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镇痛剂》苦惜尘

20、说好一起复习，你却在凌晨二点半偷偷上分 星期一

　　星期一早读。

　　班主任老班阴沉着脸走上讲台，手里拿着一沓通知单，用力在黑板上敲了敲。

　　“同学们，安静一下。”老班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像个催命符，“下周四、周五，咱们高一年级要进行第一次秋季摸底月考。成绩直接计入你们的学籍档案，并且会发给你们家长。”

　　原本还带着点周一综合症、昏昏欲睡的教室，瞬间炸了锅。

　　“月考？！刚开学一个月考什么试啊！”
　　“救命，我数学连必修一都没看懂！”
　　“完了，我爸要是看到我的物理成绩，绝对会打断我的腿！”

　　在一片如丧考妣的哀嚎声中，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里，林依枳直接“吧唧”一下把额头磕在了桌子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老皮。”周鹤趴在桌上，侧过脸看她，用笔帽戳了戳她的胳膊，“你物理作业写完没？借我抄抄。”

　　“没写。”林依枳的声音闷在臂弯里，极其虚弱，“别说写了，我现在听见牛顿这两个字就想吐。我的数理化要是能考及格，我当场把这个桌子生吞了。”

　　周鹤一听，也绝望地往椅背上一瘫：“谁不是呢。我虽然每一科都能勉强混个及格，但主打一个雨露均沾的全科平庸。你至少文科好啊，政治历史还能给你拉点分。”

　　“拉个屁。”林依枳抬起头，推了推黑框眼镜，极其郁闷地叹了口气，“我文科也就是中上游的水平。历史政治加起来，勉强能把我拉进年级前一百。但我那物理和化学，是真的能考出个位数的！只要一加上理科的分数，我总排名直接掉到年级五百名开外，中间隔了四百个人！我班主任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被邪神夺舍的偏科残废。”

　　坐在前排的安知禾回过头，极其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至于吗？平时上课稍微听一点，考前翻翻书不就得了。”

　　“大小姐，你这话说得轻巧。”林依枳冷笑了一声，“你稍微翻翻书能及格，我稍微翻翻书，那书上的字简直像是在嘲讽我。”

　　周鹤也赶紧附和：“就是啊安的，你那脑子跟我们的构造不一样。我的脑子里只有干饭。”

　　“行了行了，一群智障。”安知禾傲娇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照镜子。

　　坐在旁边的祁曜正低头整理着错题本，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你们要是能把在这儿抱怨的力气，分一半去背两个公式，也不至于每次发成绩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还有你，林依枳，你半夜熬夜的习惯最好改改。别到时候月考没考，你先猝死了，我还得送你去医务室。”

　　林依枳一听，瞬间炸毛了。

　　“老祁，你这就属于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啊！”林依枳推了推黑框眼镜，死鱼眼死死盯着她，“我一个心肌缺血的脆皮，昨晚十一点准时上床睡觉！在咱们高中，十一点睡觉已经算是养生局了好吗！你凭什么说我熬夜？”

　　祁曜连头都没抬，极其冷酷地翻过一页错题本：“十一点确实算早。但如果你十一点睡，白天上课依然能睡得口水直流，那只能说明你的睡眠质量有问题，或者你的理科脑细胞已经彻底坏死了。”

　　“你少在这儿人身攻击！”林依枳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把屏幕“啪”地一下拍在祁曜的桌子上，“我早睡是不想猝死，但我有眼线！你自己看看！”

　　祁曜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昨晚凌晨两点半的群聊截图。

　　【Q.Y-7】：收工。（此消息已撤回）

　　紧接着，下面是一张极其高清的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某款战术射击游戏的结算界面，而祁曜的ID赫然挂在第一名，旁边还有个“全场MVP”的徽章。

　　“凌晨两点半，发一句‘收工’，配了一张拿了MVP的游戏截图，然后秒撤回。”林依枳推了推黑框眼镜，发出了极其反派且得意的“桀桀桀”笑声，“老祁，你昨晚本来是想发给你的游戏车队炫耀战绩，结果手滑切错群，发到咱们‘阿卡姆’群里了吧？你没想到吧？我虽然十一点就睡了，但你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半夜修仙的夜猫子’。”

　　周鹤从旁边探出个脑袋，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极其得瑟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嘿嘿嘿，老祁，你昨晚撤回得再快，也没我半夜两点半的手速快吧？我当时就截图了！今天早上直接微信发给老皮，我们俩早就统一战线了！你所谓的‘合理分配时间’，就是大半夜在被窝里突突突打枪战？”

　　祁曜的脊背瞬间僵直了。

　　她显然没料到自己昨晚手滑把游戏截图发到群里、虽然两秒钟就撤回了，却被周鹤这个半夜不睡觉的网瘾少女逮个正着，甚至还转发给了林依枳！但她脸上的表情依然稳如老狗，只是耳根极其明显地红了。

　　“我白天把学习任务全做完了，晚上打两把游戏放松一下，这叫劳逸结合。”祁曜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你少来！你那是劳逸结合吗？你那是网瘾发作！”林依枳毫不留情地嘲笑，“你一个堂堂纪检部干事，天天抓我违纪，结果自己半夜在被窝里打游戏上分。这要是让纪会长知道了……”

　　“林依枳。周鹤。”祁曜冷冷地打断她们，眼神里带着一丝极其危险的高阶Alpha压迫感，“你们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下个月观叶社所有的垃圾都归你们俩倒。”

　　“哎呀，开个玩笑嘛，祁总。”林依枳和周鹤极其默契地同时滑跪，但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下来。

　　林依枳甚至得寸进尺地凑过去：“不过说真的，你这打枪的技术不错啊，改天带带我呗？我虽然手残，但我能给你当医疗兵啊。”

　　“你连个木块受力都分析不明白，还想当医疗兵？”祁曜毫不留情地吐槽。

　　“那带我一个啊！”周鹤立刻凑上来，满脸写着兴奋，眼睛都在放光，“老祁，你这ID隐藏得够深啊！我也玩这个，我玩突击手贼溜！下次半夜上分带我一个呗，我保证不坑！”

　　祁曜看着这两张凑得极近、满眼写着“求带飞”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彻底破功了。

　　“你们两个……”她拿起错题本，一人脑袋上敲了一下，“这个月月考谁要是物理不及格，谁就别想碰手机。现在，都给我转过去看书！”

　　中午的食堂，气氛极其压抑。

　　周鹤一反常态地没有去抢红烧肉，而是极其发愁地戳着餐盘里的大白菜：“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老祁，你救救我们吧！这周末给我们补补课吧！只要你让我们这次及格，下个月的烤肠我全包了！”

　　祁曜咽下嘴里的青菜，看了她一眼：“烤肠就免了。这周末带上卷子，去观叶社。”

　　林依枳一激灵，嘴里的肉都没咽下去就急着抗议：“我不去！周末是我的法定休眠日！我要睡觉！”

　　“你要是能考及格，上次转给我的那一百块钱，我退给你。”祁曜极其熟练地抛出杀手锏。

　　“成交！”林依枳瞬间变脸，原地满血复活，拍案而起，“为了我的一百块钱，我跟你拼了！不就是个牛顿第二定律吗，我背也给它背下来！”

　　祁曜看着她这副视钱如命的死宅样，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下午的课间，阳光依旧毒辣。

　　傅织扬趁着去交物理作业的功夫，溜溜达达地晃到了高二的走廊。她本来想去找纪明溪，看看能不能打探一下月考的考题范围，结果刚走到纪检部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纪明溪极其冰冷的声音。

　　“本次月考，纪检部要加派人手巡考。重点抓作弊、传纸条、以及趴在桌上睡觉的。抓到一律记过处分，绝不姑息。”

　　傅织扬站在门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趴在桌上睡觉？这不就是她考试时的常规操作吗？

　　她正准备悄无声息地溜走，门却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纪明溪拿着一沓考风考纪的通报单，看着门口像个贼一样贴着墙的傅织扬，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傅织扬同学。在这干什么？”纪明溪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啊，哈哈，会长好巧啊。”傅织扬干笑了一声，硬着头皮试图套近乎，“我这不是关心会长工作辛苦，特意来看看你嘛。顺便问问，这次月考的考场是怎么安排的？”

　　纪明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直接一针见血：“你是想知道，能不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作弊吧？”

　　“怎么可能！我傅织扬绝对不是那种人！我虽然成绩不好，但我品德高尚！”傅织扬赶紧拍着胸脯保证。

　　“最好不是。”纪明溪极其冷漠地收回目光，“不过，基于你平时的表现，这次高一（7）班的考场，我会亲自去巡。”

　　“不是吧会长，你堂堂高二会长，去巡高一的考场，多掉价啊！”傅织扬急了，这简直是把她最后一条活路给封死了。

　　“你以为我乐意去？”纪明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如果不是怕你们这群人败坏考风，我连高一的教学楼都不想踏进。尤其是你。”

　　纪明溪往前逼近了半步，那股极具压迫感的高阶Alpha气息瞬间压向傅织扬，声音低沉得可怕：“你最好祈祷别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一旦被我抓到，你那个破摄影社的经费不仅一分别想要，你的处分也会直接进档案。听懂了就滚回去复习。”

　　傅织扬被她这股气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贴在墙上，疯狂点头：“懂了懂了！我这就滚！会长您忙！”

　　纪明溪看都没再多看她一眼，拿着通报单，转身极其利落地走了。

　　傅织扬站在原地，看着纪明溪那高傲冷硬的背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痛苦地捂住了脸。

　　“完了完了，这死白毛简直是个雷达成精的活阎王。我这下真的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