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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鬼故事后遗症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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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304寝室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刺了进来,像一把把金色的利剑,毫不留情地戳在林依枳的眼皮上。
林依枳顶着一头堪比鸡窝的乱发从床上艰难地坐起来。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具刚从坟墓里刨出来的干尸,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酸水。昨晚那盒香辣牛肉面终于在她的消化系统里发起了猛烈反扑,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又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胃壁。
她痛苦地捂着肚子,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上几分,嘴唇甚至因为胃疼而失去了血色。
相比之下,安知禾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这位精致的大小姐虽然没吃辣,但昨晚被那两个鬼故事吓得神经衰弱。据她自己说,昨晚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天花板上倒挂着的烧焦生物,或者是那个没有上铺的床板缝隙里垂下来的长头发。
安知禾正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一边叹气,一边用昂贵的遮瑕膏疯狂遮盖眼下的黑眼圈。她一边遮,一边咬牙切齿地嘀咕:“我发誓,以后谁再在熄灯后讲鬼故事,我就把谁从三楼阳台扔下去,不管是傅织扬还是林依枳,一个都别想跑!”
林依枳没搭腔。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拖着快散架的身体洗漱完毕,像个游魂一样飘向了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蒸笼里冒出的热气夹杂着包子和豆浆的香气,终于把林依枳身上那点阴间气息驱散了一点。她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准备咬一口手里那块干巴巴的白面馒头,就看见傅织扬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早上好啊!各位受害者们!”傅织扬今天依然精神抖擞,扎着高马尾,甚至还在脖子上挂了那台雷打不动的相机。她像个凯旋的将军,大摇大摆地把餐盘往桌上一砸。
跟在傅织扬身后的,是祁曜。
相比于傅织扬的生龙活虎,祁曜的脸黑得像锅底。她依然穿着整齐的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只是眼底隐约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青色,整个人周围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她端着餐盘,在依枳对面坐下,动作依然优雅,但林依枳明显注意到,祁曜今天端豆浆的杯子,手背紧绷,骨节微微发白,握得很用力。
“老祁,你昨晚睡得怎么样?”傅织扬一坐下,连筷子都没拿,就挤眉弄眼地凑了过去,“有没有半夜起来上厕所,然后不敢出被窝啊?”
“闭嘴。”祁曜连眼皮都没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极度的警告意味。
“别不好意思啊,咱们谁跟谁。”傅织扬显然没打算放过她,笑得极其欠揍,“昨晚我跟老祁回去,她可是连走廊的灯都没敢关。我一睁眼,就看见她坐在床上,盯着门发呆。我差点以为她中邪了。”
安知禾在旁边冷笑了一声,优雅地把一片黄瓜塞进嘴里:“你活该。让你昨晚讲那个瘆人的体育馆,还嫌不够,老林那个故事更是阴间。我半夜想去厕所,憋了半天都没敢下床。”
“哎,这怎么能怪我呢?是你们非要听的。”傅织扬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祁曜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不想在食堂这种公共场合,跟这个社牛损友讨论昨晚丢人的场面。她低下头,极其斯文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素包子,试图用高冷的进食姿态挽回一点高阶Alpha的尊严。
然而,林依枳今天胃不太舒服。她本来就因为胃里翻江倒海没什么精神,想去拿个水杯喝点热水。她端着自己的保温杯,像个丧尸一样从座位上站起来,绕到了祁曜身后,准备去另一边的饮水机接水。
好巧不巧,食堂地上不知道谁掉了一块油腻的肉饼,林依枳脚底一滑,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倾。
“卧槽!”林依枳惊呼一声,为了稳住身体,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一巴掌拍在了祁曜的肩膀上。
“啪!”
这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嘈杂的食堂里不算大,但在她们这张桌子上,却像是按下了静音键。
祁曜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连头都还没转过来,手中的包子直接掉在了盘子里。因为受到突如其来的惊吓,那股极具压迫感的高阶Alph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那是一种极其冷冽、带着盐霜般干涩的气息,虽然没有任何攻击性,但也足以让人在炎炎夏日里打个冷颤。
林依枳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冷意激得打了个寒颤,胃里的不适感都被冻得缩了回去,瞬间清醒了。她看着祁曜那僵硬的后脑勺,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一点都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祁曜耳边,用一种极其幽怨、空灵、仿佛从地底钻出来的声音说:“老祁……你肩膀好硬啊……昨晚睡得好吗?”
祁曜像触电一样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林依枳那张近在咫尺、因为胃疼而显得更加惨白的脸。
“林、依、枳。”祁曜咬牙切齿,耳根却肉眼可见地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噗——”
旁边传来一声诡异的喷水声。傅织扬一口豆浆直接喷回了杯子里,然后捂着肚子趴在桌上,笑得浑身抽搐,话都说不连贯:“哈哈哈哈……老祁!你……你刚才是不是被吓得手抖了?包子都掉桌上了!”
傅织扬一边笑,一边还不忘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故意大声嚷嚷:“不是,你这信息素怎么突然这么冲?快收收,咸得我都以为咱们学校食堂今天改卖咸鱼了呢!”
祁曜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冷冽的气息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她死死捏着手里的塑料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这个筷子掰断,然后戳瞎傅织扬的眼睛。
安知禾在一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她看了一眼始作俑者林依枳,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揶揄:“大白天的,你非要招惹她干嘛,没看老祁脸都白了。”
“我没有招惹她啊。”林依枳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端起保温杯,声音慢条斯理,“我就是看她肩膀太僵了,帮她物理放松一下。顺便问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关心一下同学嘛。我这人最热心了。”
祁曜冷冷地看着她,那张平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此刻因为被戳破伪装而涨得通红。
“坐下,吃你的饭。”祁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那罐还没喝完的豆浆往林依枳的方向推了推,语气凶巴巴的,却透着一股只有林依枳能感觉到的虚张声势。
林依枳极其乖巧地坐下,接过豆浆,嘴里还发出桀桀桀的低笑。
“我发现,老林这腹黑程度,简直是个隐藏的BOSS。”傅织扬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行了,老祁,你也别气了。下午你不是还要开社团会吗?老林可是你的兵了,你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她,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听到这话,林依枳喝豆浆的动作顿住了。她差点忘了,今天下午三点,她要被强拆进那个全是枯叶的“观叶社”。一想到这里,她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能请假吗?”林依枳弱弱地举起手,捂着肚子,试图卖惨,“我胃疼,头痛,全身乏力,刚刚还差点摔了一跤,现在需要卧床静养。”
“你有医院开的证明吗?”祁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铁面无私。
“……没有。”林依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没有证明,下午就乖乖去社团活动室。我会准时在三点点名的。”祁曜极其冷酷地驳回了她的申请,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昨晚的憋屈好像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林依枳绝望地趴在桌子上,觉得眼前这块白面馒头,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