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番外）九阿哥：望眼迷离恍如昨 白发枯灯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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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残泪，把盏酒残，西风萧瑟。
窗外光秃的枝桠飒飒低吟着，是你最爱的榆钱。
那年你来府里后，我特地命人栽于窗前的。
春天的时候，总是开得洋洋洒洒。能想起你的笑脸。
而今从未有过如此的荒凉……
你曾说过，大抵人生来就是残缺的。
富贵，贫穷，安康，困顿。
惟有在大大小小的遗憾里，会有些不知名的情愫，像花间方蕊沁人脾，或眉间心上愁来丝，抑或扎根心内肉里刺，或存于幼年，或发乎年少，抑或老来病榻，总能教人支撑着踏遍寒暑交织的年月，支撑着，轮回宿命，寻觅执着。
你也说过，榆钱树再开花的时候，你想再去我们曾去过的树林。
我想再看纷飞沐雪间，你娇嗔怒诧，得意开怀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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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北京城的长街从未有过的温暖，你在依依呀呀声色歌舞的戏台下，听得入神。高阁戏台上腰肢曼妙的青衣戏子，一曲往昔怀，将听戏人的心丢进畅音楼才揭坛的牡丹醉中，丝丝缕缕，醉梦浮生，挽就一世风流，缱绻情怀，全恋斜风细雨中，美人执伞，朦胧画卷，妙不可言。身旁的人流涌动，烟火喧嚣，映红了你的脸。隐隐绰绰，熙熙攘攘。
台上的人唱：“总莫富贵生来贫贱移，父子杀来兄弟嗔，夫妻双飞无可怨，飞鸟尽散世情偏。”那时从我未有过的冷，却也从未有过的暖。贩夫走卒人烟升腾间，竟忽然想拉你的手，捏你的脸，从今并肩执手，只想人间事，再不过问庙堂间。
那年的皇城，天朗气清。你我放过的纸鸢就那么轻盈的飘荡着。
从前我是高高在上的飞鸟，在低禽看起来，是那么的让人倾慕。却始终漫无目的的游走，哀吟。
遇上你，却甘愿做你手中的纸鸢，被你牵着，拉着。心甘情愿。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故人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这是你最喜欢的诗，从那时我就知道，你我的心意是多么的契合。
而今，你却一人独对宫里的冷窗寒榻，会不会冷呢？真儿……………
三十八年，太子做得风光高稳，皇阿玛皇泽远播，八哥进了礼部，我刚出了宫，娶了几房姬妾，开了数间小铺，远远避开皇阿玛的圣恩，一遍遍告诉我自己，龙生九子各有所好，他人有他人的缘法，我且谈笑五湖，心静东山。
那年，倾盖顿车时，听到街上的妇人讲给她的孩子，“以前有个老财主………他有很多财富，也有很多儿子，他没心思照顾每一个……”我轻闭了眼，想这世上的事真是公平。常人的温暖，不是更沁人心扉吗？
那年，冠冕华贵的衣冠底下，我只有16岁，却能想到自己66岁时的样子。
那年，以为从今不会有什么事值得我骄傲，值得我伤心，值得我心如刀绞，值得我拥堵于胸。值得我看天边晚霞如笑靥红晕，看雨前飞燕思倦鸟归巢……
那年，第一次在街边见到了你春水映梨花的模样，肌肤胜雪的清奇容颜，两行清泪像忘川的烟水，一身素朴粗陋的衣服，却更加脱俗，直印人心魄。
那时的你哽咽着，哭啼着，一汪眼睛直盯着我，好像魂都飞了出来。
那时我被你楞在那儿，想着世间怎会有这么出神的眼睛。又怎会有这么熟悉的脸。
你的眼里，好奇，亲切，却又疏离。
皇族的沉闷，权势的倾轧，似乎都比不上你欢悦而又灵动的笑容。
你是惟一敢跟我斗嘴的人，惟一敢跟我发脾气，惟一敢问我喜不喜欢皇位，惟一敢笑我五谷不分，惟一说过要做我老婆的人……
也是惟一说，不喜欢我，却是惟一送我“糖屋”，送我最想要的金扇子，做给我绑腿，给我做功课的人。
还是惟一，惟一拉着我逛庙会，看戏，捏糖人，陪着我胡闹，扮太监，看烟火的人。
你曾说，我有那么多妻妾，没资格说认定，没资格要求你。
我不能给你惟一，你却占有我如此许多的惟一，像是溺在了浩浩无边的水中楼台里，镜花水月，波荡无痕，你却说那不是情，也无关爱。教我怎能放下?
世人皆说，我是财色酒气，莺莺燕燕，莫不是，除了你，谁又能让我心痛若此。
情之为物，贵在专一。只有你明白，我说专一的时候，到底有多认真。
你我见面，总纠缠隔离，心绞似刀，只远远看着你，多生几分相思，多念几次梦靥。
当日的养心殿，落日残阳，你却根本就不知道，有多少次，我曾在门前偷偷望你，见你盈盈笑意，也觉春意盎然，你凭栏凝眉，也郁结难舒。喜欢一个人，大抵就是这样了吧。
却总应了那句，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总后悔，当年若是我对你再真些，用心些，早些打算，便不会凭空任你放了手去，只这么眼睁睁，看你一日不似从前快乐，竟一日比一日疏远了起来。
那年，你一人站在御花园的亭角，眼里惊惧消沉，手却摸着我的玉佩。我想，你若是在思念我，该有多好。
那玉佩是那年姐姐出嫁时皇阿玛赐给她的，她说，若此生还有机会回到京城，想看到它戴在我最爱的女子身上，原以为，这一切似乎顺利了些，你那么善良，那么亲切，对我又那么好。
可为什么！为什么直到今日，你仍旧离我那么的远！遥不可及，一日日地，竟似远离了往事，远离了你我的一切。
我不甘心，我一次次地问，为何我无法得到皇阿玛的欢心，无法见到皇阿玛只喜欢额娘一个，无法留着你在我身边！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得不到。呵，这就是天家的无情吗？这就是所谓的高高在上吗？
倘若不是储秀宫那帮人，我们现在不知道多开心，怡笑五湖，解名缰，逃羁网，好过我年年日日在宫中贪嗔痴恨，也好过你日日规行矩步，思虑万千。
倘若不是一次次地因缘，你我也不会越走越远，原以为，上天总算给我个红颜知己，每每有薄情寒意时便有如风暖流，每有危机险伏便会迎刃而解，我们都不喜争斗，不爱权名的，可又是为什么，如今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受苦挨打时，我紧握拳头从心底告诉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还回来，你迷晕颠簸时，我恨不能到你身边，你害怕猜疑时，我真想上去把你拉开那个漩涡中央，你颔首低垂时，我却很想搂你入怀……
我大婚时，你明明痛心却笑着恭喜，又何曾想过我的绞痛，送我木头屋子，这是古人眼里的“定情之物”，你可知我有多开心。你笑着问我小格格，眉眼忧伤，又可知我惟一想要的就是和你所生！你推我让我对玉菁好些，又可知情难自忍，岂是我可左右。你总是这样，分明柔弱地不能承受一丝生离死别，却倔强地把我推开，以为你很坚强，其实你比谁都害怕，害怕离开，害怕失去，如今，你害怕的也只有死亡了吧……
真儿，我曾告诉十四弟，不管你怎么任性，怎么对我，我都不会离开你，不会离开你身边，不会弃你一人，不会不管不顾。他笑我。
可如今，再不能了……
皇阿玛那里，倘若知道了你我，于你而言多有危害，争位凶险，我也没了娶你的勇气。
你心里到底有谁，我始终不得而知，但我明白，你也不想跟着我，你并不在乎我的。
也罢，万般往事皆如梦，尽付东流水……
若能让你安心，使你平静的度过宫中岁月，便是我最大的期许了。
此刻才明白，所谓的断掌之痛，到底为何苦？
真儿，你若明白我，日后多和我讲讲你的事吧，念及从前，我会将我们在宫外的日子记住的。
天边尽回首，一夜惭羞。枯叶翩飞月如钩，何时映入佳人梦……
从今，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哀伤了..................
诉衷情——九阿哥番外曲（望眼迷离恍如昨）
风吹语罢叶翩然，
楼台烛滴残。
望里愁云冉冉，
世情苦，
白首难。
相思狱，
离别空，
夜梦寒。
无凭笑面，
伶仃侬语，
皆是枉然。
【第三部分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番外）九阿哥：望眼迷离恍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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