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男主拒绝双修》云间一勺糖

6、锁阴煞初现 炼气三层专

　　本来要进门的谢临渊停住不动了。

　　山道尽头的灯笼慢慢近了，提灯的是个瘦高男人，穿合欢宫的绯色内门服，腰间挂着一块刻着“合欢”二字的玉牌。

　　他走到土屋前，一眼就看见了石阶上睡着的沈折枝，又看见了沈折枝身上盖着的那床旧毯，眉头皱了起来。

　　“沈师弟，”男人抬了抬灯笼，黄光扫过沈折枝的脸，“柳长老让你回去，你再不回去长老要生气了。”

　　沈折枝被光亮和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坐起来，旧毯滑到了腰间。

　　他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来人，又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谢临渊，一时有些发愣。

　　“你怎么还没走？”沈折枝问。

　　“柳长老等你回话。”男人把灯笼往谢临渊那边照了照，又落到沈折枝身上，“大比明日午后开擂，合欢宫弟子不得夜不归宿，收拾一下跟我走。”

　　沈折枝不起身，反而拢了拢身上的旧毯，语气懒懒道：“我在太清剑宗有落脚的地方，不回去。”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沈师弟，别让我难做。这是柳长老的意思，不是我要为难你。”

　　沈折枝刚想开口骂人，谢临渊先他一步开口道：“他在这里睡，明日自会回去。”

　　男人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谢临渊。

　　外门弟子的灰衣，炼气三层的修为，脸色还带着伤后的苍白。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上几分轻视：“太清剑宗的外门弟子，也管起合欢宫的事了？你是他什么人？”

　　谢临渊往门前挪了半步，正好把沈折枝挡在身后：“他既然不想走，谁也不能硬带。”

　　男人脸上的笑淡了下去，他把灯笼挂到门边的土墙上，腾出手来的时候，掌心已经聚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灵光。

　　沈折枝认得那是合欢宫的“缠丝手”，专拿人关节，一旦缠上极难挣脱。

　　男人开口道：“你既是外门弟子，便也该知道别自找麻烦的道理。”

　　谢临渊不理会他这句。

　　男人低喝一声，右手探出直抓谢临渊的肩。

　　谢临渊不退反进，身子往左一让，那手擦着他的衣襟滑了过去。他抬手，两根手指点在男人手腕内侧，正压住对方脉门。

　　男人手臂一麻，那层粉色的灵光顿时散了。

　　男人脸色一变，还想变招，谢临渊已经欺身上前，膝盖顶进他的腿弯，另一只手扣住男人的后颈，把整个人按在了地上。

　　谢临渊语气平静道：“我说了，他不想走谁也不能硬带。”

　　男人被按在泥地里，半边脸沾了土，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忽然笑了一声，转头去看沈折枝：“沈师弟，你倒是有本事，找了个外门弟子替你出头。可你忘了一件事。”

　　沈折枝抓着旧毯的手收紧了一下。

　　“锁阴煞。”男人笑得一脸邪性，“柳长老说了，你若不回去，这煞气发作起来，可别怪旁人没提醒你。”

　　沈折枝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嘴硬道：“你回去告诉她，我......我明早就回，现在别烦我。”

　　男人还想再说，谢临渊已经松了手，退后半步离开了原地，站在了沈折枝身前，“滚。”

　　男人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捡起灯笼。看向沈折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最后丢下一句“你自己想清楚”，便提着灯笼顺着山道走了。

　　那点黄光越去越远，最后没入林间，只剩下夜风在屋前打着旋。

　　谢临渊转过身看向沈折枝。

　　沈折枝还坐在石阶上，旧毯半搭在身上，头发散乱。看见谢临渊转过身来，他别开脸不跟谢临渊对视，嘴里小声说：“你别听他的，什么锁阴煞，就是长老吓唬人的，我没事。”

　　谢临渊不理会他这句话，蹲下来拉过他的手腕。

　　沈折枝挣了一下没开。

　　这临渊的指尖按在他的腕脉上，沈折枝只觉得一股淡淡的剑意顺着脉门钻进来，又轻又快。

　　他心下一慌，猛地抽回手：“你干什么！”

　　“他说的锁阴煞是真的。”谢临渊道，目光落在了沈折枝小腹的位置，又移到他的脸上，“你丹田里有一团阴寒之气，盘得很深。是谁下的？”

　　沈折枝咬着下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谢临渊知道他现在不想说便没再追问，站起身走进屋里，点了一盏油灯。

　　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石阶上，也落在沈折枝身上。

　　谢临渊在屋里翻找了一会儿，端出了一只粗瓷碗，碗里是半碗凉透的清水。

　　他走到沈折枝面前把碗递过去，道：“喝了。”

　　沈折枝抬头看他，眼里有些茫然：“我不渴。”

　　“你刚才喝了酒，又吹了风，喝点水会好受些。”

　　沈折枝闻言接过碗，低头喝了两口，清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冰凉凉把他最后一点睡意也浇没了。

　　他捧着碗，忽然发觉鼻子有些酸，“谢临渊。”

　　谢临渊在他身边坐下，和他并排坐在石阶上。两人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夜风从山间吹过来，把沈折枝的头发吹得轻轻飘起。

　　谢临渊问道：“合欢宫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对你？”

　　沈折枝捧着碗，盯着眼前泥地上那白茫茫的一片月光，轻声道：“也不是，师姐对我很好。只是......柳长老要的东西，我给得起，就还好。”

　　“锁阴煞不是好东西。”谢临渊道，“若让它一直盘下去，你这具身体迟早会废。”

　　沈折枝笑了一下，没当回事，“废就废吧，反正这具身子生来就是给人用的，炉鼎也好，弟子也罢，不都是一个样吗。”

　　谢临渊侧过头看他，沈折枝坐在月光里，侧脸精致，可谢临渊却看出了他这幅精致下面的痛苦。

　　谢临渊道：“不一样。”

　　沈折枝没听清，偏过头问：“什么？”

　　谢临渊移开目光，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他沉默良久才又说了一遍：“炉鼎是炉鼎，你是你，不一样。”

　　沈折枝愣住了。

　　他捧着那只粗瓷碗，指尖无意识地扣着碗沿。夜风把屋里的油灯吹得晃了晃。过了好一会儿沈折枝眼睛弯弯道：“谢临渊，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一句话，我更不会放过你了。”

　　谢临渊没接话，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回了屋里，过了一会儿又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套洗得发旧的灰布铺盖。

　　他把铺盖递给沈折枝，自己朝门口走了两步，道：“今晚你睡屋里，明日天亮前我会叫你。”

　　沈折枝抱着那套铺盖，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你呢？”

　　谢临渊走到石阶下，在泥地上盘腿坐下，闭目道：“我在这里调息。”

　　沈折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开口，抱着铺盖进了屋。

　　土屋里很暗，只有那盏油灯亮着。他走到床板前，把铺盖铺在原来的上面，和衣躺下。

　　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属于谢临渊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不过闻着很干净的样子。

　　他望着黑乎乎的茅草梁，忽然又坐了起来，朝门口喊：“谢临渊。”

　　“嗯。”门外传来一声应。

　　“你明日还会让我来找你吗？”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沈折枝还以为谢临渊不会回了，又直愣愣地躺了回去。

　　“把《清心经》抄对了再来。”

　　沈折枝听到谢临渊回话弯起了嘴角，听着门外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屋外，谢临渊盘膝坐在月光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探脉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沈折枝体内那团阴寒之气，正一寸一寸往他丹田深处钻。

　　锁阴煞。

　　他从前在九霄剑宗的藏经阁见过这名字，中了此煞的人，经脉会渐渐被阴气侵蚀，若不及时拔除，轻则修为尽毁，重则爆体而亡，下煞之人还能借这煞气随时拿捏中煞者。

　　谢临渊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件亮着昏黄灯光的土屋，听到沈折枝的呼吸声他才收回目光，重新打坐闭上了眼。

　　月光落在他身上，夜风从他身边绕过，又朝着九座主峰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