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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风葬塔的动静》
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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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早上到的。议会的人没有亲自来，派的是一只灰扑扑的羽族信鸽，翅尖上绑着一截红色的细绳，绳头上系着一个铜管。
信鸽落在后院槐树的枝丫上，歪着脑袋往下看了两眼，扑腾了两下翅膀，把铜管丢到石桌上，又扑腾扑腾飞走了。
川乌正坐在石桌旁边写笔记，铜管落在桌上滚了两圈，搁到他的手背边上。
他把笔放下来，把铜管拿起来，拧开盖子，从里头抽出一卷纸。纸卷上绑着议会的细绳，他解开绳子，把纸展开。
“怎么了？”茵陈从前厅端着一盘馒头往后院走，看见川乌对着那张纸看了两遍，步子快了些。
川乌把纸搁在桌上：“议会传来的。风葬塔的封印松动了。”
卜芥和半夏前后脚从楼上下来，听见这话，卜芥直接走到石桌旁边，把纸拿起来看了一遍。纸上写得很简短。
风葬塔双翼封印昨夜起松动，塔身周围风向紊乱，塔顶风眼有阵纹外溢。羽族议会请勇者小队速至风葬塔，动手讨伐封印。
封印松动窗口有限，越快越好。附：风葬塔周边已由议会派人封锁，通行文书随信附上。羽族议会风务司，秦艽签
“秦艽签的。”卜芥把纸搁回桌上，“风葬塔的封印松动了。赫布利泽之前让我们留在岚都等着，等的就是这个。封印松动的窗口有限，得赶紧动手。”
茵陈把馒头盘搁在桌上，拿了一个馒头掰开，咬了一口：“终于松了。等了快一个月了。”
她嚼了两下，把馒头咽下去，“风葬塔的封印是双翼封印。凌游的记录里写的，双翼封印是魔王的一部分肢体。头颅封印在回声矿城打过了，双翼封印就是第二个。”
半夏从桌上拿起那张纸看了看，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得很潦草，像是秦艽匆匆忙忙补上去的。
另：封印松动时塔顶有灰白羽翼虚影出没，羽族观象台已连续三晚观测到。虚影有攻击性，近塔者慎。
“灰白羽翼虚影。”半夏把纸放回桌上，“凌游的记录里写着，双翼封印有羽翼虚影护阵，会攻击靠近的人。看来封印松动了，虚影也出来了。”
卜芥把纸折好收进口袋，扫了三人一圈，没再废话：“吃完早饭，各备各的，备完了在这儿碰。茵陈补药，半夏看箭，川乌把情报理一理。
我去协会调地图，顺便问问秦艽塔里的情况。封印窗口有限，今天备齐，明天一早就打。”
茵陈把馒头盘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先吃。吃了才有力气备。”
四人坐下来吃早饭。茵陈吃得快，馒头掰成块往嘴里塞，边吃边盘算：“止血草还剩小半包，得补。麻痹药膏上回抓老鼠用掉两瓶，得再补。
虚影是阵纹结出来的东西，麻痹药膏不一定管用，但得带着。”
半夏把粥喝完，从包里把箭袋摸出来，抽出一支箭看了看，箭头有点钝，他放在桌上：“箭得磨，箭头钝了打虚影穿不透。”
川乌吃得不快，馒头掰碎了泡在粥里，吃了两口，把笔记本翻开，笔尖落下去。
“塔身七层，塔室在第五层，风眼在塔室正中。虚影从风眼里探出来，根据之前的头颅虚影计算，翅膀展开能有半间屋子大
。窄梯上跟虚影耗没意思，得一路冲到塔室。”
卜芥把粥喝完，搁下碗：“对。明天不跟虚影在窄梯上纠缠，冲上去，到塔室动手。”
吃完早饭，四个人散开备货。卜芥去了协会，茯苓把风葬塔的老地图调出来，又把秦艽留的一份塔内结构图翻出来给他。
“塔室是圆的，风眼在正中，旋涡绕着风眼转。秦艽说虚影从旋涡里探出来，旋涡有乱流，人靠近了会被风带偏。”
卜芥把两份图叠在一起看了两遍，把塔室的结构记在心里，又问了句：“塔里有没有能借力的地方？”
茯苓想了想：“塔室四周有旧测风台的石台子，靠着墙一圈。秦艽说石台子能站人。”卜芥把地图折好收进口袋，回客栈了。
茵陈去了药铺，补了一包止血草、两瓶麻痹药膏、三包解毒剂，又跟药铺老板要了几张薄麻布，说虚影要是有毒雾，麻布能挡一挡
回了客栈，她把药包摊在后院石桌上，一样样过，过完了又拿了一张纸，把明天要带的药单子列出来，压在药包底下。
半夏坐在后院石桌另一头磨箭头。他从包里摸出一块细磨石，一支一支磨，磨完了拿指腹蹭一下箭头，蹭着涩了才算完。
磨到一半，他停下来，从包里摸出一小截麻绳，把箭杆上的羽片重新缠了缠，缠得紧了些。
川乌坐在他对面，把风物志翻到风葬塔那几页，一行一行看，看到有用的就摘到笔记本上。
“‘风葬塔七层，塔室在第五层。风眼直径约两丈，旋涡绕风眼转。羽族旧时在塔顶奏乐测风，以音律辨风向。’”
他停了一拍，笔尖在纸上点了点，“音律能辨风向。虚影要是跟风有关，音律说不定能干扰它。”
半夏把磨好的箭插回箭袋，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弄？”
川乌把笔放下来：“我带一支短笛。笛声一起，风跟着音律走，虚影的动作可能会慢一拍。”
卜芥从协会回来，把地图摊在桌上，接过话头：“慢一拍就够半夏放箭了。”
傍晚，四个人在后院碰头，把东西摊在石桌上过了一遍。卜芥把塔室的结构图铺开，拿炭笔在图上画了几个点：
“明天进塔之后，一路冲到第五层。到了塔室，我居中站位，剑挡旋涡的乱流。
茵陈在石台子边上待着，药膏随时递。川乌在左，吹笛干扰虚影。半夏在右，箭从侧面打虚影的翅膀根。”
茵陈把药包拍了拍：“麻痹药膏三瓶。虚影要是被箭钉住了动作，药膏能补一刀。”
半夏把箭袋掂了掂：“箭磨好了。够用。”
川乌把短笛从包里摸出来，试了一个音，笛音在院子里绕了一下，槐树上的鸟扑腾了两下翅膀。他把笛子收进怀里：“笛子能用。”
晚上各自回房歇着。川乌把明天要带的东西一样样摆在旅行包旁边。
他坐在床边，把笔记本翻开，把明天要打的虚影的路数又过了一遍，合上本子，吹了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四人出了客栈，往北门走。岚都天城的北门泊位区早上很安静，飞艇还没开始营运，只有几个早起的脚夫在搬货。
四人穿过泊位区，往风葬塔方向走。走到封锁区外围，果然有一道哨卡，两个羽族守卫站在哨卡两边，看见四人走过来，抬手拦住：“通行文书。”
卜芥把秦艽签的文书递过去。守卫接过去看了一遍，又看了看四人，把文书还给卜芥，往旁边让了让：
“秦艽大人交代了，你们直接去塔基。他一会儿也过来。”卜芥把文书收好，带着三人进了封锁区。
风葬塔在封锁区中央，塔身灰白色，七层，每层檐角挂着铜铃，铜铃在风里轻轻晃，响得发闷。
塔基周围有一圈石砌的台基，台基上搁着几台旧测风仪，测风仪的叶片被风吹得转一阵停一阵。
塔身外墙有几道细长的裂缝，裂缝里透出淡淡的银蓝色光，像是阵纹从墙缝里往外渗。
塔顶风眼的位置在第三层檐角上方，灰白色的羽翼虚影从风眼里探出来，拍了两下，又缩回去，虚影的轮廓在晨光里半明半暗。
茵陈站在塔基台阶上仰头看了看：“虚影出来了。”
半夏抽了一支箭搭在弦上：“塔身裂缝在往外渗阵纹光。封印松了，阵纹往外溢。”
川乌把笔记本翻开，笔尖落下去：“‘塔身裂缝渗阵纹光。虚影在塔顶风眼出没。虚影比昨夜观测时大了。’”
他把笔记本收进包里，从怀里摸出短笛，在手里转了转。
卜芥把剑从背上解下来，剑身靠近塔身的时候，剑刃上亮了一道白光，跟他之前在回声矿城打头颅封印的时候一个样。
他握着剑，往塔门走了两步：“剑对封印有反应。走，上去，动手。”
塔门是两扇旧木门，门板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门缝里往外渗银蓝色的光。卜芥伸手推门，门轴转了一声开了。
塔内是一条窄梯，绕着塔心柱往上盘，梯板踩上去嘎吱响。四人顺着窄梯往上走，走了两层，塔壁上的阵纹越来越亮，裂缝也越来越多。
走到第三层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扑扇的响动，灰白色的羽翼虚影从上层探下来，翅膀张开，虚影的轮廓模糊，但翅膀尖上的阵纹看得很清楚。
虚影往窄梯这边扑，川乌抬手亮了一团光，往虚影面上一照，虚影缩了一下，半夏趁机补了一箭，箭矢穿过虚影的翅膀，虚影散了半截，又聚回来。
卜芥把剑举起来：“往上冲。别在窄梯上跟它耗。”
四人加快脚步往上走，虚影在上层跟着扑了两下，被川乌的光团照得缩回去，又扑过来。
走到第五层的时候，窄梯到头了，前面是一道旧木门，门板上刻着风葬塔的旧纹。
卜芥一脚把门踹开，门后是一间圆形塔室，塔室正中是风眼，风眼直径约两丈，灰白色的旋涡在里头转，旋涡中心悬浮着一个灰白色的光团，光团两侧各有一片羽翼的虚影，一左一右展开，拍动着。
光团表面裂纹密布，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随着旋涡的节奏一明一暗。
秦艽从塔室另一头的窄梯上来了，灰发让风吹得往一边倒，手里拎着一盏风灯：“你们到了。虚影比前两天大了，光团裂纹也在扩。动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