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誓》小德兰

4、家长 即使每

　　即使每天还是无聊地上着班，但和仇小亚没头没尾地胡乱聊聊闲天，白恩泽的心情也比之前通透不少。于他而言，仇小亚的作用就像是之前外婆家养的一只肥猫的丰容玩具。
　　据说没有丰容玩具的小猫，通常会觉得自己的生活相当无趣。
　　作为任课老师，白恩泽觉得自己还是相当仁慈的，不压堂、不占体育课，甚至连留的作业都不会超过一张卷子。
　　可在王真三番五次不完成作业时，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发作了。
　　“你自己说这是第几次了？你其他科目的作业也不写吗？还是说你觉得物理简单就可以不写作业。”班里这么多人，白恩泽也不好让学生太没面子，他挥挥手示意被罚站的王真先坐下，“先上课，下课来我办公室。”
　　王真自认为自己还算是老实孩子，只敢在白老师的学科上偷懒。平时人淡如菊的白老师严厉起来，还真是让他有些害怕。
　　下课后，王真亦步亦趋地跟在白恩泽身后走到了办公室，吓得头都不敢抬。
　　白恩泽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掏出手机递给他：“给你家长打电话。下午上课之前来学校，谈谈你对学习的态度问题。”
　　“啊……老师我下回肯定不这样了还不行吗……”王真欲哭无泪，皱着脸和老师求情。
　　白恩泽直接打断他：“天天就会关注哪个老师谈没谈恋爱，现在知道怕了？赶紧的。”
　　王真垂着脑袋，攥着白恩泽的手机不情愿地磨蹭到走廊里。他父母本就忙得没空管他，要是知道自己不写作业被叫家长，回去非得把他打成一盘劲道的牛肉丸不可。
　　他眼珠子一转，趁走廊里没人盯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出一个电话。

　　待仇小亚发现有五个未接来电的时候，他正在疗养院参与志愿者活动。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他每个月都要参加一次这样的活动，有时是特殊学校，有时是养老院或福利院之类。
　　志愿者协会也会主动招揽一些仇小亚这类人，因为无论在哪，都会有需要手语的时候。
　　他的手机一般是不开声音的，毕竟谁会给一个哑巴打电话，真接了也只能听不能说。
　　仇小亚点开表弟给自己的留言：“哥，老师要叫我家长，我爸妈都来不了，你能不能中午过来一趟。到时候你过来了给我发消息，我去门口接你。求求你了好哥哥。”
　　仇小亚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午饭点，不知道现在赶过去还来不来得及。他问王真：“我不会说话，怎么跟你老师交流啊？”
　　王真秒回他：“哥你要是会说话我还不叫你过来呢，你就听着就好了，到时候我就说你是我亲哥。也不要告诉老师我带了手机……”
　　仇小亚心里骂了这臭小子，饿着肚子打上车就去了学校。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王真早早就在门口等着，看见他来，和门口的保安说点什么后，保安狐疑地打量了仇小亚，打开了门禁。
　　突然被拽进校园的仇小亚一时间还有点恍惚，像是穿越回自己上学的时候，进了校门东张西望地觉得哪都新鲜。
　　王真看他哥这副天真的样子倒比他还像学生，没一点家长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他：“哥，你成熟一点，你是我家长。”
　　仇小亚挺直了腰板，看着旁边没比自己矮多少的表弟撇了撇嘴。
　　王真对手语不是很熟悉，仇小亚只能用一些简单的词汇问他：【你爸爸妈妈？】
　　“我没敢叫他们，而且他们工作很忙的。”王真弱弱地说完，又转为愤愤的语气，“我只是没写作业而已，我看物理老师就是因为我拆穿他谈恋爱了才记了我的仇。我猜就是跟英语老师谈的，上次物理老师迟到就是她帮忙代了课，她平时话最多——”
　　眼见越说越过分，仇小亚“啧”了一声，抬手打了王真后背一巴掌才让他老实闭嘴。
　　正赶上学生午休时间结束，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上了几层楼才到达办公室。站在办公室门口，仇小亚和王真都紧张起来。
　　王真深呼吸几口气，终于敲敲门：“报告。”推门进去，空旷的办公室里只有白恩泽一个老师，仇小亚跟在王真后面。
　　白恩泽还是穿着标志性的黑白配色，只是脸上多戴了一副黑色半框眼镜。
　　仇小亚看清楚的瞬间，后脑勺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只有腿跟在王真后面走，其他的身体部位像是落在了门口一样。走近了之后更是腿都软了，也不敢抬头看他，就好像没写作业的是他自己。
　　王真口中那个和英语老师谈恋爱的物理老师竟然是白恩泽，仇小亚心里这样念叨着。
　　白恩泽也同样感到意外，但和仇小亚比起来要淡定许多，他眉毛跳了跳，犹豫着问出口：“你家长……挺年轻啊，这是你爸？”
　　“不是，老师，这是我哥。我爸妈工作都太忙了，来不了。”王真磕巴地回答道。
　　白恩泽追问他：“你俩一个妈生的？”
　　王真脸不红心不跳地重重点头，但仇小亚的脑袋越扎越低，显然是不会说谎。白恩泽没有说破，叫王真先回教室上课去。又从旁边抻了把椅子，让呆愣着的仇小亚先坐。
　　仇小亚坐下后撕撕嘴皮，咬咬指甲，白恩泽看着哭笑不得，抬手轻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看见我这么紧张做什么？”
　　挨了这么一下，仇小亚的心情稳当了一点。但心脏可能还没缓过来，依旧咚咚咚地跳着。
　　【我们是表亲，我也算是他家长吧。】和普通人一样，仇小亚心虚地打出这句话时，手势也是模糊不清的。

　　王真下课再来到办公室，这里已经不见仇小亚的踪影了。而白恩泽的工位上，又多了几朵纸折的小花，和几包吃完的零食包装袋。
　　“在找什么？”白恩泽阴森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王真身上霎时起了一身冷汗。他后退两步，急忙摆摆手，把白老师的位置让开。
　　“你哥向我保证，一定会把今天我对他说的事情转告给你父母。并且，你最好把你的手机交出来，不然让你们班主任知道了，可就不像我这样好说话了。”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从白恩泽的嘴里慢悠悠地吐出来。王真还没来得及质问他哥为什么背叛他，手机就被缴了上去。
　　即使和老师是全障碍交流也要破除一切困难来背叛他，难道就因为一点小零食，仇小亚就这么出卖了自己？辣条、薯片、苏打饼干……他是没吃过这些吗？太没出息了吧……
　　王真僵在原地，被白恩泽从口袋掏走了手机也没有动作。直到课间快结束才被老师轰回去上课。

　　而事实却是仇小亚守口如瓶，只答应了白恩泽要向王真父母如实转告，并没有将手机的事情抖出来，甚至被白恩泽送出大门后，还给王真发消息说自己回家了。
　　神机妙算的白老师只是略施小计，他的蠢学生就信以为真。
　　仇小亚回到家后还没有收到王真的回信，单纯地认为是请过家长之后，孩子改过自新认真学习了。
　　不过，有一个问题实在是困扰了他一下午，害得他连手里新买的，准备做成小手工的不织布都觉得没趣了。
　　忍无可忍的他又打开手机问王真：“你说的英语老师很会说话吗？”
　　收到消息的手机在正在加班的白恩泽桌子上亮起，虽然没有密码，但不用解锁也能看见是谁发来了什么样的消息。
　　仇小亚咬着嘴唇盯着手机，王真的回话没等到，倒是先等来了白恩泽的消息：“你弟弟的手机被我没收了，找英语老师有什么事吗？”
　　虽然隔着屏幕，仇小亚还是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白恩泽的消息依然穷追不舍：“我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