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拨弦》微C不吃草

6、however

　　第二天许言到教室的时候，陈述已经在了，正趴在桌上背英语。

　　许言从后门进去，绕了半圈走到自己座位，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摸到一盒牛奶，吸管用透明胶贴在盒子上，旁边压了张纸条，陈述的字：“喝了。”

　　许言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就这么两个字。

　　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凉的。

　　陈述回头瞟了一眼，正好看见他咬着吸管，嘴角动了一下，转回去继续背单词，背得特别大声，像在掩饰什么。

　　整个上午两人没说上几句话。许言本来想问他副歌那事，刚站起来，陈述就被班主任叫走了。中午食堂碰到，陈述排在他前面三个人的位置，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端了饭跟音乐社那帮人坐一块去了。

　　许言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远远听着陈述那桌聊什么音乐节的事，社长在拍桌子说什么“吉他手不许再迟到”，陈述笑嘻嘻地应着，筷子在空中比划。

　　许言低头扒饭，心想：他今天怎么回事。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陈述在打球。许言坐在看台上假装写英语作文，余光一直跟着那个橙色的球衣跑。陈述投了个三分，落地的时候往看台方向扫了一眼，跟许言对上视线了。许言没来得及低头，就那么僵着，陈述冲他挑了挑眉，然后被队友一个球砸在背上。

　　“陈述你看什么呢！”队友喊。

　　“看你大爷。”陈述揉着背跑回去。

　　许言把作文里的however写成了how ever，懒得改。

　　下课铃响，陈述抱着球往教室走，许言抄近道从看台上下来，两人在楼梯拐角撞了个正着。球掉地上弹了两下，陈述弯腰去捡，许言往左让，他也往左，许言往右，他也往右，两个人左右横跳了三回。

　　“你先过。”陈述把球夹在腋下。

　　“你先。”

　　陈述挠了挠后脑勺，忽然把球往地上一拍，站定了：“那个……社里明天排练改四点了，音乐节要合练，你来呗。”

　　“你们社里排练，我去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又不是没去过。”陈述顿了顿，“而且我副歌写完了，想让你看看。”

　　许言靠在扶手上：“你不是说就给我一个人看。”

　　“对啊，所以我现在在问你啊。”陈述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边角都磨毛了，递过来。

　　许言展开一看，字比上次工整了不少，最后两句是：

　　“你假装翻书的时候我在看你。你抬头的时候我就去看窗。”

　　许言捏着纸没说话。陈述站在下面一级台阶上仰着头等，篮球被他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裤的侧缝。

　　“韵脚不对。”许言说。

　　“又来了，你上次也说韵脚。”

　　“因为确实不对。”

　　“那……别的呢？”陈述往前探了探身子，“别的有没有什么问题。”

　　许言把纸折回去塞口袋里：“没有，别人看不出来。”

　　陈述“哦”了一声，表情有点复杂。他拍了两下球，又问：“那明天你来不来？”

　　“再说。”

　　许言转身先走了。

　　到家之后他把那张纸从口袋里掏出来，已经皱了，他拿课本压着放在桌角。然后打开草稿本写了一行：“他写‘你抬头的时候我就去看窗’。我低头写题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我在看他。”

　　写完看了一遍，觉得矫情，划掉了。

　　又写了一行：“他今天一整天不跟我说话，排练改时间倒是第一个告诉我。”

　　这次没划，拿书盖上了。

　　晚上十点多陈述发消息：明天四点，别迟到。

　　许言回了：嗯。

　　过了两分钟陈述又发：你那个作文，however拼错了。

　　许言愣了一下：你怎么看见的？

　　陈述：你坐看台上的时候我从后面走过去看了一眼。

　　许言：你打球还带检查别人作文的？

　　陈述：就看了一眼！顺手。

　　许言把手机扣在床上，过了会儿拿起来回了一个字：滚。

　　陈述秒回一个猫猫头表情包，下面跟了一行字：明天来啊，我买了新的拨片，给你听个响。

　　许言没再回，但把手机闹钟从三点半调到了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