太晚。”

      沈折枝笑了一声,跟过去问:“所以你心疼我?想让我多睡会儿。”

      谢临渊没接话,只把凉水倒进一只粗瓷碗里递给他。

      沈折枝接过来低头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昨日那床被子,也是你的?”

      谢临渊拿过那床旧毯,抖了抖上面的草屑,折起来放回了屋里,闻言“嗯”了一声。

      沈折枝捧着碗,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他问:“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可以经常来睡?”

      谢临渊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来的这个结论,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地岔开了话题:“去把脸洗了,今日合欢宫会来要人。”

      沈折枝一听到合欢宫,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放下水碗,走到水缸边,就着凉水胡乱地抹了把脸,冷水激得他浑身一哆嗦,睡意也全醒了。

      “我不回去。”只不过睡醒之后的沈折枝好像更不好对付了,“柳疏烟要抓我,我就偏不让她如意。”

      谢临渊没说话,凑过来把他散乱的头发拢到了一起。

      沈折枝僵了一下,随即耳根有些发热,他偏过头,不让自己看到谢临渊这张脸。

      “去你师姐那。”谢临渊收回手,语气恢复如常,“合欢宫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宜硬碰。”

      沈折枝张了张嘴,到底没反驳。

      他现在只是太清剑宗的客居弟子,柳疏烟如果非要带他回去,没人能拦住。

      他回屋找到了被扔到墙角的发带,草草束上了头发,又披上那件一直没还的灰色外袍,朝谢临渊道:“那我先去找师姐,晚点再来找你。”

      谢临渊“嗯”了一声。

      沈折枝走了几步,又回头眼睛亮晶晶地问他:“谢临渊,你今天会想我吗?”

      谢临渊已经转身去拿柴刀了,闻言动作没停,只丢下一句:“不会。”

      沈折枝也不恼,笑着摆摆手,一溜烟跑了,金铃声响在晨风里渐渐远了。

      .

      合欢宫弟子在太清剑宗的居所安排在西边的一座小院里,沈折枝回去时,花想容正急得在院里打转,看见他回来立刻冲上来,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你这一夜去哪了?头发散了衣裳也换了一身,你不会真跟那个外门弟子......”

      “师姐,”沈折枝打断她,笑得没心没肺,“我睡在他里屋,他睡在门外,什么都没发生。”

      花想容一口气没上来,拍了他一下,惊道:“你疯啦?柳长老昨夜派了人来,没把你带回去,今早又传了话,说午前再见不到你她亲自来。你倒好,还在这乐。”

      沈折枝闻言脸上的笑收了起来,他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托着下巴懒懒道:“她来就要来,我又不是合欢宫的物件,凭什么她一句话我就得回去。”

      花想容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道:“折枝,你听我一句,柳长老给你下的那个东西不是闹着玩的,昨夜你不在是不是又疼了?”

      昨夜确实疼来着,但是他尚且能忍受,便没让谢临渊知道。

      沈折枝没说话,只低头玩袖口上的金铃。

      花想容见他这样叹了口气:“我虽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可柳长老既然敢拿它拿捏你便不是好相与的,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为那个外门弟子想想,柳长老若真恼了未必不会牵连他。”

      沈折枝抬起头,怒道:“她敢动他。”

      花想容被他眼里的冷意惊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敢再劝。

      临近午时,院外果然来了人。

      一阵晚香玉混着说不清什么味道的香气顺着风飘进来,紧接着七八名穿绯色宫装的合欢宫弟子鱼贯而入,分列两侧。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身段高挑,发髻上簪着两支金步摇,眉眼生得妩媚,眼底却压着深深的冷意。

      她便是柳疏烟。

      柳疏烟站在院中,目光扫过花想容,最后落在了沈折枝身上,竟勾唇笑了一下。

      “折枝,出来一趟倒学会夜不归宿了。”柳疏烟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让为师好等。”

      沈折枝站起来没行礼,只把手背到身后,语气听着也温柔,只是内容却不怎么好听了:“柳长老说笑了,我在太清剑宗做客,客居的规矩,自然归太清剑宗管。”

      柳疏烟脸色不变,慢慢朝前走了两步,伸出一只涂着丹蔻的手,似乎是要摸他的脸,沈折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别的声音。

      “这里是太清剑宗,合欢宫要拿人先过了明路再来。”

      沈折枝猛地转头。

      谢临渊站在门口,仍旧是那身旧外门灰袍子,手里握着一根三尺长的树枝。他逆着光,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冰冰的。

      沈折枝原以为他是自己来的,没想到身后还跟着三个外门弟子,周虎和两个不知道名字的弟子远远跟在后面,缩头缩脑不敢靠近。

      柳疏烟收回头,转身看向谢临渊。她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炼气三层的修为上停了停,笑意更深了些:“你便是谢临渊?果然......生得不错。”

      谢临渊没理会她的话,径直走进院中,挡在沈折枝面前,道:“他既不愿意回,合欢宫便不能强带。”

      柳疏烟看了他半晌,轻轻叹了口气道:“年轻人,有些事不是逞英雄就能成的,折枝,你告诉他,昨夜在他房里,你为什么疼得连路都走不稳了。”

      沈折枝闻言脸色白了白,本以为不告诉谢临渊便万事大吉,没想到这个老妖婆一来就把这件事捅了出来。

      柳疏烟转向沈折枝,柔声道:“折枝,跟为师回去,只要你乖乖的,为师不会让你吃苦。你也不想连累旁人,对不对?”

      她说着指尖轻轻一弹,一缕阴寒之气从他袖中钻出,直逼沈折枝丹田。沈折枝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冷汗立马从额角渗了出来。

      谢临渊脸色骤变,反手扣住沈折枝的手腕,掌心贴上他的后腰,一道剑意硬生生截断了那股阴气。

      谢临渊抬眼看向柳疏烟,冷声道:“柳长老,在太清剑宗催动锁阴煞此等阴邪之物,你当我太清剑宗是吃素的?”

      柳疏烟闻言勾唇一笑:“你护得了他一时,护得了他一世?这锁阴煞种在他丹田里,我若不出手他活不过下个月月圆,你要不要赌一赌?”

      谢临渊扶着沈折枝,目光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响起一道清朗的男声。

      “柳长老,这里是太清剑宗,在我山门内催动邪术,伤我客居弟子,是否有些过了?”

      顾寒清走了进来。

      他着一身白衣,长剑悬在腰间,神色清冷。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持剑的执法堂的弟子。

      沈折枝转头看向谢临渊,眼底满是不解。

      谢临渊轻声解释道:“我请顾师兄来的,你为客居弟子,也归太清剑宗管,顾清寒应当比柳疏烟的地位高些。”

      太清剑宗毕竟是名门正派,顾清寒又是太清剑宗掌门的唯一弟子,地位更甚。合欢宫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门小派,柳疏烟有脑子就该知道不能明面和顾清寒对上。

      柳疏烟脸上的笑终于收了收,他看了看顾寒清,又看了看谢临渊,最后看向沈折枝,缓缓道:“好,今日我给太清剑宗一个面子。折枝,你好好想想,月圆之前若还不回来,为师也救不了你。”

      她说完转身便走,那七八名合欢宫弟子鱼贯而出,那股呛人的香气终于散了。

      沈折枝一直紧绷着的身子这才软下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谢临渊一把把他捞起抱在怀里,“沈折枝,别睡。”

      沈折枝勉强睁开眼,冲他笑了一下,气若游丝道:“谢临渊......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谢临渊不肯回答这个问题,背起沈折枝转身就往土屋的方向走。

      顾清寒在身后道:“谢师弟,执法堂已记下今日之事,合欢宫若再来,宗门会出面。”

      谢临渊脚步不停,只道:“多谢。”

      他抱着沈折枝走过长长的山道,背上的人轻得厉害,身子因为疼还在微微发颤。他歪头看了一眼沈折枝,那人闭着眼眉头紧锁。

      谢临渊把他又往上面掂了掂,低声说:“不会再有下次了。”

      也不知是说给沈折枝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回到土屋谢临渊一脚踢开门,把沈折枝放到床板上。

      他先探了探沈折枝的脉,又掀开他衣摆,掌心贴着他小腹,将一道剑气缓慢渡进去。那剑意绕着沈折枝的丹田转了几圈,把刚才被催动得四散的剑意一点点压回原位。

      沈折枝疼得直冒冷汗,却咬着牙一声没喊。

      只不过他抓着谢临渊的手臂,指尖几乎陷进他肉里。过了好一会儿那阵疼才慢慢退下去。

      谢临渊问:“好点了吗?”

      沈折枝点点头,声音哑得厉害,“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活不过下个月圆?”

      谢临渊没答,起身去倒了杯水,扶起来喂他喝。

      沈折枝靠在他怀里小口喝着,眼睛湿漉漉地叫他:“谢临渊。”

      “嗯。”

      “你刚才是不是很生气?”

      谢临渊把碗放到一旁,用袖子擦掉他唇边的水渍。听到这个问题他没有否认,只道:“我只是气我自己,若我修为高,便不会让她当我的面伤你。”

      谢临渊一直认为弱才是最大的罪,他现在被任何人欺侮凌辱都是他修为不够的原因,但是看到柳疏烟甚至不将他放在眼里,当着他的面就敢催动锁阴煞的时候,他痛恨自己的修为什么没有一起随他过来,空留一具什么都没有的身子。

      沈折枝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谢临渊紧绷的下颌,忽然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襟:“你已经很厉害了,真的。”

      谢临渊垂眼看他,过了片刻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歇着,我在外面守着。”

      沈折枝摇头,抓住他的手腕不放:“你陪我,就一会儿。”

      谢临渊没再动,他坐在床板边让沈折枝靠着自己。

      过了很久,沈折枝轻声问:“谢临渊,月圆之前,你会不会嫌我麻烦,把我送回合欢宫?”

      谢临渊道:“不会。”

      沈折枝嘴角弯了弯:“那就好,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赖着你。”

      不知道沈折枝想到了什么,忽然抬头看他,语出惊人道:“你真的不跟我双修吗?一本万利,百利无害,这样你修为也能涨了。”

      谢临渊一把把他按回去:“睡觉。”

      “哦。”

      沈折枝顺从地躺回原位。

      屋外,山道拐角处,周虎缩在一颗树后,把方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啐了一口,眼里浮起一丝=层阴狠,转身朝内门走去。

      他要去找谢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本万利的买卖你做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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