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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震惊!这个社团只有三个人!? 下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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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学校的主干道上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九月的阳光毒辣地烤着地面,连空气都被晒得扭曲。各个社团为了抢人,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吉他社在路边直接拉起了音响开起了小型演唱会,主唱撕心裂肺的嗓音震得旁边的树叶都在抖;动漫社的几个学姐穿着繁复的女仆装,顶着大太阳给路过的学生发传单,脸上的妆都快花了。
傅织扬像只脱缰的哈士奇,一头扎进了摄影社的摊位里,跟几个背着长枪短炮的学长勾肩搭背地套近乎;安知禾则是踩着优雅的步子,像个巡视领地的白天鹅,对那些在太阳底下发传单的社团嗤之以鼻,直奔礼仪社的棚子。
而林依枳,则像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死囚,步伐沉重地跟在祁曜身后,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老祁,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林依枳看着主干道两旁花里胡哨的招新棚,凑上前两步,声音沙哑地打商量,“其实那个吉他社看起来也挺养老的。你看,我这人平时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其实我吉他弹得挺好的。我要是去了吉他社,以后就每天找个角落坐着弹弹琴,不用跑操,还能光明正大地摸鱼,岂不是完美?”
祁曜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听到这话,她微微侧过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林依枳一眼。她似乎对依枳会弹吉他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弹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吉他社每天晚上都要排练到十点,周末还要去操场练声。”祁曜连头都没回,直接一针见血地戳破了依枳的幻想,“而且,吉他社的社长是个极度热爱社交的社牛。只要你进去了,他绝对会拉着你组建乐队,然后把你推到迎新晚会的舞台上,让你在全校几千人面前独奏。你确定你能受得了?”
林依枳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自己被一群人围着、强行推上舞台、在聚光灯下社死的画面。她吓得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
“那……那我转去摄影社行不行?傅织扬刚才说她们社缺个拎包的,我力气大,我能帮她扛三脚架,这也是体力活啊。”林依枳继续死皮赖脸。
“摄影社要跟着出外景。大夏天顶着三十八度的高温去工地废墟采风,拍那些断壁残垣,光紫外线就能把你晒脱一层皮。”祁曜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布判决书,“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跟着我去观叶社,要么我直接把你调剂到田径社去练长跑。田径社的教练我很熟,他最喜欢你这种需要锻炼的体质。”
林依枳脑子里又浮现出自己在塑胶跑道上跑得口吐白沫、被教练拿着哨子狂骂的惨状。她立刻打了个寒颤,极其乖巧地闭上了嘴。
“行吧,观叶社就观叶社。”林依枳彻底认命了,“反正只要不让我上台表演,不让我跑步,干什么都行。”
两人一路往主干道最深处走,越走越偏,周围的热闹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最后,她们停在了靠近废弃自行车棚的一个垃圾桶旁边。
林依枳看着眼前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凉气。
角落里摆着一张从旧教室抬出来的破课桌,桌面上铺着一张快要掉下来的海报,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观叶社。那张破桌子甚至缺了一个角,下面用几块红砖勉强垫着,风一吹,桌子跟着摇摇欲坠。
相比于其他社团的锣鼓喧天,这里简直可以用“惨烈”来形容。负责统招的学姐正趴在桌子上,无聊地拿笔尖戳着桌面上的一只死苍蝇。连个来问津的人都没有。
听到脚步声,高二学姐抬起头。当她看到祁曜和跟在后面的林依枳时,那双原本无神的死鱼眼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同学!报名吗?观叶社报名吗?”学姐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差点把那几块垫桌角的红砖踢翻。
林依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插在校服兜里,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嗯。”
学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桌洞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名表,一把塞进了林依枳手里,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跑了似的。她甚至绕出桌子,死死挡在林依枳的退路上:“来来来,笔在这儿!你放心,咱们社团虽然看着不起眼,但福利特别好!不用跑操,不用搞大型活动,连社团开会都不用站着!只要你签个字,你就是咱们观叶社的副社长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林依枳拿着笔,被她这推销话术搞得有些发懵:“学姐,咱们社团……到底是有多缺人?怎么连这种条件都开得出来?”
学姐尴尬地搓了搓手,干笑了一声:“实不相瞒,加上你,咱们社团一共就三个人。我高二学业太忙了,马上又要会考,实在没空管这破摊子。其实我今天就是来挂个名,顺便找个能接盘的。以后这社团,就靠你和社长了。”
林依枳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笔,在那张随时会碎掉的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反正昨晚已经绝望过一次了,现在不过是走个过场。
她刚写完,旁边的祁曜就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给我。”
祁曜拿过那张皱巴巴的报名表,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钢笔,在“社长签字”那一栏,极其流畅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迹苍劲漂亮,跟这张破破烂烂的表格形成鲜明对比。
“既然知道我是社长,以后就按规矩办事。”祁曜把表格递给学姐,语气公事公办,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林依枳。
林依枳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昨晚就知道了,还用得着今天特意押着我来走个过场。”
旁边的学姐笑得像个弥勒佛,如释重负地拍了拍手:“哎呀,太好了!既然你们认识,那以后交接就方便了。我高二真没空管了,以后社团就交给你们俩了。再见!”
学姐说完,把桌子上的破海报一卷,像一阵风一样跑了,生怕林依枳反悔。那几块垫桌角的红砖因为失去了平衡,“啪”地一下倒在了地上。
只剩下林依枳和祁曜站在寒酸的角落里,看着那张光秃秃的破课桌。
“所以,我现在是你唯一的兵了?”林依枳看着表上的签名,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如果你想这么理解也可以。”祁曜把那沓文件整理好,目光平淡地扫过林依枳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明天下午放学后,来活动室报到。这是社团干事的第一项任务。”
“我抗议,我的身体不适合从事重体力劳动,坚决不打扫卫生。”林依枳立刻往后退了一步,甚至捂住了胸口,“我有心肌缺血证明,万一搬花盆的时候猝死在活动室里,你可是要负责任的,老祁。”
“谁让你搬花盆了?”祁曜连眼皮都没抬,语气里透着不容商量的冷漠,“社团活动室后面,有五个铁皮柜子。里面堆着建校以来观叶社所有的植物标本、生长日志和归档资料。因为前面的社长不管事,现在乱得像一堆垃圾。”
林依枳愣住了,捂在胸口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你要做的,是把那些档案按年份和科属重新分类、贴好标签、登记入册。”祁曜看了她一眼,继续公事公办地说,“不需要跑,也不需要跳,更不需要晒太阳。你只要找张椅子坐在那儿,动动手就行。”
林依枳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一种诡异的光。
植物档案?分类?贴标签?登记入册?
这特么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图书阅览室管理员”的工作吗!不用动,不用说话,就坐在那儿跟纸打交道!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养老生活了!
“去,我肯定去。”林依枳瞬间变脸,语气极其坚定,甚至主动往前迈了一步,胸也不捂了,气也不喘了,“为社团整理档案,义不容辞。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我的心肌缺血其实也不是不能克服,只要不剧烈运动就行。明天几点集合?”
祁曜看着她这副“川剧变脸”的死样子,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对她的底线又有了新的认知。
“但我得提前警告你。”祁曜的眼神冷了下来,带着纪检部干事特有的压迫感,“如果你明天敢迟到,或者坐在那儿偷懒睡觉,我就按照纪检部的规章制度,算你无故缺席社团活动,扣你的常规操行分。”
“扣就扣呗,反正我也不指望评三好学生。”林依枳觉得有了“坐着看档案”的诱惑,这点扣分完全能接受。
祁曜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微微低头,向前逼近了半步。她个子本来就高,此刻那双清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依枳,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致命的杀伤力:“常规分扣满十分,会在周一升旗仪式上全校通报批评,并且班主任会被扣奖金。到时候,你猜班主任会不会请你的家长来学校喝茶?”
林依枳脸上的死气瞬间凝固了。
全校通报批评?请家长?
对于一个极度社恐、只想在班级角落里当个透明人的死宅来说,这两句话简直比昨晚的鬼故事还要恐怖一万倍。她一点都不想站在主席台上被全校围观,更不想被她那个暴躁的爹领回家。
“你狠。”林依枳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明天下午五点,准时到。”祁曜把文件夹在手臂上拍了拍,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傅织扬极其响亮的声音:“老祁!老林!你们俩站那破垃圾桶旁边干嘛呢?要不要去摄影社看看美女?”
祁曜转过头,眉头微蹙,冷冷地瞪了傅织扬一眼。那个眼神仿佛在说“你再大呼小叫我就扣你分”。
傅织扬在远处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笑嘻嘻地溜了。
林依枳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空空如也、只剩几块红砖垫脚的破课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该死的养老计划,虽然过程极其曲折,但好歹,终点好像还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