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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罚我抄经你完了 送糕蹲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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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折枝第二天一早就找上了门。天刚亮,外门弟子还没去点卯,土屋外就响起一阵金铃响。
谢临渊盘膝坐在门板上调息,听见那声音由远及近停在门外,接着是两声轻快的扣门。
“谢临渊,你起了吗?我给你带了早膳。”
谢临渊睁开眼,没应声。
门外那人等了片刻,又敲:“我知道你在,昨日在竹林里,你可没这么不近人情。”
谢临渊仍不说话,只重新闭目,继续引导灵气在经脉里游走。丹田里那滩灵液比昨日又厚了些,炼气三层已然稳固。
外面金铃又轻响了几下,谢临渊依旧不动如山。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门外没了动静。谢临渊以为人走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起身去看门。
门一开,沈折枝正蹲在门口,双手托腮,扬起脸冲他笑。刚升起来的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散下来的长发镀上一层浅金,眼尾那颗朱砂痣格外招人,
“你果然在。”沈折枝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露水,把手里的一个油纸包往他怀里一塞,“喏,合欢宫的绿豆糕,我昨日特意让厨房做的,还热着。”
谢临渊没伸手接,油纸包落在了地上。
沈折枝“哎呀”一声,弯腰去捡,谢临渊已经侧身让开,朝演武场走去。
沈折枝抱着油纸包跟上去,步子轻快,“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好心给你送吃的,你倒不理我。”
谢临渊头也没回:“我不吃甜食。”
“那我明天送咸的,”沈折枝立刻接话,快走两步与他并肩,“你爱吃什么?灵米糕?酱牛肉?还是清粥小菜?我都能给你弄来。”
谢临渊脚步不停,道:“你不需要给我弄来任何东西,回你合欢宫去。”
沈折枝像是没听见,继续跟着,“我不回去,大比还没完呢。再说了,我还没让你答应和我双修,怎么能走。”
谢临渊没再说话,沈折枝便一路跟着,从土屋到演武场,又从演武场跟到东边灵田。
外门弟子们一直远远看见合欢宫那个穿朱衣的美人跟在那个废物谢临渊身后,金铃叮当,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谢临渊照例领了木锄下田除草,沈折枝便蹲在田埂上,托着下巴看他干活。
看了一会儿他嫌无聊,脱了鞋也跳进泥里,凑过去说:“我帮你,你教我怎么除。”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拔稻子,谢临渊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别碰,那是灵稻,不是野草。”
沈折枝被他攥着手腕也不挣开,反而往前倾了倾,道:“那你教我嘛,我学得快。”
谢临渊松开他后退一步,泥水在两人之间荡开一圈,“你若是闲,就去田埂上把杂草拔了,别碰稻子。”
沈折枝“哦”了一声,乖乖去拔田埂杂草。
可他那双手白净细嫩,哪干过这种粗活。拔了没几下就被草叶划出几道红痕,嘴里还“嘶嘶”地抽气,时不时抬头看向谢临渊,像在等他说什么。
谢临渊一眼都没看。
日头升起来,灵田里闷热,沈折枝拔了一上午,累得腰酸背痛,头发散得不成样子,脸上也沾了泥。
他跑到田边坐下,脱了袜子想冲个脚,嘴里还小声着抱怨:“谢临渊,你倒是看看我。我为了你都下田拔草了,换作旁人,早感动得不行了。”
谢临渊直起身,把木锄插在田埂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折枝,忽然问:“你累不累?”
沈折枝眼睛一亮:“累,所以你心疼了?”
“累就回去,”谢临渊的语气听不出丝毫起伏,“你本就不必来这里,合欢宫弟子,该回你的合欢宫。”
沈折枝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扬起来:“我不回,我还没让你喜欢我呢。”
谢临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半晌,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沈折枝脚边的泥地上写了几个字。
沈折枝低头一看,是“清心经”三个字。
“回去将此经抄一百遍。”谢临渊将树枝斜插进泥田,转身继续去除草,“抄完之前,别再来找我。”
沈折枝盯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他拔下那根树枝,朝谢临渊的背影扬了扬:“一百遍就一百遍,我抄完了你就答应和我双修?”
谢临渊没回头:“抄完了你就知道什么叫清心寡欲。”
沈折枝撇撇嘴,却还是乖乖回去了。
等他回到合欢宫弟子的居所,花想容正坐在窗前嗑瓜子,见他一身泥回来,惊得站了起来:“你这是去耕田了?”
沈折枝不理他,径直走到书案前,翻出纸笔开始抄清心经。
他字写得歪歪扭扭,抄了不到十遍,手腕就酸痛得抬不起来。他甩了甩手又接着抄,花想容凑过来看,见满纸都是“清心如水,波澜不惊”,忍不住笑:“谁罚你抄这个?”
“一个不解风情的剑修。”沈折枝头也不抬,蘸了蘸墨,“他让我抄一百遍,说抄完之前别去找他。”
花想容笑得更厉害了,“你也有今天,早说了太清剑宗的人不好惹。”
沈折枝没再理他,只埋头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灯烛也点了起来。
他抄到第五六十遍的时候,眼睛已经有些发酸了,字也越写越小,甚至已经数不清自己抄了多少遍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接着抄。
窗外起了风,吹得灯焰一跳一跳,沈折枝抄着抄着忽然停了笔,盯着纸上的字,不知怎么想起了白日里谢临渊在田里弯腰除草的背影。
那人明明受了伤,脸色那么白,却一声不吭地干了一上午活,他下午拔草累得半死,谢临渊也没多看他一眼。
“真难追。”沈折枝把笔一搁,往后仰倒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花想容已经睡了,屋里只剩他一个人,和满室暖融融的烛光。沈折枝闭了会儿眼,又坐起来继续抄。
他一定要让谢临渊知道,他沈折枝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
抄到第八十多遍的时候,沈折枝实在是撑不住,趴在案上睡着了。灯火轻轻晃着,把他半张脸照得发暖。
第二天一早沈折枝就被冻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趴在书案上,纸上的清心咒被压得皱皱巴巴,肩上却多了一件外袍,灰白色,领口还沾着一点竹林的味道。
沈折枝愣了一下,猛地坐起来。
那外袍旧得厉害,袖口还被磨得起了毛边,一看就是太清剑宗外门弟子的制式。
他捧着那件外袍低头闻了闻,竟有股竹叶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沈折枝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披着那件外袍跑到门口,问守门的小童:“昨晚谁来过?”
小童睡得正香,被他吵醒迷迷糊糊道:“昨晚?没、没人啊。就......好像有个灰衣服的,说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沈折枝攥紧了肩上的外袍,眼睛亮亮地回头看了看书案上那叠写着《清心经》的纸,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件旧袍子,忽然笑了一声。
“谢临渊,你也不是那么不解风情嘛。”他轻声道,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笑意。
他折回屋里,把抄好的经卷仔细收好,又系上发带,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
沈折枝对着镜子弯了弯眼睛,小声说:“我今天还去烦你,一百遍抄完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抱起那叠经卷,披着那件灰白外袍,脚步轻快地出了门。晨雾未散,太清剑宗的山路隐在乳白色的雾气里。
他踩着一地露水往前走,身上金铃轻响,惊起林间几只早鸟。
他走了一段,忽然听见前面传来轻微的剑风,混在雾里时隐时现。
他停住脚步,循声望去。
竹林深处,一道灰白身影正在雾中练剑,剑影翻飞,破开层层迷雾。
沈折枝抱紧了怀中的经卷,弯起眼睛朝那道身影走去。
“谢临渊,”他扬声一喊,声音清亮,惊得满林雾气一顿,“我抄完了!”
那个练剑身影顿了顿,收剑而立,晨雾从四面涌来,又在剑尖散开。
谢临渊转过身,隔着晨雾望向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谢临渊问:“抄完了?”
沈折枝把那一叠纸举起来,笑得一脸得意:“一字不差,一百遍。你检查。”
谢临渊看看他,又看了看他肩上那件明显不属于他的外袍,沉默几息道:“既抄完了就该知道清心寡欲,还来找我做什么?”
沈折枝抱着经卷走到他面前,扬起脸看着他:“来谢你的外袍,也来问你一句——我现在心一点也不静了,谢临渊,你负不负责?”
雾气好像更浓了,把两人的身影都笼了进去,只余金铃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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