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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怎么不算一个好人呢 就着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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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顾承泽藏下来的红果子吃了窝头后,闻云熹带着哈欠连天的顾承泽进屋午睡。
正午的日头烈得吓人,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没有一丝风,热气沉甸甸的压下来,叫人喘不过气。
床上的顾承泽大字型瘫在床上,睡着觉汗都没停。
闻云熹拿着个蒲扇,坐在床边给顾承泽打扇,同样满头大汗。
汗水顺着下巴落到地上,一瞬就没了踪影。
闻云熹手上动作不停,视线落在顾承泽带着婴儿肥的脸上,忍不住想起顾承泽今天遇到士兵后的表现。
虽然顾承泽穿的用的都是跟普通孩子一样,但他皮肤娇嫩,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什么风吹日晒的,可见他从前家中的情况应当不错。
一般富家养出来的孩子,多少会有些娇气,可顾承泽身上却没有丝毫娇纵气息,啃干饼子,吃窝头也不闹脾气,还能继续对人保持善意。
被告知有了个新的娘亲,他欣然接受,还会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不顾自己的安危,主动保护并不熟悉的“娘亲”。
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这样的孩子,懂事的不像一个真正的四岁小孩。
那么怕士兵,听到马蹄声就想躲,家里只怕也是出了大事,才沦落到被钟不悔收养……
回想起士兵蛮横的踹开大门,不由分说给她戴上木枷押到大牢的场景。
闻云熹擦擦顾承泽脸上的汗珠,轻轻叹了口气。
都是苦命人。
闻云熹等顾承泽睡熟以后,轻手轻脚退出去,龇牙咧嘴的把后背的衣服往外拽了拽。尽量不让衣服蹭到后背的皮肤。
天太热,汗水几乎将后背的衣服整片打湿,伤口泡在汗水里,被汗水打湿的衣服时不时蹭过伤口,刺激得伤口泛起一阵阵麻痛。
得处理一下。
她原本想跟钟不悔说一声再去处理,但找了一圈没找到钟不悔。
后背的伤口隐隐有些发胀,她不敢再耽误,自去打了盆水端到灶房,将门关好,确保没人会进来以后,脱下了衣服,洗干净帕子,艰难的清理伤口。
钟不悔不知道闻云熹找过他,中午吃完窝头后,他拿了几个窝头出门去了。
地里这个境况,眼看是没有收成了,村里人的日子都不好过,借来的衣服可以稍微缓缓再还,但窝头不行。
他们村穷,每家每户的口粮都是算着来的,借的时候就约好了今日一定还,不然人家都不愿意借。
挨家挨户还了窝头,钟不悔的目光投向后山。
找弟兄们借窝头还村里窝头,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事情,干一次就行了,总不好一直这么干。
得想想别的法子。
进山打猎的想法再次冒出来。
外围肯定是不行,他可以往深山走走,若是运气好,猎到麂、野羊之类的,肉可以拿回家吃,皮还能拿去卖。
打定主意,钟不悔回家。
他本想去灶房拿菜刀的,走到灶房门口,却听到里面传出淅沥的水声,随后是女孩细细的吸气声。
是闻云熹的声音,她在灶房里处理背上的伤口。
灶房低矮狭窄,土墙上没有开窗户,只在屋顶戳出一个口算作烟筒,对着院子的半面墙没垒起来,直接安了个木门。
木门上面大大小小裂了不少口子,如果钟不悔想,他完全可以扒着木门上的缝隙往里看些不该看的。
钟不悔背对着木门站的笔直,耳朵时不时微微动一下,尽职地捕捉灶房中的动静。
听到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他头也不回往前走了两步,远离灶房。
闻云熹处理好背上的伤口,就着水顺便把自己身上擦了擦。
如今旱天,水还是省着点用,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没水了,擦了伤口的水不怎么脏,擦擦身上的汗,也能爽利些。
等她擦完出来,就见钟不悔站在院子里,柱子一样站得笔直。
闻云熹一瞬间联想到了城墙上站桩的守卫,但是人家守卫是守城墙,哪有在自家院子里当守卫的。
她的嘴角刚扬起一秒,就被钟不悔说的话吓回去了。
“灶房门没门闩,下次去东屋上药。”
闻云熹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以后,刚擦干净的后背瞬间覆上一层冷汗,浑身汗毛直立。
她扭头看向灶房那扇多处开裂的木门,意识到自己干了多蠢的事。
若是刚刚有男人进门,扒着门偷看,更有甚者,要对她欲行不轨……
同时她忽然明白过来,钟不悔是在替她守门。
闻云熹打了个冷战,刚想对钟不悔道谢,抬头却只看到了钟不悔的背影。
钟不悔说完自己要说的话,也不管他的话造成了什么效果,径自走到柴火堆边上提起斧子出了门。
“我出去一趟。”
他没说自己要去做什么,就那么自顾自走了。
闻云熹:……
行,人狠话不多,但干的都是好事,怎么不算一个好人呢。
对着钟不悔的背影感慨了一下,闻云熹转头找了个水桶,把自己擦身的水倒了进去,打算攒着洗恭桶用。
顾承泽还在睡,闻云熹没继续闲着。
衣架上的衣服已经干了,闻云熹把衣服都收好,叠起来分别放好。
收拾好衣服,她又找来一片碎瓦,从东屋开始,铲掉墙上的青苔,拔掉野草。
说来也奇怪,都两个月没下雨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屋里的苔藓和野草还能长起来。
清理掉苔藓和杂草后,闻云熹又重新把屋里扫了一遍,把桌子什么的擦了一遍。
就在闻云熹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时候,隔着一道墙,有人正垫着脚往钟家看。
灰色粗布衣服的妇人扒在塌了一半的墙上,探头探脑往里瞧。
正看得专心,一只手冷不丁拍在她的肩膀上,吓得她心脏一个咯噔,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李嫂,看什么呢!”
扭头看清拍她的是谁,灰衣妇人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抱怨。
“王大嫂,人吓人要吓死人的好不啦!”
王大嫂手上挎着个篮子,好奇的也往钟家看了一眼:“我这不也是好奇,你瞧什么呢这么入神?”
“还不是钟家那小子!”
说起别人家的闲话,灰衣妇人李嫂顿时来劲儿了,她拉着王大嫂往边上走了一段,离钟家有一段距离以后,这才眉飞色舞讲起来。
“钟不悔十来岁就再没回来过,几日前忽然就回来了,不仅成了当兵的,还带着个那么大的男娃娃。”
“我记得真真的,他回来的时候可没带婆娘。”
“但你猜怎么着?昨天他跑到我家借衣服……’”李嫂拍了下大腿,激动道:“借的还是女人穿的衣服!”
“啊?”王大嫂也惊讶了,“他有妻子?”
李嫂下巴指了指钟家的方向:“那可不,人正在院子里呢!”
“他哪来的妻子?”王大嫂瞪大眼睛,表情古怪,“李嫂,你可别乱说,钟不悔带个娃娃本来就不好说亲,你不让人家过了啊!”
“我哪儿瞎说了!”李嫂不高兴了,“我男人跟我说,他昨日亲眼瞧见钟不悔在西水城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个女奴回来。”
“男人,买女奴能做什么?肯定是买回家成亲啊!”
李嫂语气笃定,王大嫂想想她说的,觉得说的没毛病,表情几番变化,最后定在懊恼上。
她喃喃道:“这可不行……”
李嫂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下意识问了句:“你说什么?”
也不知这句怎么戳到王大嫂了,她跟个炮仗一样直接炸了。
“你别乱说!男人买女奴,怎么就不能是带回家当奴婢干活的,良家子那么多,谁会娶一个奴籍的!”
李嫂莫名其妙被人呛声,打量两眼王大嫂的表情,兀的换了话题。
“说起来,他家那房子你家不是使了不小的劲儿来着?我记得你之前还说,村正终于松口说可以把房子分给你们了……”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王大嫂瞪了一眼。
后半句王大嫂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她挎着自己的篮子,迈着小碎步急匆匆走了。
李嫂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
“什么东西,还不知道跟村正干了什么恶心事才把房子要到手呢!不够恶心人的!”
骂完,她也没兴致看钟不悔买回来的妻子长什么样了,转头回了自己家。
王大嫂本来是要去王老二家找弟媳讨点破布头回家补衣服的,听了李嫂的话,她也不去王老二家了,挎着篮子就往自己家走。
一进门,她立马就抹着眼泪找王老大告状。
“王老大!你还说什么钟不悔带着孩子不容易,不跟他争房子……人家转头就去西水城买了个女奴当妻子呢!”
王老娘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听到王大嫂这一番话,立刻咬牙切齿嚷嚷起来:“你说什么?!”
王老大慢了一步,溢出来就被自己老娘拽着袖子锤了一下。
“就你大方!我就说不能同意让房子!明明都说好了给我们,你非说人家日子难过!你看看!人家有银子买女奴伺候呢!”
王老大头都大了:“他家有娃娃,没银钱娶亲,可不就得想法子找个人来照顾娃娃……”
他话还没说完,又挨了王老娘一顿捶。
“我不管!他必须补偿我们!”
王老娘松开王老大,拉着王大嫂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我们找他去!有银子买女奴,凭什么不给我们补偿!”
“就是!”
王大嫂抹了眼泪,跟着王老娘一并出门去。
王老大觉得丢脸,但又没法子,怕她们两个真闹出什么事儿,赶紧跟上。
这都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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