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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路过的可真巧啊 嘴硬剑修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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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站在竹林里,晨雾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两人之间的空气浸得湿凉。
沈折枝把一叠纸举得老高,眼巴巴地看着他,活像只邀功的猫。
谢临渊看了他几息,伸手把纸接了过去,就着稀薄的天光翻了几页。
字迹歪斜,墨迹浓淡不一,还有几处明显是困极了写岔了笔。谢临渊翻到其中一页停下指给他看:“‘清心如水’的清,你少写了一点。”
沈折枝凑过去看,果然缺了一点。他“哎呀”一声,立刻从怀里摸出半截炭条就往纸上补,谢临渊把纸拿开没让他碰上。
“回去重抄。”谢临渊道,把整叠纸折好又塞回了沈折枝怀里,“少一篇都不作数。”
沈折枝抱着那叠纸瞪大了眼睛:“谢临渊,你讲不讲理?我就缺了那么一点,补上不就行了?”
谢临渊转身去捡地上的竹枝,声音淡淡道:“一字不差,是你自己说的。”
沈折枝气鼓鼓地站在原地,看他重新摆阵练剑。
那人背对着他,竹枝破风,带起啸声阵阵。沈折枝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他蹲下来把经卷摊在膝上,就着炭条一个字一个字地改。
“谢临渊,你这人真较真。”他一边改一边嘟囔,“不过较真的人最容易当真了。”
谢临渊没应。
竹林里一时只有剑风和竹叶沙沙的声音。
沈折枝改完那一点,又把纸折整齐放进怀里,他拍拍衣摆站起来,追到谢临渊身后:“我重新写好了,现在作数了吧?”
谢临渊停下剑,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不算。今日先回去,我要修炼。”
“你修炼你的,我不吵你。”沈折枝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我就在这儿看,保证不发出声音。”
谢临渊没再理他,继续练剑。沈折枝当真没再说话,就坐在石头上看。
晨雾渐渐散了,日头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他看那人一招一式地练,越看越觉得好看,越看越觉得这人就该是拿剑的。
沈折枝美滋滋地想,这人擦树枝好看,下田也好看,练剑更是好看。他眼光真是好极了。
就算现在修为不怎么高,但是以他的能力早晚会成为内门弟子,然后一路通天直至渡劫。
沈折枝甚至开始幻想,如果他们真的双修,自己的修为肯定也会涨得飞快。
又能涨修为,又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天底下没有比这再好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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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谢临渊收了剑,朝竹林外走去。沈折枝立刻跳起来跟上,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这一跟就跟了一整天。
谢临渊去演武场点卯,沈折枝就趴在看台上看他;谢临渊去灵田除草,沈折枝便蹲在田埂上拿草叶编蚂蚱;谢临渊回土屋,沈折枝就跟到门口赖着不走。
外门弟子看了一天热闹,到傍晚时,已经没人再把“合欢宫那个美人缠着谢临渊”当个新鲜事了。
傍晚,沈折枝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两坛酒,酒坛子用红绸封着口,他抱在怀里,拦在谢临渊门前:“谢临渊,我们喝一杯。合欢宫的醉仙酿,对养伤有好处,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谢临渊正在门口磨着那把豁口的柴刀,闻言头也不抬:“我不喝酒。”
沈折枝把酒坛往他面前一放,道:“就一杯,你昨天给我盖外袍,我还没谢你呢。”
谢临渊闻言停下了磨刀的动作,抬起眼看他。
沈折枝还蹲在他面前,怀里抱着另一坛,仰着脸看着他。
谢临渊看了片刻,道:“外袍不是我盖的。”
沈折枝一愣:“那是谁?”
谢临渊不回答,低下头继续磨刀。磨刀石上水声轻响,刀口在石头上来回,溅起细碎的水珠。
沈折枝盯着他的侧脸,忽然福至心灵,弯起眼睛笑了:“是你,就是你。你半夜跑去给我披衣服,还不承认。”
谢临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装作无事发生一样继续磨刀,“我只是路过。”
“路过得真巧,”沈折枝也不戳破,把酒坛又往前推了推,“那你今日再路过一回,陪我喝一杯。”
谢临渊放下磨刀石,把柴刀放在清水里涮了涮,起身回了屋子。
沈折枝抱着酒坛跟了进去,嘴里还在说:“就一杯,保证不醉你。你要是不放心,我先喝。”
他说着就拍开红绸,仰头灌了一口。酒液又辣又甜,顺着喉咙往下烧得他眼角泛红。沈折枝抹了把嘴把酒坛递过来,道:“看,没毒。”
谢临渊站在门口,背对着渐渐暗下去的天光看着他。
沈折枝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心虚,酒意却让他愈发胆大,干脆又灌了一口,上前一步,踮起脚把酒气凑到谢临渊面前:“谢临渊,你真不喝?这酒可是合欢宫里最......最烈的那种,喝了会想亲人的那种。”
谢临渊后退一步,抬手用两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把他轻轻推开,道:“你醉了。”
“我没醉。”沈折枝说,声音已经带上了点软糯,“我就是想亲你......不对,是想和你双修。”
谢临渊低头看着眼前这人,朱色衣衫,金铃轻响,眼尾朱砂痣因为酒意愈发艳丽,整个人像一簇烧在暮色里的火。
谢临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到底还是移开了目光,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放到沈折枝面前。
谢临渊道:“喝了,醒酒。”
沈折枝不接茶,反手把酒坛举起来:“你陪我喝,我就喝你的茶。”
谢临渊没说话,直接伸手拿过酒坛放在桌上,又把凉茶塞进他手里。沈折枝没站稳,顺势往前一倒,额头撞上谢临渊的胸口。
沈折枝好似找到了什么新鲜玩具,趴在谢临渊的胸口,听着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不动了。
“谢临渊,”他闷闷地说,“你是不是讨厌我?”
谢临渊没推开他,更没扶他。过了好一会儿,沈折枝都快等睡着了,头顶终于传来一声很轻的一句话:“不讨厌,只是我们不是一路人。”
沈折枝抬起头,不知是被酒熏的还是怎么,眼眶泛着红,他道:“谁说的,你修你的剑,我修我的......我的双修,怎么就成不了一路人?”
谢临渊垂下眼看看他,沉默良久,最后只道:“回去睡,明日若还来,就把《清心经》再抄一百遍。”
沈折枝还想说什么,谢临渊已经扶着他坐回门口,把酒坛放在他脚边,自己转身进了里屋,还关上了门。
暮色彻底沉下来,屋里屋外都变暗了。沈折枝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怀里抱着那坛没喝完的醉仙酿,听着屋里传来的翻书声。
夜风从山间吹来,凉意满满浸透衣衫,酒也醒了大半。
不过沈折枝没有走,他靠着门板,把脸埋进膝盖,自言自语道:“谢临渊,我不回去了。合欢宫那么大,没一个人真心对我,我就赖上你了。”
屋里翻书声停了一瞬,又继续响起来,不知道根本没有听见,还是装作没有听见。
夜更深了,沈折枝迷迷糊糊睡过去,酒坛歪倒在脚边,酒液渗进泥土里,散发出淡淡的甜香。月光从云后漏出来,照在他蜷缩的身影上,也照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谢临渊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床旧毯。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个睡在石阶上的人,终于弯腰把旧毯轻轻盖在了沈折枝身上。
沈折枝在睡梦里皱了皱眉,翻了个身,下意识抓住毯角,嘴里含糊地叫了一声:“谢临渊......”
谢临渊蹲下来,把他怀里快要倒下去的酒坛扶正,又用袖子轻柔地擦掉他唇边的一点酒渍。
“傻子。”谢临渊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说谁。
他站起身,正要回屋,忽然脚步一顿。
山道尽头,有灯笼的光晃过来,接着是一道刻意压低的男声:“沈师弟?沈师弟?长老让我来找你,你再不回去柳长老要生气了。”
谢临渊转过头,望着那盏渐近的灯笼,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沈折枝刚刚还在说合欢宫没人真心对待他,现在就来了一个不知是何名头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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