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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女装也是中性服装》
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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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猫委托结了之后，茵陈把茯苓柜台底下的委托单翻了个遍，挑了几件不费劲的小活。早上做完，下午就在岚都里闲逛。
这天早上，四人正在客栈一楼的前厅里吃早饭。南初从门口进来，翅膀收得比平时齐整，手里没拎油纸包，脸上挂着一种茵陈形容不上来的笑。
“今天有个活，你们接不接？”南初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我这边缺几个人，陪我赴宴。”
茵陈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赴宴？什么宴？”
南初从怀里摸出一张烫金的帖子：“羽族商会的年中宴。我爹是商会名誉会长，今年没空，让我替他去。我一个人去太扎眼，得带几个人凑凑场面。”
他看了四人一圈，目光落在半夏身上停了半拍，“而且我这边有个事得提前说。”
茵陈看他表情不对：“什么事？”
南初把声音压低了半截：“商会那帮人有个毛病，喜欢看新鲜。往年我爹去的时候，都是带几个羽族姑娘当伴游，端茶倒水递帖子，其实就是面子活。
今年我爹不在，我要是带几个男的往那一站，那帮人背后肯定嚼舌头。所以我想请半夏帮个忙，穿女装撑个场面。”
茵陈听到“穿女装”三个字，馒头停在半空，看了看半夏，又看了看南初：“那你找我啊。我是女的，穿女装天经地义。”
南初看了她一眼，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茵陈，你别多心。宴会上那帮商人喝多了酒，不怀好意的不少。
往年我爹带的伴游都是羽族姑娘，有回一个商会的老东西喝多了动手动脚，我爹当场翻了脸才压下去。
今年我爹不在，我要是带个姑娘去，那帮人灌两杯酒上来拉扯，我拦得住一个拦不住三个。”
他把茶杯搁下，看了半夏一眼“半夏是男的，穿了女装也是男的。真有人上手，他至少有力气打回去。”
茵陈张了张嘴，想了想，把馒头搁下来：“你这么说……倒也是。”她转头看半夏，“你听见了？人家是让你去当打手的。”
半夏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搁下碗，语气很平：“行。”
南初愣住了：“你，你这就答应了？我还没说别的呢。”
半夏把筷子摆正：“不用你说。我本来就穿。”
他看了眼南初的表情，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女装男装都是衣裳，分什么男女。女性穿男装是中性打扮，那男性穿女装也是中性打扮。”
茵陈的眼睛亮了：“你这话说得对。凭什么男的不能穿裙子。”
她站起来，拉着半夏的袖子就往外走：“走，上街。上回买的那几件你都没穿几回，这回挑几件能穿去宴会的。光说不练没用，得试了才知道。”
半夏被她拽着往门口走，回头看了卜芥和川乌一眼。卜芥端着碗，没动。川乌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去看看。”
茵陈拽着半夏出了客栈，往东区那家裁缝铺走。卜芥和川乌跟在后面。
到了裁缝铺，花灵老板把新进的几件精灵款式拿出来，月白、浅青、银灰三件长裙摆在柜台上，都是后背开口带扣的。
“先试月白的。”茵陈把月白长裙塞给半夏。半夏拿着长裙进了试衣间，换好了出来。
月白的料子衬得银发泛着柔光，银丝绣纹从领口绕下来。茵陈围着他转了一圈：“好看。”卜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把视线挪开了。
川乌的笔尖在纸上走了一笔。南初靠在柜台边上，点了点头：“行，这件不错。”
“再试浅青的。”茵陈把浅青长裙递过去。半夏换上出来，浅青的料子衬得银发泛着冷光，红瞳在浅青的映衬下更亮了些。
茵陈拍了一下手：“这件也好看。浅青衬你眼睛。”
卜芥站在门口，看了第二眼，又把视线挪开了。川乌的笔尖又走了一笔。南初在旁边说了一句：“这件比月白的还合适。”
“再试银灰的。”半夏换上银灰长裙出来。银灰的料子暗沉些，衬得银发和红瞳都更分明。
茵陈绕着他走了两圈：“三件都好看。月白素净，浅青精神，银灰稳重。宴会穿浅青的，剩下的换着穿。”
她转头看卜芥和川乌，“你们俩别光站着，看看哪件好。”
卜芥把视线从半夏身上挪回来，清了清嗓子：“浅青的。”川乌把笔记本合上，补了一句：“浅青。衬眼睛。”南初在旁边笑了一声：“三比零，浅青。”
半夏站在试衣间门口，把三件长裙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开口：“你们就光看，不问问我为什么穿？”
茵陈把浅青长裙叠好，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穿？”
半夏把银灰长裙搭在胳膊上：“小时候被某个家伙骗着穿过一回。那人说‘你穿这个肯定好看’
我不信，他非让我试。试了之后照镜子，确实好看。”
他把银灰长裙也叠好，“后来偶尔兴致上来了穿一穿。平时不穿，出门也不带，占地方。这回是南初说要撑场面，我才上街买。”
茵陈蹲在柜台前面挑配饰，头也没回：“那你是喜欢穿？”
半夏想了想：“好看。穿着好看。”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点，“而且你不觉得旁边几位先生的表情很有趣吗？”
他朝卜芥和川乌那边努了努嘴。茵陈回头看了一眼。卜芥正把视线从半夏身上挪开，假装在看柜台上的鞋。
川乌的笔记本已经翻到新一页，笔尖在纸上走个不停。南初靠在柜台边上，嘴角挂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茵陈笑了一声：“是挺有趣的。卜芥看了你六回了，川乌记了快两页了。”
卜芥把视线挪回来：“我没看六回。”川乌把笔记本合上“对，没有六回是八回。”
卜芥瞪了他一眼。川乌没理他。
半夏把三件长裙拢到柜台上，又挑了一套银丝缠枝的头面、一双平底鞋。付了钱，花灵老板把东西一件件叠好包进纸包递过去。
后天傍晚，南初来客栈接人。茵陈把半夏按在椅子上，先盘头发。后脑勺编成一条辫子盘上去拿簪子别住，留了一小撮散着。
步摇插在发髻旁边，银丝坠子垂下来。盘完了头发，茵陈从药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套妆品，粉、胭脂、细炭笔。
她给半夏脸上扑了一层薄粉，又在脸颊上扫了点胭脂。半夏对着镜子看了看。
茵陈拿起细炭笔，凑近半夏的脸，准备描眉。她低头看了看半夏的眉毛，忽然停住了。
半夏的眉毛不用描，天生就齐整，眉尾微微上扬，配他那张脸正好。
茵陈把炭笔收回去，换了一支更细的，准备给他描眼线。她凑近半夏的左眼，笔尖刚碰到眼尾，忽然停住了。
半夏的眼尾有一抹金色，从眼尾往外延伸出去一小截，细细的，像是有人拿金粉在皮肤底下描了一道。
茵陈以前一直以为那是半夏自己画的，每次见他都觉得这抹金色配红瞳配得正好，画得也精细，从没多想过。
这会儿她拿炭笔要描眼线，笔尖蹭到那抹金色，金色纹丝没动。她拿指腹蹭了一下，也没蹭掉。
“你这眼尾的金色画的？”茵陈把笔收回来，凑近了看。
半夏没动，语气很平：“不是。”
茵陈用手指又蹭了一下，金色的纹路还在，皮肤光滑，一点妆粉的痕迹都没有。她抬头看了半夏一眼：“天生的？”
半夏把铜镜拿起来照了照，看了看眼尾那抹金色：“嗯。生下来就有。”
茵陈张了张嘴，把炭笔搁下来：“那你平时不用画眼线？”半夏把铜镜放回去：“不用。有这抹金色就够了。”
茵陈看了他两拍，把妆品盒子收起来：“行。省事了。”她没再追问，把妆品盒子塞回药包里，站起来拍了拍半夏的肩膀，“走吧。头发和妆都弄好了，换衣裳。”
半夏换上浅青长裙，穿上鞋，对着镜子照了照，抬手把步摇正了正。
出了屋子，茵陈把半夏推到客栈门口。南初正靠在门框上等，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定住了。
卜芥从楼上下来，脚步停了一拍。川乌跟在后面，笔尖悬在纸上，没落下去。
半夏穿的是那件浅青底绣银纹的长裙，裙摆拖到脚踝，银丝绣纹从领口绕下来。
后脑勺盘着发髻，步摇垂下来，银丝坠子在风里轻轻晃。耳坠是银丝缠枝的，蓝宝石耳钉露在外面。眼尾那抹金色在灯下亮了一下。
茵陈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了一圈三个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行。我就说嘛。”
半夏站在门口，把三个人的反应一个一个看过去。南初张着嘴没合上，卜芥站在原地没动，川乌的笔尖悬在纸上。
他嘴角弯了一下，把裙摆理了理：“走了。再不走宴会迟到了。”
南初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走、走吧。”他转身往巷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撞上巷口的墙。
宴会上，半夏往那一站，半个大厅的人光顾着看他。南初的堂弟辛夷端着酒杯走过来，看了半夏一眼，又看了南初一眼：“哥，你从哪儿找来的表妹？”
南初把酒杯往他手里一塞：“别问。喝酒。”辛夷端着酒杯，又看了半夏一眼，把酒喝了。
席间有个喝多了的羽族商人伸手往半夏肩膀上搭，半夏抬手把他手腕一扣，往旁边一拧。商人疼得酒醒了一半，讪讪地走了。南初坐在旁边，低声说了句“谢了”。
半夏把果汁端起来抿了一口：“你说得对。男扮女装至少有力气打回去。”
宴会散了，五人往回走。卜芥走在半夏旁边，看了他两拍，忽然开口：“你以后少穿。”
半夏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卜芥把视线挪开：“太扎眼。”
半夏想了想：“今天不是办事，是撑场面。”
卜芥没再接话。川乌走在最后面，把笔尖落下去，在笔记本上写了一笔。
南初走在最前面，忽然放慢了脚步，等半夏走上来：“以后少穿。那帮人光顾着看你，我爹的老对头都忘了来找我麻烦。太扎眼。”
半夏把步摇盒子放进包里：“你们怎么都这么说。”
茵陈走在旁边，插了一句：“我也觉得你以后少穿。太招人。”
半夏看了她一眼：“你也这么说。”
茵陈摆了摆手：“我说着玩的。你穿你的，我帮你挑配饰。就是别在宴会上穿了，太扎眼。”
“下回再说。”
