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有喜来》有槐安

7、第七章一头撞死 闻云熹

　　闻云熹刚把家里该收拾的收拾妥当，看着院里的空地，想着能不能翻翻土，种点什么东西，就听大门被人大力捶了几下，咚咚的震下来一片灰。

　　“开门！赶紧开门！”

　　巨大的敲门声把顾承泽吵醒了，他一路小跑跑出堂屋，过门槛的时候因为太急，脸朝下摔出去了。

　　闻云熹听到动静一扭头，就看到顾承泽趴在地上挣扎着起来，顾不上自己擦伤的胳膊，继续往自己身边跑。

　　她赶紧迎过去，蹲下，接住顾承泽：“慢点。”

　　顾承泽摔那一下看起来摔得不轻，闻云熹想把顾承泽的胳膊拉起来，看他有没有伤到。

　　没想到顾承泽却不配合，他拽紧了闻云熹的衣角，半睁的眼睛中完全没有刚醒的迷蒙。

　　“娘亲，怎么回事？有坏人来家里么？”

　　他紧张的看向砰砰作响的大门，惊恐溢于言表。

　　闻云熹轻轻的拍拍顾承泽的背部，尝试安抚他的情绪。

　　“没事的承泽，没事哦，应该是邻居有人找，就是粗鲁了一些。”

　　“不怕不怕。”

　　“真的么？”在闻云熹的安抚下，顾承泽害怕的情绪好了很多，但还是很担心。

　　“娘亲，爹爹不在家么？爹爹不在的话，我们不要开门……承泽害怕……”

　　闻云熹也不大愿意开门。

　　这样砸门，就算是邻居，也是恶邻，根本没好好相处的可能，搭理这种人，除了给自己添堵，也没别的作用。

　　门外，王老娘和王大嫂砰砰敲了好一会，里面始终没有人来开门，更生气了！

　　“心虚！绝对是心虚！要不是心虚，他们为什么不给我们开门！”

　　王大嫂抹着不见一滴眼泪的眼，一副可怜做派，嘴上说着与可怜好不沾边的话。

　　“娘，我们可怎么办……那么大一笔银钱，够咱们家吃多少顿肉，就这么没了……”

　　王老娘听了王大嫂的话，拍门拍得更起劲儿了。

　　她呸呸两口往手心唾了两口唾沫，双手合十搓热掌心，又开始新一轮的拍门。

　　门内，闻云熹和顾承泽坐在堂屋，顾承泽窝在闻云熹怀中，状态明显比一开始好了很多。

　　敲门声停一会儿，又开始响。

　　顾承泽糯糯道：“娘亲，邻居是不是有急事？她敲了好久了。”

　　恐惧下去了，小家伙懂事的一面占据上风，居然还担心起外面的人来了。

　　闻云熹犹豫了一瞬，看向大门……

　　“怎么还不开啊？”王老娘掌心拍门拍得通红，手腕酸的抬不起来，“是不是没人家？”

　　王大嫂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李嫂刚刚还扒在墙上看钟不悔买来的妻子……”

　　扒在墙上……

　　王大嫂眼睛一亮，视线投向钟家半塌的院墙：“娘！半墙！咱们不敲门了，直接进去！”

　　塌了一半的墙不仅方便窥看，也方便进出，普通妇人稍稍努努力也能从半墙翻进院子里去。

　　王老娘横了王大嫂一眼，嘟囔一句：“不早说。”

　　姗姗来迟的王老大恰好听到自家亲娘和妻子说的话，，忙快走两步上前制止。

　　“不行啊娘！你翻墙进人家家里，万一被人看到，要报官抓你的！”

　　王老娘一条胳膊被儿子拽住，挣脱不开，提高嗓门嚷嚷起来：“我就进去怎么了！我就进去！”

　　“这宅子村正都说了要给我们了！我就进去怎么了！”

　　王大嫂上前去帮着王老娘掰王老大的手：“就是，钟不悔是个骗子！他都能拿出二两银子买女奴了，干什么非要抢咱们的宅子！”

　　“咱们家里那么多人，石头眼看也要娶亲了，你总不能叫石头夫妻俩人跟柱子一起住吧！”

　　这话无疑是戳到王老大痛点了。

　　两个儿子如今都到了娶妻的年纪，可家里房间不够，老大和老二都还挤在一个屋子里睡呢，若是不想办法再弄个宅子，根本就不可能娶上妻……

　　两个儿子娶不上妻子，在村里，他的脸也算是丢完了。

　　提到这个，王老大拉着老娘的手松了几分。

　　就在三人拉拉扯扯的时候，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门里出来一个圆脸圆眼的姑娘，手上拉着一个小娃娃。

　　“你们是……？”

　　闻云熹看着门前纠缠在一起的三个人，故作不解，明知故问。

　　她刚刚隔着门听了一耳朵，对三人的来有了大概的猜测。

　　只是她不好直接发难，索性先装傻，看他们接下来想做什么。

　　门口的三人中，看到闻云熹开门带着顾承泽出来，反应最大的反而是王老大。

　　王老大的眼睛在闻云熹身上溜了一圈。

　　个头小巧，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一看年纪就不大，圆脸圆眼，瞧着脾气就十分好的模样。

　　身上穿的是农家最常见的粗布麻衣，衣服明显不合身，宽大许多，但即便是这样，也能依稀看出女孩姣好的身材，还有身上那股子盖都盖不住的年轻气儿。

　　王老大没想到开门的会是这么个嫩生生的女娃娃，心里头各种滋味掺杂，一时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

　　钟家从前在村里日子过得很不错，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恩爱夫妻。

　　当年，王老大没少暗自羡慕钟不悔他爹运气好，居然能被钟不悔他娘看上，愿意下嫁。

　　前几日钟不悔回村，身上穿的衣服到处都是补丁，一副乞丐模样，王老大看着心里高兴，要不然也不能那么爽快的把房子还回去。

　　因为亲眼见过钟不悔回来时候那个穷酸样子，所以王老大对王大嫂说的，钟不悔花二两银子买女奴一事，他是不信的。

　　可眼下这么个水灵的嫩瓜从钟家出来了，证明王大嫂说的是真的！

　　钟不悔是装穷，他真的有银子去买这么个水灵的小娘子回家！

　　王老大眼睛盯着闻云熹不放，拉着王老娘的手却是一松。

　　王老娘得了自由，双手环抱在胸前，开口就是抱怨：“也不知道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敲门敲了这么半天才过来开门。”

　　闻云熹一向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王老娘开口就不客气，她也不收着，直接反唇相讥。

　　“关个门你就这么想，莫不是你自己常做这类事，才这么揣测别人？”

　　“你！”

　　王老娘没想到这个看着软乎乎的女娃娃居然会还嘴，瞪大眼睛指着闻云熹一时气结。

　　王大嫂红着眼喊闻云熹：“我娘也是生气，娘子别跟我娘计较。”

　　“我们今日来，是找钟不悔的。”

　　闻云熹：“他不在家。”

　　她原想借着钟不悔不在家，将事情一推四五六，让她们换个时间过来，让钟不悔自己处理。

　　王大嫂看出她的打算，不等她说完就提高声音打断她的话。

　　“你就是他妻子吧，他不在家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你家这个宅子，早前村正说了，要分给我们，我们为了这件房子没少费功夫、花银钱，你家男人突然回来了，我家到手房子没了，银钱也没了，没有这个道理吧。”

　　王大嫂比王老娘会说得多，不哭不闹，摆出通情达理的样子，提出一堆无理的要求。

　　“咱们这儿已经两个多月没下雨了，眼下这个光景，今年怎么过还不知道，谁家不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我们也是没办法……”

　　“我们来，是想找钟不悔，让他还银钱的。”

　　闻云熹被她说笑了。

　　“合着钟不悔要回自家的房子，还得先给你们交钱？”

　　“怪不得天不下雨呢，合着天没下的雨下到你们脑子里了。”

　　因为生气，闻云熹的脸颊上飘起一层浅淡的红。

　　一直站在那儿默不作声的王老大眼珠子一动，喉头微动，心头暗暗思忖。

　　怪不得钟不悔那小子舍得花二两银子买人，这丫头长得虽不算顶好看，但气质干净，身上那股子鲜嫩劲儿，着实叫人移不开眼。

　　王大嫂知道自家男人什么德行，在看清闻云熹模样身材后就一直注意着王老大。

　　眼看王老大的动作，她狠狠给了王老大一肘子，往前一步挡在他前面遮住他的视线。

　　这边吵吵嚷嚷，四邻八舍听到动静的人都想看热闹，周围逐渐围了不少人。

　　王老大刚刚没注意到，此刻视线被阻，他这才看到周围的村民。

　　他不愿让人看热闹，眉头顿时皱起来：“你们别闹了，就是真有什么事情，等钟不悔回家再说，不要在这儿丢人！”

　　“丢人？我们怎么丢人了？”王大嫂冷笑，刻意提高声音道：“怎么是我们闹？她是钟不悔的妻子，我找她说怎么了？”

　　王老大被她哽得一时没接上话，王大嫂重新看向闻云熹：“娘子，我家是想好好跟你说，你作甚骂人。”

　　她说着，拉了一把王老娘，把人拉到闻云熹面前，轻拍几下王老娘的后背，委屈道，“你骂我就算了，我娘这么大年纪了，你怎能……”

　　王老娘领会到她的意思，眼珠子一转，指着闻云熹的鼻子就骂。

　　“就是！你凭什么骂我！”

　　“你个狐狸精！怪不得迷得钟不悔那小子花了二两银子买你！”

　　“不安分的贱蹄子，勾引男人给你花银子！银子都给你花了不还我们钱，叫我们怎么活啊！”

　　“夭寿了啊！不叫人活了啊！”

　　“你还勾引我儿子，让我儿子都向着你说话啊！不让我老婆子活！我不活了！”

　　顾承泽乖巧的捂着耳朵，站在闻云熹身后冷不丁冒出一句：“坏人乱说话，乱说话打屁股！”

　　闻云熹低头看过去，就见顾承泽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认真的跟她说：“娘亲，报官！爹爹说过，遇到乱说话的坏人就报官，官府会打她屁股！”

　　闻云熹揉揉顾承泽的发顶，拉着他的小手，面对王老娘等人，冷下脸来。

　　“听到我儿子的话了么？多大年纪的人了还不如我儿子一个小娃娃，两片嘴皮子一碰张嘴就来！”

　　“你再嚼舌根坏我名声，我就去找村正评评理，叫十里八乡都来听听你乱吠！”

　　“哎！你这女娃娃！你骂谁是狗呢！”

　　“谁骂我我骂谁！”

　　王老娘气得直拍胸口。

　　闻云熹不想跟她们纠缠：“没事赶紧滚，别往我家门前凑，不够晦气的！”

　　王老娘被小辈如此当面呛，自觉没面子，拍着大腿继续骂，一时间骂得私密特征乱飞，眼看就要往祖宗十八代走。

　　闻云熹不搭理她，转身就要回家关门。

　　王老娘一看她真的要关门，怪叫一声，起来就要往钟家门头上撞。

　　“你进！有本事你继续进！你敢进去，我就一头撞死在你家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